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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对峙 晚上谢嘉厌 ...

  •   晚上谢嘉厌还是回了谢家老宅。

      他心里清楚,明天一早就要出席生日宴,今晚倘若刻意不回,爷爷一通电话迟早会催他回来。

      与其被动被人催促,落得一身难堪,不如主动回来,省掉不必要的纠葛。

      只是踏进客厅,看见沙发上并肩坐着的爷爷与姐姐,谢嘉厌心底微微一沉。

      一股熟悉的窒息感缓缓攀上来,他隐约猜到一场质问避无可避,却依旧不动声色,缓步走上前落座。

      谢嘉厌屁股刚挨上沙发,谢茂辉率先开口,语调平稳得透着诡异:“听说你这几天都没有去学校?干什么去了?”

      谢嘉厌懒得过多周旋,心底漫开一层麻木的疲惫,他抬眼淡淡反问:“你不知道吗?”

      轻飘飘一句话,瞬间点燃了谢茂辉积压许久的怒火。

      死寂的客厅里猛地响起“啪”的脆响,玻璃杯被狠狠掼砸在地,昂贵的酒液飞溅,玻璃碎片四散滚动。

      “你真的是疯了!就为了跟我反着干,刻意去找沈南笙谈恋爱,倒是给自己寻了个好大的靠山!”

      谢嘉厌心头猛地一震。

      他以为爷爷查到的是他不肯放弃画画、违背安排的执念,却万万没有想到,被揪出来的,是他藏得小心翼翼、唯一属于自己、仅有的温柔与偏爱。

      他眉头紧紧拧起,目光锐利地看向谢茂辉:“你又派人跟踪我!”

      “我看你两只手都该断了!”谢茂辉双目赤红,刻薄的话语源源不断砸过来“省得你成天和我作对,去做这些令人不齿的事!我真没想到,为了所谓的画画,你能做出这么肮脏的选择。

      为了拉拢人和我抗衡,和另一个Alpha、和同□□往,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你真是越来越像你那个早死的爸爸了!当年他痴迷绘画,接触有害材料葬送自己,如今你为了画画,不惜……”

      谢茂辉全然不顾他的情绪,怒斥声愈发刻薄凌厉,字字如刀扎在他心上。

      那些苛刻的指责、无端的抹黑、对他热爱的全盘否定,还有隐隐牵连逝者的诛心之语,层层叠叠砸下来,将他多年积压的委屈、不甘、怨恨全部逼到临界点。

      谢嘉厌胸腔剧烈起伏,心底积攒了十几年的怨气彻底沸腾。

      他被迫放弃热爱,被迫接受既定的人生,被迫活成长辈想要的模样,亲人离世、志愿被改、天赋被埋没、无人肯接纳,所有的痛苦与遗憾,全部来自眼前人的独断专行。

      如今就连他唯一的慰藉、真心的偏爱,也要被肆意践踏、曲解、污名化。

      凭什么?

      凭什么他的热爱是错的,他的选择是错的,他真心相待的人,也要被这般恶意揣测?
      污秽难听的话语还在持续。

      谢嘉荟脸色发白,再也忍耐不住,出声阻拦:“够了,爷爷,您说得太过分了。”

      “闭嘴!这里轮不到你插嘴!”谢茂辉厉声呵斥,直接打断了她。

      谢嘉荟还想继续替弟弟辩解,一直隐忍沉默的谢嘉厌率先开了口。

      多年积攒的委屈、压抑、被无休止掌控的怨气在此刻尽数翻涌。

      “我和沈南笙在一起,和我画画没有半点关系,就算没有沈南笙,我依旧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坚持作画,我早就和你说过,我无心接手家族公司,无论你怎么逼迫,都改变不了我的想法。”

      他挺直脊背,不闪不避迎上谢茂辉暴怒的视线,索性破釜沉舟,坦然摊开一切:“就算我是Alpha跟沈南笙是同性,我也依旧会跟他谈恋爱,我就是有病,我就是同性恋,我就是要跟同为Alpha的沈南笙谈恋爱!”

      最后几个字,谢嘉厌放慢语速,一字一顿,清晰地响彻客厅。

      不等谢茂辉再次咆哮,谢嘉厌抛出了埋藏许久的底牌。

      “况且,我如今已经是Omega了,往后我还会和沈南笙合法成婚。”

      谢嘉荟骤然睁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目光怔怔落在谢嘉厌身上。

      她能清晰看见弟弟脸上,那股对峙复仇得逞的快意。

      谢茂辉浑身一僵,滔天怒火猛地卡住,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你说什么?”

      “我是Omega”谢嘉厌重复一遍,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长久以来被束缚、被规划、被肆意评判的压抑在此刻轰然瓦解。

      看着对方震惊错愕、不敢置信的模样,谢嘉厌心底积压多年的阴霾尽数消散。

      这是他隐忍多年、挣扎多年、对抗多年换来的翻盘。

      所有的压迫、管控、偏见、否定,在这一刻全部轰然崩塌。

      他迎着对方错愕的目光,心底盛满彻底的解脱与酣畅淋漓的快意,再也抑制不住,大笑出声。

      笑声里,是挣脱牢笼的自由,是绝地反击的胜利,是迟来多年的、属于他自己的新生。

      果不其然到了第二天生日宴,谢嘉厌身侧多了几名身形挺拔的保镖,寸步不离地盯着他,限制他随意走动,就连手机也被收走了。

      谢嘉厌独自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安安静静垂着眼,不知道思绪飘向何处。

      谢嘉荟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了他孤单的身影。

      她缓步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谢嘉厌的肩膀,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两人就这么安静相伴,空气里漫开淡淡的沉默。

      心底翻涌的怒火早已平复下来。

      谢嘉厌心里透亮,只等着最终的定论尘埃落定。

      偌大的家族,从来没有将产业交由Omega继承的先例,单凭这一点,爷爷再也没办法强迫他接手公司。

      只是平静之下,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

      沈南笙若是给他发消息,久久得不到回应,会不会焦急不安?会不会胡思乱想?

      谢嘉荟看不穿不透弟弟的心思,无从知晓他此刻心里盘算着什么。

      谢嘉厌如今形同被变相禁足,只怕这场生日宴结束之后,他会被彻底看管起来,再也不能随意出门。

      没过片刻,休息室的房门被人推开,沉闷的声响吸引了屋内姐弟俩的目光。

      谢嘉厌心里倏然升起一种预感,隐隐觉得踏进门的人会是沈南笙。

      可视线落上去,走入视野的只有谢茂辉。

      心底那一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骤然落空,泛起淡淡的自嘲。

      他说不清自己究竟在期盼什么,懒得再与谢茂辉对视,漠然地撇开视线。

      他才刚转过目光,一道熟悉的声线陡然从门外传来。

      谢嘉厌心头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抬眼望向门口。

      沈南笙站在门框边,捕捉到他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浅笑。

      ...勾人

      沈老爷子和他一同前来,沈南笙走在最后,缓步踏进房间,选了位置坐下,刚好正对谢嘉厌。

      四目相对,谢嘉厌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可斟酌许久,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这时沈辉姚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小谢,最近是不是太忙了?怎么一直没有回我发给你的消息。”

      不等谢嘉厌开口辩解,谢茂辉抢先一步朗声大笑,主动替他作答:“哈哈哈老哥你说笑了,这孩子哪里有什么正事要忙,整日无所事事,他的手机昨天摔坏了,还没来得及换新的。”

      谢嘉厌缄默不语,心底无声嗤笑。

      这套说辞,不过是谢茂辉临时编造的借口。

      沈辉姚仿佛早就等候着这套说辞,立刻笑呵呵接话:“要说也实在凑巧,昨天阿笙陪着我逛商场,刚好买了两台新机,本来就打算送小谢一台。”

      话音落地,谢茂辉瞬间听懂了沈辉姚的用意。

      他心里瞬间了然,沈辉姚恐怕早就知晓谢嘉厌与沈南笙交往的事。

      方才祖孙二人执意要闯入休息室,他心里便隐隐有了猜测,只是万万没有料到对方会做得如此直白。

      在谢茂辉眼中,自己这位大哥实在是越老越糊涂,溺爱晚辈到毫无底线。

      无论如何,两个同为Alpha的人,根本不该产生这样的情愫。

      谢茂辉脸上勉强维持的从容快要绷不住,眉头暗暗拧紧。

      可屋内还有小辈在场,众目睽睽之下,他不便当场撕破脸争执,只能强行压住翻涌的怒火。

      谢茂辉正要开口推辞这份礼物,沈南笙动作极快,眼疾手快地拿出崭新的手机,径直塞进了谢嘉厌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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