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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苦哈哈与甜蜜蜜 车内,待沈 ...

  •   车内,待沈南笙与谢嘉厌二人下车离开,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洄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缓缓响起:“他们都下去了,你还不打算说些什么吗?”
      季时周喉结滚动,心底翻涌着强烈的烟瘾,可密闭的车厢之内不能抽烟。

      他只能用力掐着自己的右手中指,借着指尖传来的刺痛,勉强稳住纷乱的心神。

      重重一声叹息过后,他才缓缓开口,嗓音带着一丝沙哑,想来是平日里烟抽得太多。

      “谢嘉厌说得没错,我是喜欢你,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是Alpha对Omega的喜欢。

      陈洄眉头微微蹙起,正要开口说话,季时周又抢先继续往下讲,语气平稳镇定,满是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就算你拒绝我也没关系,那套房子你照旧可以住下去,看在过去朋友一场的情分上,我不希望你搬回学校寝室,那边住宿条件太差,我马上就要外出集训,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去,不会上门打扰你,如果你实在无法接受,那……”

      话说到这里,后面的字句已经堵在喉咙,他再也说不出口。

      他出声叫停车辆,推开车门快步跑下了车。

      车厢内只剩下陈洄独自一人,夜色顺着车窗漫进来,他呆呆坐在原位,慢慢消化方才季时周的一番告白,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盘旋不休。

      路边,季时周的双手反复颤抖好几次,才终于点燃一支香烟。

      吸入一口,尼古丁漫过四肢百骸,紧绷的情绪,才稍稍得到平复。

      季时周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需要靠香烟来压制情绪了。

      他向来是最沉稳内敛的人,性情素来波澜不惊。

      过往无论遇到多大的变故、多让人心绪动荡的事,他都能快速稳住心态、冷静权衡,从不会失态慌乱,更不会这般狼狈落荒而逃。

      刚刚在车里,他数次深呼吸,拼命按压翻涌的心神,一遍遍试图平复纷乱的情绪。

      可这一次,所有的自我调节全都失效,胸腔里密密麻麻的酸涩、忐忑与自卑缠在一起,堵得他喘不过气,心底的慌乱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从容镇定,那些藏了数年的暗恋心事、不敢言说的忐忑,在脱口而出的瞬间彻底崩塌。

      最终只能狼狈叫停车辆,仓皇逃离这片让人窒息的狭小空间。

      公寓内,门铃忽然叮铃响起。

      沈南笙正要起身前去开门,谢嘉厌像是骤然想起什么,出声叫住他,快步走过去,打开房门。

      果不其然,是他提前预定好的花束送到了。

      谢嘉厌抱着那束浅蓝绣球转身走进客厅。

      饱满圆润的花团晕开一层雾蒙蒙的浅蓝,细碎配草点缀其间。

      少年眉眼弯弯,怀抱着花,一步一步朝着沈南笙走来。

      走到沈南笙面前,他停下脚步。

      他很轻快的说:“我也觉得,恋爱应当从一束花开始,所以,我也给你订了一束。”

      沈南笙心口一颤,长久埋藏的心事被好好回应,酸涩与暖意交织在一起,汹涌地翻涌上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撇。

      他从前不敢奢望自己这份隐忍的爱意能够得到回响,此刻却被如此郑重的得到了回馈,几乎让他手足无措。

      他伸手,正要接过花束。

      “等等,我还没有说完”谢嘉厌开口阻拦。

      沈南笙伸出的手顿在半空,默默收了回来,心底泛起一丝忐忑,屏息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你知道浅蓝绣球的花语是什么吗?”谢嘉厌眼底漾着浅浅笑意。

      他心里其实有点紧张,表面却故意装得从容淡定。

      “是什么?”沈南笙轻声问道,心跳不由得渐渐加快。

      谢嘉厌笑了笑,语调清晰:“是我看懂了你长久隐忍的喜欢,我愿意试着去理解这份感情,给彼此一点时间。”

      这句话轻飘飘落进耳朵,却重重撞在沈南笙心上。

      无数个谢嘉厌不在身旁的片段,刹那间在他脑海里轮番闪过。

      那些静静等候重逢、独自隐忍心绪、一遍遍强行克制悸动的日夜,一幕幕清晰浮现。

      积压许久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水汽一点点漫上眼眶,眼泪在眼眶里来回打转,他死死敛着眼皮,拼命才没有让泪珠滚落。

      看见他这副模样,谢嘉厌心底暗自得意,还有一点小小的窃喜,心说平日里冷静克制的沈南笙,果然也不过是会轻易动容的小孩。

      他不想把气氛搞得太过伤感。

      于是他微微扬了扬下巴,带着一点小小的恶作剧心态:“过来亲我一下,我就把花给你。”

      话音刚落,沈南笙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立刻上前一步吻住谢嘉厌,另一只手顺势接过那束浅蓝绣球。

      花香淡淡的萦绕在鼻尖,真实的触感提醒着他眼前的一切并不是一场幻梦。

      一吻结束,他却没有松开,伸手牢牢把人搂进怀里,脑袋低低埋在谢嘉厌的胸口。

      那些欢喜、忐忑、庆幸,长久以来惴惴不安的心事,万千汹涌的情绪全部收敛,化作一声声低沉沙哑的呢喃:“小谢哥哥……”

      谢嘉厌被他抱得软软的,心口胀得满满当当的暖意,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脊背,指尖摩挲着他微凉的衣料。

      听着软糯又依赖的称呼,他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低头贴近他的发顶,轻声低低回应:
      “阿笙弟弟。”

      从前一直是沈南笙小心翼翼偏爱、默默迁就,独自熬过无数个隐忍等待的日夜。

      而此刻,谢嘉厌彻底接住了他所有的深情,坦然回应着他的温柔,让所有单向的守候,终于变成了双向的奔赴。

      季时周狼狈冲下车的几分钟后,陈洄才从那句猝不及防的告白里彻底回过神。

      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他几乎是本能地前倾身体,下意识就要推门追出去。

      可夜色沉沉,路边早已没了季时周的半点身影,晚风空荡荡掠过街道,只留一地冷清。
      他僵在原地,指尖悬在车门把手上,忽然自嘲地敛了动作。

      直到这时,混乱的思绪才轰然砸回脑海。

      都这样了,季时周当众剖白心意、狼狈逃离,两个人之间早就不复从前纯粹的朋友关系,可他第一反应,竟然还是下意识跟着他、护着他。

      陈洄靠在座椅后背,闭了闭眼,只觉得脑子乱成一团麻。

      心慌、无措、茫然层层叠叠压下来,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素来没什么消遣嗜好,烦躁也无处排解。

      此刻满心乱糟糟的郁结,竟连一个发泄的出口都找不到。

      失神间,他余光扫到身侧副驾敞开的书包,是季时周匆忙下车、忘了带走的。

      包里随意摊着半包拆开的香烟。

      陈洄微微一怔。

      他一直知道季时周抽烟,知道这个清冷沉稳的Alpha有着不为人知的解压习惯。

      可这么多年相处,季时周永远在他面前克制又干净,从未让他沾染过半分烟火气,从来不在他面前抽一根烟,把所有颓废和失控,都独自藏得严严实实。

      心绪纷乱翻涌,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捻起一根细长的香烟。

      他想试着感受一次,感受季时周无数个压抑、烦躁、情绪失控的夜晚,是靠着什么熬过来的。

      视线往下落,书包内里的物件尽数映入眼帘。

      几本密密麻麻写满公式的竞赛书,旁边放着属于Omege的抑制剂,是自己的,还有零零散散、数量多得离谱的打火机。

      一瞬间,陈洄混乱的情绪里,居然硬生生挤出几分无语。

      陈洄随便挑了个顺眼的打火机,点燃指尖捏着的香烟。

      他望着空无一人的窗外,心口又闷又涩,复杂得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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