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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酒吧 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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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谢嘉厌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床板像是故意和他作对,稍微一动,就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烦得人心头发紧。
好在这是双人间,原先的室友早就转走,这间宿舍如今等于他一个人的单间。
另一张床铺堆满杂物,夜里再怎么折腾,也没人来抱怨。
第二天,谢嘉厌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去学校。
陈洄一眼瞧见,笑着调侃他半夜偷菜去了。
谢嘉厌懒得搭理,往桌上一趴,直接补觉。
直到第二节课的铃声响起,他才慢吞吞抬起头。
刚醒过来,饥饿感涌上来。
谢嘉厌伸手往桌肚里摸索,摸了半天空空如也。
他叹了口气,打算重新趴下睡觉。
这些课程内容他早就吃透,听不听无所谓,不如接着睡。
才刚趴下,他猛地抬头,下意识扭头看向身旁。
他身侧的空位早已换了主人。
那张脸近在咫尺,熟悉得刻在骨缝里,眉眼、鼻梁、淡淡垂眸的模样,是他曾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的样子。
可偏偏又因为一年未见陌生得刺眼。
错愕僵在眼底,转瞬被一股堵在心口的怒意层层盖住。
谢嘉厌抿紧唇,一言不发,硬生生偏过头。
假装看不见,假装不记得,假装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李老师让我坐这儿”沈南笙的声音轻轻响起。
谢嘉厌依旧沉默。
他原本等着对方质问、等着对方追责、等着对方提起当年不告而别的消失。
可沈南笙一字未提过往。
一个不问,一个不说。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封存了那段最亲密、也最狼狈的曾经,体面又残忍,假装初见,假装从未别离。
下课铃一响,谢嘉厌一把拽住伏在桌上打瞌睡的陈洄,快步冲出教室。
谢嘉厌回头用余光瞥了一眼,沈南笙没有跟出来,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被猛地拽出来的陈洄晕乎乎的:“你拉我出来干什么?”
“季时周呢?”
“去参加物理竞赛了啊。”
谢嘉厌心想难怪昨天没见到人。
他又问:“那几号回来?”
“七号。他没告诉你吗,应该是……”
“知道了,你回去吧。”
陈洄余下的话还没出口,就被谢嘉厌推回教室。他满脑子疑惑,望着谢嘉厌走开的背影,挠了挠头走回座位。
晚自习,谢嘉厌照旧把手机藏在桌下。
一条消息弹出来,是个交情很浅的人,约他出去。
晚自习沉闷难熬,偏巧沈南笙不在班上,逃课这件事,少了一层顾虑。
这几天沈南笙坐在身侧,哪怕对方从来没有约束过他,他也下意识不愿在那人面前露出散漫模样,强迫自己安分坐着。
谢嘉厌随便找了个说辞跟班长说一声,溜出教室。
利落翻过围栏出了校门,他随口哼着调子,按着定位找过去。
进了包厢,他选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本就不胜酒力,过来也不是贪杯,只是被学校的氛围闷得发慌,刚好有人邀约,便来喘口气。
他安静坐在一旁吃果盘,包厢里的人却轮番起哄,劝他喝酒。
那个见过没几次、名字都记不清的人跟着劝:“喝一杯嘛,给兄弟个面子”旁边几个女生也跟着凑热闹。
谢嘉厌心底冷笑,对方哪里配自己给面子。
暧昧昏暗的灯光下,一道声音细锐地扎过来:“在酒吧不喝酒,不是不能喝,就是不给面子”那人顿了顿,挂着虚伪的笑意“不过我们谢大少,怎么会不给面子?我可没说你喝不了”一句一句,全是裹着客套的挑衅。
谢嘉厌本来就烦,现如今又受道这种阴阳挤兑,一股热意猛地冲上头顶,理智淡了大半。
他低低嗤了声,不答话,骤然起身。
随手捞起身侧一瓶酒,拧开瓶口就仰头对瓶吹。
琥珀色酒液裹挟着浓重酒气涌进口腔,像一块烧红的炭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灼到胃里。
仰头的动作又急又狠,喉结快速滚动,不给任何人插嘴的余地。
不过几秒,瓶底已经朝上。
“咚。”
空酒瓶重重磕在桌面,闷响散开。
包厢瞬间安静,紧跟着响起一片抽气声。
在场的人都清楚这瓶叫恶魔之吻的酒烈度极高,没人敢这样硬碰硬猛灌。
谢嘉厌坐回椅子,后背贴住冰凉的皮质靠背,勉强压下喉咙里火烧一样的痛感。
他不看任何人,下颌绷得死死的,脸颊被烈酒烧出一层红,周身却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
方才挑事的人本来还想顺势奉承两句,再开一瓶接着劝。
可撞上谢嘉厌半垂着眼、压着烦躁的目光,话直接堵在嘴边。
那双眼睛藏着戾气,仿佛一点就炸。
那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上前。
旁人也看出来谢嘉厌是真恼了,没人再敢凑上来招惹。
正好酒吧中央的DJ换了首重低音舞曲,灯光跟着节奏疯狂闪烁,一群人顺势起哄着往舞池涌,转眼间就把谢嘉厌这边空了出来。
没人的时候,那股子烈酒的后劲才真正翻上来。
谢嘉厌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的光影都在晃,像是有无数只小蜜蜂在耳朵里嗡嗡叫。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懊恼起来,刚才光顾着较劲,根本没看拿的是什么酒,早知道这么烈,就算硬怼回去也不该逞这个能。
手边果盘里的圣女果红得发亮,他下意识地捏了一颗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喉咙里的烧灼感。
又吃了两颗,胃里反而更不舒服,像是有东西在往上顶。
他皱着眉把水果丢回盘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只觉得浑身都不得劲,连带着刚才那点被冒犯的火气,都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
明明是出来透气的,现在倒是憋了一肚子气。
时间不早了,他打算出去透透风,顺便回学校了,走出酒吧。
马路上,车来车往,人来人往的,谢嘉厌脑袋好像更晕了。
他在手机上打了个车,无聊的坐在酒吧旁边等着。
车来了,谢嘉厌报了一串手机尾号,就坐了进去。
他无聊地看着车外的风景,树一棵一棵的从他面前经过又划走。
好晕,好晕,好晕,谢嘉厌满脑子都是好晕,他眼睛面前有星星在飞。
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叫停了司机。
谢嘉厌他敢发誓,他要是再多坐一分钟就一定会呕在车上,他可不想让别人觉得他恶心,所以谢嘉厌提前下了车,穿过前面的小巷,差不多就是学校了。
谢嘉厌拖着疲惫的身体和发晕的脑袋走着。
教室后排沈南笙刚从校长室回来,拉开椅子时,他注意到旁边的座位是空的。
谢嘉厌的书包还随意搭在椅背上,笔袋敞着口,露出半截没盖笔帽的钢笔,显然是临时离开的样子。
沈南笙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最终落在斜前方的陈洄身上。
“谢嘉厌去哪了?”他开口问道,声音清冽:“他刚刚不是还在这吗?”。
陈洄正低头在草稿纸上画小人,听见这声问话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
天知道沈南笙这种平时连多余眼神都吝啬给人的新同学,居然会主动跟自己搭话。
只见他刻意掐着嗓子,把声音压得又尖又细,像含着颗糖:“跟他那帮朋友出去玩啦~”尾音拖得长长的:“哎呀,不用管他的啦,他玩够了就回来咯,现在应该快到教室了”。
话音落,他还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长睫毛扑闪扑闪的,试图挤出几分无辜又可爱的模样。
沈南笙却没接他这副刻意的姿态:“出去玩?”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窗外的天色早已沉透,晚自习都要下课了,他现在翻墙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