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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季陈番外(三)旅行 第二天一大 ...

  •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登上了飞回淮城的飞机。

      他的假期比榕江那边要来得更早,回来恰逢学校期末统考。

      他还记着和沈南笙约好,要一同上场连手互相控分的约定。

      于是在飞机上匆匆翻了几页课本,临时粗略过一遍知识点,下了飞机便直接奔赴考场参加期末考。

      期末考试结束的第二天,四个人便如约出发去滑雪。

      这次出行早在九月就已经敲定。

      那时候季时周刚刚动身去参加省赛,陈洄和谢嘉厌便提前预定好了这家滑雪民宿,本意是等季时周熬过漫长枯燥的集训之后,好好放松庆祝一番,而事实也正是如此,不过就是多加了一个沈南笙。

      当初预订的时候只订了两间客房。

      计划很简单,两个Alpha住一间,陈洄单独住一间。

      只是短短几个月光景,人事早已悄然变化。

      如今四个人身边,都有了属于自己的另一半,原先的住宿安排,自然早就不合适了。

      出发前几天,大家心里都惦记着这件事。

      大家都暗自想着,到了民宿,总会有人主动提出来再加订两间房。

      到那时候自己顺着附和便是,只是心底多多少少,是不太情愿分开住的。

      可等到一行人抵达民宿,办完入住手续,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主动提加房间。

      没有言语上的商量,也没有人特意开口确认,一切就这么顺其自然、顺理成章。

      各自结伴,和自己的另一半,开开心心的住进了同一个房间。

      刚推开房门,季时周便察觉到哪里不对。

      手里拿错了房卡,这间屋子摆的是一张宽大的大床房,这本该是之前打算分配给Omega陈洄的房间。

      偏偏阴差阳错,就这么巧被他拿到手。

      他当即就打算去找谢嘉厌把房间调换回来,脚还没迈出去,就被陈洄伸手拦在了门口。

      “别去换了,他们两个Alpha睡一张床,万一夜里信息素互相刺激,半夜打起来怎么办。”

      季时周眉头紧紧蹙起,陈洄说的不无道理,心底依旧觉得十分不妥,谢嘉厌和沈南笙同为Alpha,靠着抑制贴便可以同屋休息,可陈洄是Omega,怎么能跟自己共处一室睡在一张床上。

      可私心之下,他又觉得只要自己守住分寸,不越界,便不会生出什么事端。

      几番拉扯,在陈洄不停的劝说,加上心底那点藏不住的私心作祟,季时周终究不再提换房间这件事。

      只是心里清清楚楚,谢嘉厌第二天一早,铁定要过来闹上一场。

      清晨他醒得很早,刚褪下睡衣,还没来得及换上外衣,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怕动静把屋里的陈洄吵醒,季时周只得匆匆套上一条裤子,便快步过去开门。

      门一拉开,谢嘉厌站在门外,脸色难看至极。

      “艹……你还是不是人,你对他做了什么!”

      季时周沉默地望着他。

      他心里早有预料,昨天自己没有主动去找谢嘉厌说明情况,这人隔天一早必定会找上门来闹上一通,只是没料到对方来得这样早。

      看着谢嘉厌这副炸毛的模样,季时周忽然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他刻意压低压住音量,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笑意,故意顺着对方的猜忌往下引:“你们昨天干了什么,那我就干了什么呀。”

      看见谢嘉厌整个人骤然僵住,一脸受到冲击的神情,季时周知道,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

      “我去,你还要不要脸?当初订的明明是两个Alpha的双床房,我们能干什么?”

      季时周神色归于平淡,坦然接话:“对啊?那我跟陈洄也没干什么,不过是拿错房卡罢了。”

      谢嘉厌哪里肯轻易相信,正要继续开口追问辩驳,眼前的房门“咔哒”一声,直接合上。

      玩笑已经开过,季时周也懒得再跟谢嘉厌继续纠缠,再说下去,等那人回过味来,就不好玩儿了。

      门板隔开里外,他慢悠悠的声音隔着门缝传出去:“你想象力这么丰富,不如用在停更一个月的原创漫画上面,别成天意淫我和陈洄,放心,我不搞未成年。”

      谢嘉厌结结实实吃了一记闭门羹,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只能憋着一肚子闷气,愤愤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季时周一走进屋内,便看见陈洄懵懵地坐在床沿,看样子才刚刚睡醒,不清楚方才门外的争执他到底听见了多少,既然对方没有主动提起,他便也不打算追问。

      他单手捞过外套,背对着陈洄,一边往洗漱间走一边麻利地套上衣衫,动作行云流水。

      陈洄还没来得及看清细节,等反应过来时,季时周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了洗漱台前。

      洗漱镜前,季时周正刮着胡子。

      Alpha天生毛发旺盛,反观身为男性Omega的陈洄,下颌只有一层浅浅细软的绒毛。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念头,好像不少情侣都会帮另一半刮胡子,算作增进亲昵的小情趣,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跃跃欲试。

      季时周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脸上,胸腔溢出一声低沉的“嗯?”带着几分疑惑。

      陈洄鼓起勇气开口:“我帮你刮会呗。”

      季时周停下手里的动作,抬手抹去嘴角沾着的剃须泡沫,垂眸看向他:“你会吗?”

      陈洄伸手接下那把刮胡刀,眼底亮亮的:“你教我,我就会了呗。”

      季时周闷笑一声,上前一步,将人圈在自己和洗漱台中间。

      他捉住陈洄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按在自己的下颌,低声指导:“按着,把皮肤绷紧。”

      随后又握住他握着刮胡刀的手腕,缓缓贴到覆满泡沫的面颊上:“逆着刮。”

      等到陈洄慢慢找到手感,他才松开手,任由对方自己操作。

      刀锋挪到喉结那一处,陈洄抬眼望他,半开玩笑地轻声道:“哥哥你就这么放心,不怕我刮出血?你的命现在可攥在我手里。”

      自从正式在一起之后,陈洄便不再像从前那样喊季时周“周哥”。

      在他心里“周哥”更像是朋友、同伴之间的叫法,放在情侣之间,总隔着一层说不清的生分。

      那些格外黏腻的爱称,关起门私下怎么叫都无妨,可若是当着一众熟人、朋友的面喊出口,他又实在觉得窘迫难堪。

      思来想去,最后便定了“哥哥”这个称呼。

      距离拿捏得刚刚好,不会太过疏离,又不至于在旁人眼前显得过分亲昵露骨,适合私下,也适合在外人面前随口唤他。

      季时周听到对方说的,低低应了一声,那一声嗯,说不清是淡然的无所畏惧,还是漫出来的纵容宠溺。

      洗漱间安安静静,只剩下刮胡刀摩挲泡沫的沙沙轻响。

      覆着的泡沫被一点点刮开,线条分明的喉结显露出来,随着他的呼吸轻轻上下滚动。

      陈洄看得微微失神,手上力道一时没有收住,猛地一重,细碎鲜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看见鲜血的刹那,陈洄握着刮胡刀的手骤然缩回,慌忙抬眼去看季时周的神色。

      可季时周脸上波澜不起,仿佛没有察觉到皮肤上的刺痛。

      直到望见陈洄眼眶泛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愧疚模样,才放柔嗓音安慰:“没事,不疼,第一次刮都这样,你做得已经很棒了。”

      陈洄从他的禁锢里退开。

      季时周俯身,打开水龙头冲净脸上残余的泡沫,一并冲掉喉结伤口渗出的血迹。

      伤口很浅,仅仅擦破一层表皮,用纸按压片刻便止住了流血。

      对季时周而言,比这严重得多的伤痕他都承受过,这点小伤实在不值一提,但他没有拒绝陈洄的坚持。

      陈洄拿来碘伏,小心翼翼给他消毒,处理完之后,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气,软声轻哄道:“吹吹就不疼了。”

      谢嘉厌和沈南笙各自都还有事情要处理,没法在外逗留太久,所以前面几天全是赶场一般的特种兵式行程。

      季时周明明只比他们大一岁,今年才刚满十九,身体却累得有些吃不消。

      他暗自疑惑,按年纪本该精力旺盛,可连日奔波下来浑身疲乏,照这样再跟着折腾几天,恐怕自己真的撑不住。

      好在往后几日不再排满紧凑的计划,只在周边漫无目的地随性闲逛。

      冰凉细碎的雪花簌簌落下,落满衣领,沾在发丝眉梢,寒意顺着衣料浅浅渗进来。

      四下万籁寂静,只有寒风缓缓掠过耳畔,几个人躺在厚重的积雪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随口闲谈,话语散在冷冽的空气里。

      寒风扫过面颊,这一刻的松弛闲适,是季时周自初中之后,极少体会到的安稳时刻。

      后来几人转到清吧小坐,喝酒闲谈。

      手上旧伤还没有完全痊愈的谢嘉厌不能碰酒,便独自安安静静坐在侧边,慢条斯理吃着果盘,看着另外三个人热热闹闹玩着酒桌游戏。

      Elowen之前叮嘱过季时周,以他当下的状况不适合饮酒,可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他自认心里有分寸,况且难得这般畅快开心,少量喝点应当无妨。

      沈南笙故意装作生疏,一副搞不懂游戏规则的模样,谢嘉厌就在一旁压低嗓音,偷偷给他递提示支招,这一幕落在季时周眼里,他只当没有看见,不去戳破。

      起初季时周只是浅酌几杯,偏偏陈洄酒量很浅,瘾却不小,不少本该落到他杯中的酒,最后全都落到了季时周手里。

      季时周怕陈洄喝过量,隔天身体难受,便主动替他挡酒兜底,一杯接一杯,不知不觉,他自己也喝过了头。

      没一会儿,陈洄便醉得彻底垮了下去。

      季时周头也开始发沉,实在不想再陪着对面喝得兴起的人继续较劲,索性顺着酒意,伏趴在桌面上,装作醉得不省人事。

      桌前横七竖八倒着三个人,谢嘉厌望着眼前这幅景象,一时语塞,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被助理架着出了清吧,见那两人还没出来,季时周从另一位助理手上,接下酒醉的陈洄,打横抱回民宿房间,简单替醉醺醺的人擦拭打理妥当,便打算去冲个澡,让混沌的酒意清醒几分。

      方才收拾的时候,陈洄就一直在怀里不安分地扭动蹭扰,许是长久没有疏解,再加上酒精上涌,季时周身体起了反应,浑身绷得难受。

      他把陈洄安置妥当,掖好被角,转身便打算进卫生间自行平复,可指尖刚松开被子,手腕就被陈洄牢牢攥住。

      少年的声音蒙着浓重酒气,含糊不清地嘟囔:“你要去哪儿?”

      季时周从来算不上天性温柔的人,平日里那份体贴耐心,不过是压抑自身情绪伪装出来的外壳,眼下借着酒意,面对着神志不清的陈洄,他也懒得继续维持模样,语气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戏谑:“去上厕所,怎么,你要过来陪我?”

      他本以为这句话能让对方松手,没料到陈洄却认认真真摇头:“你喝了酒,我陪着你,免得你摔跤。”

      话音落下便挣扎着要从被窝里坐起来。

      季时周一阵头大,对方是真以为他只是普通去如厕,他伸手将人按回被褥,低声道:“不用,我站得稳。”

      醉酒的陈洄却不肯听话,固执地一遍遍想要爬起来。

      几番拉扯下来,季时周渐渐失了耐心,陈洄被按的心里也不痛快,开始胡乱蹬腿、挥着手乱打乱踹。

      猝不及防间,季时周猛地扣住他的脚腕,声音骤然冷硬,厉声喊出他的名字。

      陈洄晕晕乎乎地眨开眼皮,迷迷糊糊望过去,才瞥见他身前隆起的轮廓。

      醉酒的脑子转不开弯,他当真以为是自己方才一脚误伤,把人踹得肿了起来,听见季时周严厉的呵斥,心里别扭,本不想低头道歉,可又实实在在担心他会疼。

      短暂的安静,季时周以为他总算安分下来,便想抽身快步躲进卫生间。

      谁知道陈洄却立刻爬起来追过来,脚步虚浮险些栽倒,季时周只能转身伸手将人接住。

      陈洄半个身子靠在他胸膛,下意识就伸手往下探去。

      季时周浑身一僵,瞬间攥住他的手腕,按在墙壁上,竭力压住翻涌的情绪,嗓音沉得发哑:“你想干什么?”

      陈洄懵懂地眨着眼,一脸真切的担忧:“我看见了,是不是被我踹肿了?疼不疼,我给你吹吹。”

      说着就挣脱束缚,弯腰俯身。

      季时周整个人都僵住,在对方快要触碰到的那一刻,他用力把人拽了起来。

      他很想问陈洄到底是不是故意装作酒醉捉弄自己,可望向那双干净纯粹,满是挂念的眼眸,那句话终究问不出口。

      他吐出一句没好气的“好样的”,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扔回床上,拿过被子把人整个人团团卷裹住。

      任凭身后陈洄一遍遍地唤他的名字,他全然没有回头,快步走进了洗漱间。

      陈洄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嘴里不停唤着季时周,起先还是软软的“哥哥”喊了许久都得不到回应,浑身被被褥束缚,怎么挣也挣不开,酒意上头,急得开始直接叫他的全名,甚至带着委屈乱骂起来。

      隔着一段距离,那些声响清清楚楚传到卫生间,季时周心里惦记民宿的隔音并不算好,生怕吵闹声传到隔壁房间,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快了几分。

      屋里,陈洄不停扭来扭去挣扎,身子裹着厚厚的被子,顺着床沿径直滚了下去。

      “咚”一声闷响过后,方才吵吵嚷嚷的动静骤然消失。

      季时周心头猛地一紧,什么也不管了,草草围上浴巾就快步冲回房间。

      地上果然蜷着一团被被子裹住的人影,虽说有被褥缓冲,可这一下摔得实在不轻,谁也说不清到底撞得疼不疼,他连忙上前,连人带被子一同抱进怀里。

      一看见季时周,陈洄眼眶一红,安安静静地埋在他肩头无泪有声的哭。

      季时周满心无奈,只能耐下心一点点安抚哄劝,等人情绪平复下来,那点躁动的兴致也彻底消散,只想简单冲洗一番便睡觉。

      这一回陈洄出奇安分,一言不发,可就在季时周转身离开的刹那,他立刻挣开被子,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卫生间离卧室本就没几步路,季时周步子又大,几步便跨进浴室,完全没有留意身后多出来一条偷偷尾随的小尾巴。

      方才没有疏解成功,现在也没了兴致,心底的烦躁挥之不去,季时周随手撸了两把,便打算作罢。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

      他明明记得自己已经锁好了门,可看见陈洄手里攥着的小物件,瞬间便明白了缘由。

      之前陈洄痴迷看侦探破案的剧集,就跟着学过一点里面小偷撬锁的小把戏,没想到的是这家伙还真成功了。

      季时周重新扯过浴巾,没有死死系紧,只是虚虚挡在身前,语气满是无力:“你是专门过来看我洗澡的?”

      陈洄愣在原地,他也有点不可置信,刚想说什么,目光就不受控制落在季时周身上。

      流畅利落的倒三角轮廓,全然不是普通少年的体态,结实有力的手臂,宽阔的肩背,线条锋利的腹肌与鲨鱼线,还有远比自己想象要宽厚的胸肌。

      他脑子里满满盘旋着想要伸手触碰的念头,对方说的话,他半句都没有听进去。

      见他呆呆失神不回话,季时周索性也不再拘谨,把护住要害的浴巾拿开,淡淡嘱咐一句站远些,便自顾自打开水流冲洗身体。

      洗漱完毕,他才缓步走到陈洄面前,察觉到人影靠近,陈洄慌忙紧紧闭上双眼。

      季时周拿起一旁的睡衣,慢悠悠开口调侃:“现在知道害羞了,刚才又是干什么去了。”

      熄灯躺下才没过几分钟,黑暗之中,陈洄的手便试探着一点点探过来,季时周一直有所察觉,直到那只手摸到自己腿根,才伸手攥住他的手腕。

      可他抓住之后没有说话,既没有把他的手推开丢开,也没有松开,就这么牢牢按着,制止他继续乱动。

      手腕被禁锢住抽不回来,陈洄不甘心,索性翻过身,抬起另一只手又往他身上探去。

      被子底下,季时周的手像是长了眼睛,转瞬便精准扣住了第二只作乱的手腕。

      陈洄轻轻挣扎两下,完全挣脱不开,季时周依旧一言不发。

      他只得往季时周身旁又挪近几分,温热的呼吸扫过季时周的耳廓,嗓音软乎乎的带着未尽的酒意:“哥哥,给我看看嘛。”

      季时周的声音在暗夜里听不出情绪,淡淡反问:“方才在浴室还没看够?”

      陈洄微微蹙起眉,认真地辩解:“不是那个,我想看你的腿,是不是受伤了,我看见肿起来了。”

      被他反复纠缠搅得实在不耐烦,季时周伸手啪地按开床头灯,撑着被子站起身,垂眸看向半坐起身的陈洄。

      季时周开口,声音低沉平缓:“你一开始是不是说过想帮我吹吹?”

      陈洄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大腿内侧受伤了你也吹?”

      陈洄愣了愣,认真思索片刻,小声回道:“不好吧,AO有别,可你要是疼得厉害,我可以帮你揉揉。”

      季时周深吸一口气:“怎么揉?”

      陈洄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大腿外侧,仰起头望向季时周,灯光偏暗,大半张脸隐在阴影之下,他完全读不出季时周此刻的神情。

      季时周淡淡反问:“这是内侧?”

      陈洄低头看向自己摆放的手,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局促,隐约察觉这么做有些异样,他垂下眼,老老实实坦白:“我不敢。”

      喝醉了反倒比清醒的时候要诚实几分,季时周心里掠过这么一个念头。

      “有什么好不敢的,刚刚不还主动要吹。”

      见他僵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季时周轻轻叹了口气,已经打算叫他安分睡觉,自己出去透透气。

      就在这时,陈洄忽然出声,一双湿漉漉的眼眸抬起来望着他,语气带着一点被宠坏的人才有的求人方式:“那你教教我,就像早上刮胡子那样。”

      季时周从来不是什么恪守规矩的正人君子。

      他从来就忍得有限度。

      不然当初不会一步步把懵懂的陈洄从宿舍哄到自己的住处,不会在确定关系的第一天,就克制不住俯身吻上他,更不会明知分寸,却依旧纵容、默许两人同住一张大床房。

      他从一开始就守着底线,清醒克制,死死拿捏着距离,心里谨记分寸,从不敢越界半分,始终克制着不去触碰未成年的底线。

      可今晚的陈洄,实在太过磨人。

      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撒娇、撩拨,满眼无辜澄澈的眼眸,偏偏总能精准戳中他所有的隐忍和克制。

      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换来了层层叠叠的燎原之火,季时周看着眼前毫无防备、醉态懵懂的少年,心底那根紧绷了无数日夜、用来约束自己的弦,彻底崩断。

      再忍下去,才是假的。

      季时周抬手,骤然将身前的人拉起,稳稳抵在冰冷的墙面。

      夜色浓稠,室内只剩下床头暖黄微弱的光晕,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狭长缱绻。

      他攥住陈洄微凉的手腕,缓缓向下,在即将触碰界限的那一刻骤然停住,低沉沙哑的嗓音压在咫尺之间,带着最后一丝理智的试探:“怕吗?”

      陈洄起初还懵懂茫然,没领会他话语里的深意,直到真切感受到有毛发扎了自己一下,瞬间浑身一僵。

      慌乱骤然席卷四肢百骸,他下意识抬手攥紧季时周的衣领,双眼紧紧闭起,纤细的身子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满满的无措与紧张。

      季时周看到对方这样,决定再给他的最后一次退路,真的是最后一次。

      他垂眸看着瑟瑟发抖、却没有推开他的少年,声音沉得克制,带着极致的隐忍:“后悔,现在还可以说。”

      陈洄埋着脑袋,唇瓣轻轻抿紧。

      没有拒绝,便是默许。

      仅剩的理智彻底消散,季时周不再克制。

      他牵着陈洄慌乱僵硬的手,带着他一点点适应、慢慢安抚他所有的紧张,感受到掌心攥得有些紧,他俯身贴在少年耳边,气息温热,嗓音沙哑又温柔:“放松,别抓这么紧。”

      耐心引导,温柔迁就,一点点消解他所有的局促与不安。

      等陈洄渐渐褪去慌乱、慢慢适应之后,季时周才缓缓松开手,顺势拿开他死死攥着自己衣领的另一只手。

      骤然失去依托,陈洄茫然地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疑惑又委屈地望着他,满眼都是不解。

      季时周避开他纯粹的视线,指尖抽过几张纸巾,感受到动作的停顿,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命令:“看我干什么?继续。”

      陈洄委屈地撇撇嘴,乖乖低下头,任由温热的夜色裹挟着两人。

      陌生的体感持续蔓延,酸涩与慌乱交织,没过多久,他的手腕便泛起酸胀的疲惫感,忍不住想要停下。

      细微的动作变动瞬间被季时周捕捉。

      下一瞬,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他的手背,低沉的嗓音混着暧昧的夜色,格外蛊惑人心:“别停,一起。”

      夜色缱绻升温,呼吸交缠,方寸之间全是两人独有的暧昧氛围。

      漫长的拉扯过后,所有躁动尽数落幕。

      陈洄浑身瘫软地倒在床上,脑子空空荡荡,还陷在恍惚失神的状态里,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季时周替他擦拭好手,仔细掖好被角,轻手轻脚走出房间,指尖下意识想去摸烟,念头刚冒出来,又记起自己打算戒烟,终究没有拿,转而从前厅拿了几颗棒棒糖塞进嘴里含着。

      他站在外头平复心绪,打算回房的时候,恰好撞见走出来的谢嘉厌。

      民宿室外的楼梯拐角,对方的视线落不到自己这边,季时周此刻全无碰面交谈的心思,便静静立在阴影里,等谢嘉厌折返屋内,才动身往回走。

      方才他瞥见谢嘉厌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折腾了整整一夜,他倒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随即吩咐厨房再熬一碗。

      端着汤往房间走的路上,一股高阶Alpha的信息素清晰闯入鼻腔,他不受控制的皱了皱眉,方才他出来的时候还没有这股气息,短短片刻便弥散在走廊,这个钟点,这一层本就没什么人在外走动。

      途经那间双人客房门口,那股气息浓烈到了顶峰。

      谢嘉厌的信息素他记得没错,应该是是黑麦威士忌,而眼前这一缕,初闻分辨不出具体品类,混杂着清浅花香与果香,再闻估计是清爽开胃的果味调酒,这是谁的信息素味道,答案不言而喻。

      季时周心里暗自打趣,要是谢嘉厌个子再高挑些,两个人做一些事情的时候应当更方便点,不过皇上不急,他急什么,他又不是太监。

      他本身对同性之间的情爱没有什么看法与偏见,他又不是,管那么多干嘛,可只要脑补出一米九的Alpha沈南笙,事后瘫在床上,要被比自己矮上一大截的人细心照料的画面,就只觉得处处违和。

      更何况两个Alpha相处,还要时时刻刻承受同类信息素本能的相互排斥,他其实一直不太明白这个圈子是如何划分上下的,看谢嘉厌与沈南笙,似乎也并不看身高体格,更多好像是由信息素的味道来决定。

      想到这儿,他甩了甩头,把这些想法都甩出去,才耸了耸肩,嘴里漫不经心地吹起口哨,转身走进了另一间屋子。

      今天便是众人启程返程的日子,季时周提前设好了闹钟,可陈洄醒得远比闹钟预定的时间要早。

      记不清昨夜折腾到夜里几点,一睁开眼,零碎的片段便一股脑冲进脑海,有自己耍赖缠着季时周替自己挡酒的画面,也有夜里从床上滚摔到地上的记忆,余下的部分,他压根不愿再往下回想。

      他一向清楚,自己醉酒并不会彻底断片,可季时周并不知道这点。

      陈洄心里乱糟糟的,猜不透对方昨天干那种事,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是笃定自己回想起来之后,会碍于羞耻闭口不提,还是以为自己醉得彻底,什么都记不住,索性就放开了。

      明明整件事的由头大半都在自己,可他又忍不住心里犯堵,那天在门外,他清清楚楚听见季时周说过,自己不碰未成年人。

      在床上翻来覆去,心口七上八下,还没有琢磨出该怎么面对季时周,忽然,尖锐的闹钟骤然响起,惊得他浑身一颤。

      来不及整理情绪,他索性闭紧双眼,一动不动地装睡,打算就这么躺着,等着身旁的人先起身,再看对方会是什么反应。

      季时周凌晨醒过来之后,便再也没有入睡,他回过神看向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许是昨夜饮酒过量的缘故,本就糟糕的睡眠变得愈发破碎。

      他记不清究竟做了什么梦,猛地惊醒之后,睡意彻底消散,也不愿再勉强自己入眠。

      他就那样闭着眼,身子纹丝不动,静静躺着,一直熬到陈洄苏醒过来。

      他察觉到陈洄醒得比闹钟还要早,便没有出声,他拿不准,这人喝醉之后会不会断片,也琢磨不透自己该摆出何种态度,才能让陈洄心里好受些。

      于是干脆保持不动,佯装熟睡,暗中留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他感受得到,身旁人醒来之后,呆呆怔了好几分钟,紧接着,一道滚烫的视线便落在自己身上。

      而后是床上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的窸窣动静,等到闹钟铃声一响,身边人立刻安分下来,屏住呼吸装睡。

      这一刻季时周心里便明白了,陈洄醉酒根本不会断片,昨夜发生的一切,他全都记得,只是现下内心慌乱,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自己,才故意装睡,等着他先起身打破局面。

      季时周心底掠过一丝无奈,顺势做出被闹钟骤然惊醒的模样,伸手把闹铃按灭。

      听见拖鞋踩踏地面的声响,确认季时周已经起身离开,陈洄才缓缓掀开眼皮。

      刚一睁眼,他猛地叫了一声,飞快拽过被子蒙住整个脑袋,可转念一想,这般反应未免太过此地无银三百两,季时周定然早就清楚自己什么都记得。

      他又一把将被子扯落,眼眶微微泛红:“你故意的!”

      季时周俯下身,手掌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坦然:“是,我故意的。”

      这般理直气壮的回答,气得陈洄眉头紧紧拧起:“你不是说不搞未成年吗?!”

      季时周微微抬了抬眉,语气是笃定的陈述,并非疑问:“你听见了。”

      陈洄骤然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小心把偷听的事直接抖了出来,接连落了下风,窘迫与气恼一股脑涌上来,他再度扯过被子捂住脸,闷闷地嘟囔:“季时周!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

      季时周原本还竭力绷住神色,可看着他这副模样,实在压不住,低低地笑出声。

      被子里的陈洄听见笑声,心里更憋屈,隔着被褥胡乱蹬腿,以此宣泄自己的怒气。

      忽然,脚腕被稳稳攥住,覆在身上的被子也被一把掀开。

      陈洄不愿对上他的目光,干脆紧紧闭上双眼。

      “再不睁眼,我就亲你了”季时周开口。

      陈洄立刻倏地睁开眼睛,又气又窘:“季时周你怎么这么无赖!”

      “我无赖?”季时周眉梢轻挑,“到底是谁,一遍遍撩拨得人,撩完又不管,醒了还装睡躲着我?要说无赖,你可比我更胜一筹。”

      一席话落,陈洄的脖颈、双耳瞬间烧得通红,心底依旧憋着几分火气,却又找不到半句可以反驳的话。

      望着他眼眶泛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季时周终究软下心来。

      他放缓语调,慢慢开导他,不必为昨夜的事过度尴尬羞怯,对心生爱慕的人产生欲望本就是人之常情,等到年岁长成,这些都再正常不过,眼下的确为时过早,很多事情可以交由自己解决,昨夜教过他的方式,他自己也可以尝试,搭配润滑的东西感受会更好,如果无从下手,可以给自己发消息,他愿意指点。

      说着说着,身下少年整张脸已经红得如同熟透的番茄,呼吸都变得急促,季时周便就此打住,没有继续往下讲。

      方才那番话,一半是戏谑打趣,一半却是真心话。

      看陈洄昨夜手足无措的样子,轻重不分的样子,多半是头一回,恐怕连自己都不曾触碰过。

      平日里嘴上说得大胆张扬,内里倒是格外晚熟。

      飞机起飞之后,浓重的困意骤然朝季时周席卷过来。

      他往座椅靠背一靠,闭上双眼,只是他向来入睡艰难,眯了许久,依旧脑子清明,唯独双眼疲惫得几乎睁不开。

      许是以为他已经睡熟,身旁闲不住的谢嘉厌和陈洄睡不着,便压低了声音闲聊,马上就要过年,两个人聊起各自新年的安排,谢嘉厌与沈南笙两家是世交,过年多半会凑在一处,陈洄的哥哥姐姐也要回来,他得回家一家人团聚。

      听着他们的对话,季时周暗自庆幸自己此刻闭着眼,不必掩饰神色。

      他没有什么地方可奔赴,顶多去一趟母亲那边的亲戚家里,那户人家前些年一直照拂过他,除此以外,再无别处可去,就连自己想来,都觉得这份新年安排平淡寡味,没什么值得与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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