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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sunshine 趁着机舱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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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机舱静谧、少年似是安眠的时刻,沈南笙终于鼓起藏了一路的心思。
他动作极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抬手,轻轻捏住谢嘉厌松弛垂落的左手。
指尖轻轻摩挲过对方微凉的指腹,一点点展开他的手指,动作温柔又谨慎,生怕惊扰了这份安宁。
口袋里静静躺着的细版定制戒指,是他早早备好、原本想在返程路上赠予谢嘉厌的礼物。
沈南笙垂着眼,专注又认真,一点点将戒指缓缓推入谢嘉厌光洁的左手无名指,那是独属于一生相守、至死不渝的位置。
指环贴合指根,稳稳落定。
就在他指尖摩挲戒面、确认戴好的瞬间,谢嘉厌指腹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微痒的触感。
他原本轻阖的眼睫极细微地颤了颤,没有睁眼,只是将一切尽收心底。
等沈南笙动作快要结束,他才悄悄掀开一点眼皮,视线落下去,恰好完整撞见少年偷偷摸摸、笨拙又虔诚的小动作。
灯光落在沈南笙低垂的眉眼上,认真得近乎郑重。
沈南笙戴好戒指,微微松了口气,下意识抬眼想看向谢嘉厌的脸庞。
下一瞬,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清亮温柔、全然清醒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
沈南笙整个人骤然一僵,瞳孔微缩,吓得心口狠狠一跳,所有偷偷摸摸的小心思被当场抓包,耳尖瞬间爆红,整个人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谢嘉厌看着他慌乱窘迫的模样,唇角不受控制地缓缓扬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可笑着笑着,眼底却悄然漫上一层温热的湿意。
心底翻涌着又甜又酸的情绪,汹涌得快要溢出来。
从寺庙还愿六个月的亲手设计,到北极极光下的双向认定,再到此刻飞机上笨拙隐秘的温柔,层层叠叠的爱意砸在心口,软得他几乎想要落泪。
沈南笙立刻主动倾身,长臂一收,将人牢牢箍进怀里。
整张脸颊滚烫发烫,死死埋进谢嘉厌温热的颈窝,手臂收得极紧,带着一丝不肯松劲的执拗,像是要将自己嵌进对方骨血里。
机舱安静温热,他滚烫的侧脸紧紧贴着谢嘉厌的肌肤,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方才偷偷做事被抓包的窘迫、藏了一路的忐忑尽数翻涌上来。
他脑袋闷闷地蹭了蹭对方肩头,嗓音又轻又哑,裹着浓重的委屈与羞赧,软软闷闷地警告:“不准笑。”
谢嘉厌抬手,轻轻覆在他后背,慢慢压下心底翻涌上来的酸涩与动容,喉间微哑,轻声逗他:“偷偷给我戴戒指,被抓到,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彻底击溃了沈南笙强撑的镇定。
积攒一路的忐忑、不安、偏执与满心爱意,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抱着谢嘉厌不肯松手,鼻尖发酸,声音彻底带上了浓浓的哭腔,又凶又慌,偏执得近乎幼稚:“谢嘉厌,你要是敢不喜欢我……我就死给你看!”
万米高空,云海翻涌。
一枚落在中指、代表满心认定,一枚落在无名指、代表终生相守。
四枚戒指,双向奔赴,两两成对。
藏在心底数年的执念与偏爱,终于在这片温柔云端,落得圆满归宿。
和RISD不一样,布莱恩特大学并不强制大一学生住校。
沈南笙原本打算直接在普罗维登斯租下一套公寓,方便多和谢嘉厌待在一起。
可罗德岛设计学院的校规十分严格,大一大二的本科生不允许校外居住,谢嘉厌只能按规定住在校内宿舍,没办法搬出来与他同住。
要等到升入大三,他才能够申请退掉学校宿舍,两人到那时才能正式住进同一套公寓。
眼下也只能将就这样的节奏,每到周末,沈南笙便坐车四十分钟赶来,把谢嘉厌接到自己租下的公寓共度两日。
等到周日夜晚临近宿舍门禁,再将人送回RISD的校园。
平日里只能依靠消息和视频联络,短短两天的相聚,便成了两人一整个星期里最期盼的时光。
这天是周五。
一想到下课之后再隔半小时,就能见到谢嘉厌,沈南笙心底就压不住地泛起轻快。
周围留意他状态的同学,多多少少察觉到他每到周五就情绪明显上扬,大多只当他是盼着周末离校,并没有往别处多想。
可偏偏有一个同系的男生,和沈南笙并肩一同走出校门时,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
他侧过头看向沈南笙,好奇的问他,为什么每到周五心情就会好这么多?看着不像是单纯放假离校的开心。
沈南笙反问他,那像什么?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浑厚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台鲜红色的法拉利 LaFerrari稳稳停在二人面前,距离不远不近。
耀眼的赛车红车漆在午后日光下熠熠生辉,低趴的车身自带极强的压迫感。
沈南笙望见这辆车,微微挑了挑眉。
他认得,全球仅四百九十九台的硬顶版本,和当初谢嘉厌生日,他送出的那一台正是同款。
只是他自己尚且还没有满十八岁,没有考取正式驾照,平日里几乎不会给自己购置跑车。
当初送给谢嘉厌那一台,也是恰好赶上对方成年、顺利考完驾照,才买下当作生日礼物。
沈南笙目光落在那台红色超跑上,心里暗自嘀咕,这人眼光还不错。
这时车窗恰好缓缓降了下来。
车里的人一只手随意搭在车窗边缘,唇间还叼着一根棒棒糖,糖棍微微翘在嘴角。
轻快的声音传出来:“Hey, my boy, get in the car.(嘿,我的少年,过来上车)”
站在一旁的同学看见沈南笙骤然愣住的模样,满是疑惑,随口问道:“Is this your friend?(这是你的朋友吗?)”
沈南笙的视线牢牢锁在车内那人身上,唇角浅浅向上扬起,声音不高,语气坦然又笃定:
“No, he’s more than a friend. He’s my sunshine.(不只是朋友,他是我的光)”
沈南笙心底翻涌着意外。
他清清楚楚记得RISD大一的课程安排,全部是强制的基础课,三门繁重的studio工作室课程,每一门每周都要占去完整的一整天,整日泡在画室里创作绘画,还要参与小组评图crit,时间被排得满满当当。
他原本以为谢嘉厌必定困在学校赶作业,本该是自己驱车四十分钟前往普罗维登斯去见对方,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谢嘉厌主动找来了布莱恩特的校门口,开的还正是自己生日送给他的那台车。
午后的阳光泼洒在赛车红的车身上,耀目的光泽晃得人眼晕,身旁的同学呆呆站在原地,来回打量着两人,一时没有说出话来。
沈南笙弯腰坐进副驾,车门落下的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嘈杂。
狭小精致的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冷香,混着清甜的蓝莓果糖味,是独属于谢嘉厌的气息。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人干净利落的侧脸,眼底带着明显的错愕与不解,轻声开口:“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我怎么不知道?”
话音刚落,谢嘉厌慢悠悠转过脸。
他抬手取下嘴角叼着的棒棒糖棍,另一只手直接抬起来,不轻不覆扣住沈南笙的后颈,微微用力将人带向自己。
动作自然又强势,不带半分犹豫。
沈南笙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微凉柔软的唇便骤然覆了上来。
浅浅的、带着蓝莓甜意的吻猝不及防落下。
沈南笙脑子瞬间空白,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
这里是校门口,外面人来人往,刚下课的学生络绎不绝,不远处还有刚刚和自己同行的同学!
公共场合、校门口、人来人往。
谢嘉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这么肆无忌惮?!
慌乱、错愕的心悸瞬间席卷了沈南笙的四肢百骸。
短短几秒的浅吻却重得惊人,温柔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
谢嘉厌率先退开,下一瞬,他干脆利落踩下油门。
低沉炸裂的引擎声轰然炸响,红色拉法如一道流光,瞬间驶离喧闹的校门口,将所有路人目光、嘈杂人声全部甩在身后。
车厢瞬间只剩下安静的风声与引擎低鸣。
沈南笙僵坐着,抬手无意识蹭了蹭自己的唇角。
指尖触到湿润的温度,淡淡的蓝莓甜味残留在唇上,清晰、真切,提醒着他方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他怔怔抬眼看向身侧开车的人。
少年握着方向盘,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透过车窗落进他眼尾,碎成细碎的光。
察觉到他的目光,谢嘉厌偏头回望,朝他扬起一抹干净又明亮的笑,耀眼得晃人眼睛。
那一刻,沈南笙心底轰然一震。
他忽然恍然。
从前遥遥可望、不敢触碰的那束天光,是他贯穿整个年少岁月、偏执追逐的执念。
他曾以为这束光永远遥远、清冷、触不可及。
可时至今日,那束照亮他一整个青春的盛大暖阳,终于卸下所有疏离,奔赴他而来,安稳落座在他身侧,只为他心动,只为他热烈,岁岁年年,独属于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