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之间（ABO）》风竹怅晚

6、第 6 章 舒

　　舒林小区。

　　褚胥臾醒来，身旁人还沉沉睡着。

　　打褚胥臾这个角度看去，於佑侧脸很小很小，发梢因为宿睡微微卷起，遍布了夜的凌乱。额前几缕碎发，偏偏盖了眼尾，却留下长睫簌簌。

　　他眉心却没有完全松下来，似乎梦境里也有恶狼相逐。被子捂得紧，遮住了嘴巴，只露出微微发红的鼻尖，瞧着乖巧可人。

　　像极了他年少模样。

　　褚胥臾观他这副容光，却侧过头揉了揉发痛的额角。

　　褚胥臾掀开被子下床的时候，有冷风灌进被里，於佑本能地蜷了蜷，被子裹得更紧了。

　　今天周一，褚家如今的经济危机并未解除，他不能懈怠，今天要去公司处理事件。

　　阳光透过薄窗洒向床面，於佑身上渐渐被暖意笼罩。绵软的被子里钻出来半只手臂，接着是一条腿。他半挂着晾了会儿，才缓缓睁开眼。

　　刚醒，视线恍惚模糊，他蓦地忘了时间，忘了这是哪儿。

　　他看向陌生的窗，阳光刺眼，他眼睛只眯起一条缝，直到他扫量整个卧室，才渐渐回想起来。他昨晚在会所被灌醉了，碰上几个不怀好意的alpha，最后好像是褚胥臾来了，接他走的，很多细节记不清了。

　　果然，宿醉会失忆。

　　不过，这里是哪里，於佑看着空荡的大卧室，只有他一人，褚胥臾走了吗？这儿应该是他家，还蛮小的。

　　褚胥臾这间卧室，不知比於佑那间小破屋大了多少倍，他却还觉得褚胥臾的房子小。

　　於佑挪了挪腿，身后的刺痛猛地遁入神经。就算没有掀被子，他也能感受到身体的空荡，他并没有穿衣服，而且根据身体的状况，他也能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嘶，昨晚发情期控制不住了，和他……待了一个晚上，腰好痛。”

　　浑身散架似的，於佑揉了揉头，缓缓动身下床，被子里滑出他那一双腿，脉脉垂在床沿边，皮肤潮红退去，唯余下一片青紫交加。

　　他光着脚下床，拿被子捂住自己，找了一圈也不见衣服。

　　“嘶，我的衣服呢？”

　　他只好走出卧室。

　　最终，在浴室找着了昨晚换上的那身会所的衣服。不过全湿了。

　　这下没衣服穿了。

　　於佑摸索着，从湿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幸好它还在。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日期：10.25号，是今天，刚刚好。

　　於佑摸了摸后颈，那里不再散发浓烈的气味，散了。发生了昨晚的事情，发情期竟然提起结束了，只持续了一天。

　　正好，他预约手术排队号，就是今天下午五点，能赶上的。

　　下午，於佑去了医院。

　　手术做完，以及观察期，加起来也就两个小时，刚过8点他就离开了。

　　夜晚的寒风冷冷刮着，打得他脸上冰霜更甚。於佑穿了件厚大衣，围了件早不知多少年前的老式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灯火阑珊，他走在商铺延伸的街道上，晚风吹过，他的发丝缕缕散开，鼻尖还是冻得有点红。刚做过手术，就算缓了一个小时，也并不会立马舒服 ，还是疼，但是是能忍住的程度。

　　今早离开褚胥臾家时，他找了件褚胥臾的衣服穿走了，赶到屋子里换了身自己的衣服，又马上给褚胥臾发消息。之后，於佑再去了趟褚胥臾家，把他的衣服放了回去。

　　於佑本来说要给他的衣服洗洗，可这些衣服都需要精心呵护，他要是洗了的话，用手搓，不得搓坏。

　　要是放在干洗店洗，又要花钱。

　　於佑在自己家里脱下衣服后，将衣服抱在怀里，轻轻攥着这些衣服，又放到自己床上，默默叠得整整齐齐。

　　他用手轻轻拂过最上层这件外衣衫，衣服上的纹理。

　　材质很舒服，不知道是不是那件。

　　於佑选衣服穿时，莫名其妙地就拿了这件，很像他初见褚胥臾时，褚胥臾穿得衣服。

　　他看着这件上衣，轻声笑了。这是他第一次笑得那么温柔，仅仅是对着一件单薄的外衣衫。

　　那是6年前——

　　褚胥臾：“喂，小混混，干嘛欺负人家小朋友。还把人家欺负哭了。”

　　褚胥臾拉着混混的衣领，向自己这边拉近，边拉边道：“拧过来，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敢欺负我们学校的小朋友是吧。”

　　那是於佑第一次见褚须臾。

　　他还记得，当时褚须臾误会了，他明明在和那个小朋友，玩一种当时很流行的游戏，把那个小朋友逗的哈哈直笑。而褚须臾只看见了小朋友的背影，以为他抽搐在哭。

　　於佑侧过头，张扬不羁道：“你谁啊？”他瞥了一眼这个背着书包却穿得像二溜子的人，“我欺负他？”

　　於佑戳了戳小朋友的脸蛋道：“喂，小子，你说我是在欺负你？”

　　小朋友刚才笑得肚子疼，这下捂着肚子，嘴角抽搐地回过头道：“没有啊，我们在玩这个呢，好搞笑啊，哈哈，混混哥，你干嘛要挑这个。”

　　於佑对那个小朋友道：“喂，什么混混哥，叫我哥。”

　　说完，又转过头对褚胥臾道：“还有你，怎么，还想当一次英雄？是我没让你当成功喽，嘶，看你这拽啦吧唧的样子，是哪条道上的？”

　　褚胥臾：“我？”

　　他笑了笑道：“纯化路，知道吗？”

　　於佑却疑惑，怔了怔：“纯化路是哪条路，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我知道！”那个小朋友开口，“我们学校操场边上那条路就叫纯华路。”

　　於佑咬了下牙，转头对褚胥臾道：“呦呵，你还是个学生？南桥的？”

　　现实：

　　於佑手揣在大衣口袋里，不知为何，这边晚上的街道，有很多情侣在散步。他看到一家戒指定制店里，有一对情侣相依在沙发上，从背影看，他们很幸福，还在有说有笑地探讨着什么。

　　也不知於佑想了什么，笑道：“或许真的很幸福吧。”

　　他路过街市的一处拐角，忽然瞅到一家拐角处的便利店，门上贴着招聘两个浓黑大字，下面写着招聘条件，18-35岁，月基础薪资：4100元。

　　於佑眼睛亮了亮，他这半年里，干了很多工作，但都干不长久。

　　况且，有些工作纯属坑人，干了还不给工资，之后几个月和褚胥臾天天扯上关系，他就不想干活了，就这么靠余钱养活了自己将近闲半年。

　　他对这家便利店的招聘动了心，便利店的工作应该相对容易，他之前虽然没干过，但或许是比拉货轻松的。就是不知道这家店要不要他，虽然他才25岁，但他一没学历，二没经验，如果便利店要上货的话，一般选择alpha和beta的比较多。

　　不知道能不能应聘上，於佑下定决心，推门走了进去。

　　坐在收银台百无聊赖的女生，一见来人，立刻起身，扬起十二分微笑道：“您好，想要什么，可以随便看看。”

　　於佑径直走到收银台，又向外指了指，问道：“我看门外贴的那个，你们是招聘收银员吗？”

　　小姐姐愣了下，微笑回答：“是啊，你是想咨询一下吗？”

　　“嗯，”於佑答到，然后开始介绍自己：“我今年25岁，男性omega，之前干过一些便利店工作。”於佑想，在便利店拉货应该算。

　　“我可以应聘这个收银员吗？”

　　“可以的，你叫什么，我登记一下。”

　　“於佑。”

　　“那你带身份证了吗？”

　　“带了的，”於佑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

　　“这是我的身份证。”於佑递了过去。下午医院做手术要用的身份证，没想到还能再次排上用场。

　　……

　　和女生交涉完后，於佑便离开了这家便利店，

　　路上他拿着根刚在便利店买的烤香肠，还冒着氤氲热气。

　　於佑特别开心，今天偶然找到了工作，回去时，连冷风都是清爽的。

　　“烫烫烫，嘶，兴奋过头了。”於佑伸出被烫着了的舌头，用手扇了扇风。

　　他轻轻吹着，小口小口慢慢吃。

　　虽然被烫着了，但他依旧笑了，桃花眼眸弯弯的，路上碰到了一只脏兮兮的流浪小猫，还喂给了它一口。

　　小猫咪吃得很香，还微笑着对他喵了一下。

　　他也回了个笑。

　　便利店那个女生对他说，明天有空就可以实习，七天实习期还按正式工资发，挺好。

　　於佑今天收获颇丰，不光手术做完，一身清爽，还寻到了一家招聘，又买了一根六块钱的烤肉肠。

　　他很开心，脚步也变得轻快了不少。

　　第二天。

　　便利店的玻璃门被拉开一道身形。朗朗阳光打向进店男人的侧脸，素描画上色般修磨了轮廓，又在地面划出一道颀长的影子。

　　於佑脸上笑意盈盈，额间一截发丝掉到眼尾，他用手指节轻轻敲了敲门框，道：“您好，我叫於佑，我是来应聘的。”

　　迟皖意蓦地抬头，她认出了於佑：“你来了！怎么这么早。”说完，她又低下头，把手中夹的香肠在烤肠机里放好。

　　於佑朝她笑了笑，向柜台边走去：“不早了，刚好8点，我帮你吧。”

　　“好啊，”迟皖意掩饰不住的开心，“我先教教你。”

　　於佑：“嗯，好。”

　　“你看好了奥，这些熟食蛋挞的，烤到火候就要关火。按这个按钮，就是让它自动加热的……”

　　迟皖意一步一步教於佑。

　　迟皖意：“好了，你把冰箱里那袋热狗拿出来，等会儿解冻后就可以放在那边的蒸笼里蒸了。”

　　“好。”於佑跟着迟皖意学干熟食，店里其他的商品，於佑也跟着迟皖意逐一了解了一遍。

　　“这些价钱，你一定要记好哦，别弄错了，否则我们就亏钱了。”

　　迟皖意叉着腰，扫了一遭，突然想到什么。

　　“对了，你头顶那块儿还有个摄像头。”

　　於佑顺着迟皖意的视线抬头望去。

　　迟皖意道：“我们店有好多摄像头的，监控有人偷东西是一方面。主要是老板说他想实时观察店里的情况。”

　　“毕竟这是他在国内投资的第一家企业 。”

　　於佑：“企业？”

　　“是呐，就只是我们这家普通小店，老板说这是给他养老用的，我们老板是真的很幼稚。不过，老板人远在国外，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

　　“老板是外国人吗？”

　　“不是的不是的，他是本土中国人，好像是在国外上学？我也不太清楚。”

　　“那么远啊，那这家店现在是他远程控制的？”

　　“哈哈，算是吧，不过我现在是淮九便利店的暂任店长。”

　　迟皖意继续道：“除了我，我们店还有两名员工，不过他们要和我们倒班。你只能在倒班的时候见一下他们咯。”

　　眼前这个女孩子原来是店长啊，看着年龄不大，可能还没他大。

　　干活的时候，迟皖意注意到，於佑俯身拿箱子的时候，他的脖子上竟然有吻痕。

　　迟皖意不住想：於佑竟然是个已经结婚的omega，结婚好早啊。不对，他身上没有alpha浓郁的信息素味，应当是没有标记的，还只是对象。

　　迟皖意长这么大还没有谈过恋爱，蛮好奇的，但毕竟刚认识，这样不太礼貌。她就忍住了。

　　下午三点的时候，换班。

　　“还没给你们说，这是新招聘的员工，他叫於佑。”迟皖意热情地向一块进来的两人介绍於佑。

　　“你们好。”於佑和他们两人打了个招呼。

　　“你好啊，迟姐都没跟我们说，还不知道有新人招进来了呢。”个子稍低一点那人笑着对於佑道。

　　於佑：“我还没有正式入职，还需要多练练，希望不会让你们失望。”

　　迟皖意对於佑道：“他们两个都是beta，而且是彼此认识的，当初入职的时候就是一块儿来的，所以我把他们两个分派到一起了。

　　“还有啊，如果一周后你真的可以胜任这份工作的话，就可以入职了。那么之后我们俩就是搭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