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之间（ABO）》风竹怅晚

3、第 3 章 只是玩玩而

　　五楼东侧打通成一座大厅，灯色低靡，酒香与信息素搅在一起。台上有几名 omega 在唱，嗓音软得像钩子，衣摆扫过灯影，晃晃悠悠，婆娑婀娜。

　　於佑起初还以为是聊合作，一见这阵仗，就知道不是了。

　　辞黎领於佑去的时候，还在给他交代着：“这个场子是赵孔越组的，赵孔越是赵氏集团二公子，是个笑面虎。他可能还邀了几个狐朋狗友，你第一次来，一定要小心，跟着褚胥臾就好，毕竟你是他带来的……”

　　褚胥臾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喷嚏。

　　对面坐着的李霁穿得花里胡哨，一双耳环张扬极了，在霓虹灯光中点点灼眼。

　　他盯着褚胥臾：“欸，褚少这是病了？”赵孔越拖长了音，笑得不怀好意，“不会是旁边这个 omega 太香，惹得过敏犯了？”

　　说完，他又对那个 omega 颐指气使道：“别离褚少那么近，没看褚少都躲到沙发里了嘛。”话虽那么说，但话锋却尖锐地指向褚胥臾。

　　omega被他这么一吼，果真往旁边挪了挪。

　　褚胥臾并没有和他计较，只淡淡拿起酒杯浅酌一口，抬眼重新看向台上歌舞升平。

　　李霁的故意调侃，并非全无来由。

　　他们圈子早传过：褚胥臾是个同性恋，以前他放着成堆追他的 omega 不理，同一个alpha 纠缠不清，后来又娶了个 beta，之后不知怎的和那个beta也离婚了。

　　李霁就是气愤，就是看不惯褚胥臾这种作风，搞得像别人都是倒贴他似的。

　　最膈应的是，成堆omega里，算他老婆一个。

　　李霁暗骂一声。

　　与此同时，辞黎带着穿戴好的於佑进来。於佑一来就吸引了一众视线，辞黎引他到褚胥臾身边，笑意盈盈道：“褚少，人给您带来了。”

　　辞黎一个眼神扫过，褚胥臾身旁的omega默默离开了。

　　於佑没有说话，由着辞黎引着坐到褚胥臾身边。

　　褚胥臾不知抽了什么疯，竟然顺手搂住了他的腰。

　　李霁又骂了一声。

　　辞黎转身正要意满离，却被人喊了名字。

　　“辞黎。”

　　辞黎愣了一瞬。

　　“那么着急就要走吗？”

　　“……”

　　“过来，好久没见你了。”

　　辞黎垂了垂眼，并没有回身。

　　身后有人见这状况，起哄道：“是啊，辞黎，辛少点名要你呢，快去。”

　　一些哄闹的声音同时响起：“是啊，就过来陪陪辛总嘛。”

　　“没看到辛少旁边还没人的吗，还不过去！”

　　辞黎含笑回头，对满座赔笑了一圈，到底没躲过这一遭，便在嘈杂声里挨到辛久身侧，倾身替他斟酒，杯沿送到唇边，声音放得又软又低：“辛总，劳累了，我敬您。”

　　辛久垂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灯影斜下来，把那张笑脸照得很乖，但更假。

　　“敬我？”他抬手，却没接，只就着辞黎的手抿了一口，随即扣住那只腕子，往怀里一带。

　　辞黎猝不及防，酒杯一晃，甜腥的酒液泼在两人衣襟上。他“嘶”了声，还未开口，辛久已经笑了，掌心贴上他后腰，把人稳稳安置在自己腿上。

　　“坐都坐下了，”辛久低声道，“不得换种方法‘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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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孔越从开场起就八面玲珑地周旋，敬酒、递话、赔笑，直到这会儿才得空。

　　他一抬眼，见素来冷郁的褚胥臾把人扣在怀里，指节还搭在那omega 腰侧，赵孔越嗤地笑了声，心道稀罕，端了杯过来打趣。

　　可待他走近，笑意却缓了半拍，那个omgea坐相端正，眼底没有一些omega 惯会的水意，肩线虽清瘦，但不窄，就是连投过来的眼神都干净得发冷。

　　不像omega。倒像是个beta。

　　果然，赵孔越端了酒上前，目光在於佑身上打了个转，笑得斯文：“你叫什么，之前怎么从没见过你呢？”

　　於佑不认识赵孔越，见他来，先瞥向褚胥臾。褚胥臾却无任何回应，正细尝他那杯中酒，这就是放任了。

　　於佑静默片刻，道：“於佑。”他只挑了他能回答的回答。

　　赵孔越愣了，他那么细致温柔的问，却只得到了两个字的名字。

　　赵孔越依旧带着笑容：“於佑是吧，新来的？”

　　“不是。”

　　简洁明了，赵孔越坐在桌子上看向褚胥臾，笑道：“胥臾，这人你点的？那么死板，你喜欢这种？”

　　褚胥臾抬眼掠了下赵孔越，随即侧过头看於佑，声音不高：“他是我的人。於佑，快叫赵总。”说着，落在他腰上的手收紧了几分。

　　於佑抬眼，语气淡得没有起伏：“赵总好。”

　　这话一出，不光是赵孔越，旁边听到的人既震惊又疑惑。

　　按刚才辞黎的话来看，这人是褚总点名要的。所有人都秉持这个观点，认为於佑是会所的人。

　　谁知，这个beta竟是褚少亲自带来的，而且看这beta的架势，想必是备受褚胥臾宠爱的。

　　赵孔越愣了一会儿，随即大笑：“原来是嫂子，怪不得呢，对不住了啊。”

　　赵孔越给这个beta道歉，明眼人都能看出，於佑纵使很拽，但丝毫没有正宫的架势，他赵家二少给人家道什么歉啊。

　　偏偏於佑还回了句：“没事。”

　　於佑觉得褚胥臾交往的这些人都特别爱阴阳怪气，和这些人交谈是真的累。他便索性不去想了，安心的发呆。

　　赵孔越这回真纳了闷，难不成这个 beta 真是褚胥臾找的老婆？

　　这时褚胥臾开口了：“别乱说。”不知道是训斥於佑还是说赵孔越的。

　　他薄唇轻启，对赵孔越道：“只是带来玩玩而已，怎么算得上情人。”

　　这句话表明了立场，褚胥臾对这个 beta 压根没放在心上。

　　辞黎依偎在辛久怀里，耳朵却没闲着，时刻留意着周遭的动静。这时听到褚胥臾说的话，立刻睁开了眼睛。辛久盯着他略显红润的嘴唇，关心问：“怎么了？”

　　“没、没事，不小心睡着了。”

　　辞黎咬牙切齿：怎么会有这么过分的alpha！人家小佑那么可爱。

　　赵孔越道：“我就说嘛，你褚少什么时候收心了，他……是个beta？”

　　褚胥臾：“是个omega。”

　　於佑微不可察地偏头，看向褚胥臾，只有一瞬便又转了回来。

　　赵孔越竟然再次拿起了酒杯，去敬於佑，於佑毕竟没有话语权，一杯凉酒入肚，赵孔越就这样，一连灌了他三杯。

　　后来同褚胥臾搭话的人，接二连三，都会再灌於佑几杯酒。

　　几轮下去，於佑胃里像翻了锅，喉间烧得发苦。褚胥臾坐在一旁，不管不顾，只由着他被一杯一杯地灌。

　　於佑的发情期通常在第二天最凶。可不知怎的，今夜被酒精一勾，竟提前松了闸，他压不住的信息素混着酒气，丝丝缕缕地往外泄。

　　味一散出来，褚胥臾脸色便冷了：“怎么回事？发情期？”

　　褚胥臾一看，於佑脸色确实称不上好，他紧咬着唇，眼眸低垂，面色红润，闻言，才点了点头。

　　褚胥臾正想让於佑先去处理，门口突然闯来一人，步子迈得横，大摇大摆往里走，满是养尊处优的跋扈。

　　“让开，让开，我找人！”

　　拦门的beta道：“您不能进去……”

　　这一吵闹，引得满厅轰然安静，又随即喧闹开来。

　　“这气质，怎么那么像来捉奸的？”

　　“谁的老婆啊，没人认领吗？一看就是来闹事的。”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满场匝口结舌。

　　辞黎见这情景，“刷啦”一下起身，辛久搂着人的手顿时一空，悬在半空的姿势还没收回，怀里人却一溜烟不见了。

　　辞黎飞快地冲上前，正面迎上来闹事的omega道：“你谁啊，干什么来的？这里是私家聚会，你不能进来。”

　　“你们，快把他拉出去！”

　　“私家聚会？！这地方还是我家投资的呢？让我进去！”omega气势汹汹。可他脸颊上的肉一生气就鼓得像只小河豚，嘴唇嘟嘟的，倒是可爱。

　　辞黎听到这话，软了语气，道：“你是？”

　　“我叫苏乔钰。”

　　“苏……苏家的人，苏乔钰是……”辞黎记性不好，实在想不起苏乔钰是何方人物，身旁的 beta 凑近提醒，他才恍然，苏家的小儿子好像就叫苏乔钰，之前一直在国外养着，好像是前阵子才回的国。

　　辞黎立刻变了副嘴脸：“是苏小少爷啊，您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说，也好让我们安排安排。要不然我先带您去寻个乐子，这边太嘈杂了，怕是会扰到苏少您。”

　　苏乔钰：“我来找人，你让开！”

　　“找，找人？！哎——”

　　苏乔钰绕过辞黎向人多的地方走去，他几乎把每个人都打量了一遍，步子走得又急又快，绕了一圈了，还没找着人。最后，双手叉着腰，皱着眉头随机一扫，才发现他要找的人就在近处。

　　当事人并不清楚，就被人劈头盖脸地冲了过来！

　　“褚胥臾！”

　　这出“捉奸”好戏，连不掺和事的辛久都忍不住朝那边望去。

　　褚胥臾抬起头，他前几天才见过苏乔钰不可能不认识他，可还是无动于衷。

　　於佑在他身边醉迷糊了，依稀看到有个人影站在他前面，好像在看他。於佑莫名尴尬，一度想要回避视线，直到褚胥臾终于说出那句：“你先走。”的时候，他立刻起了身，准备离开，却被苏乔钰牵制住了身形。

　　“哎，怎么？！这小情人这么见不得光是吗？我刚一来他就要走！褚胥臾你别敢做不敢当！”

　　这句话说的有待斟酌，在场众人无不浮想联翩。只是不知道这褚少究竟是如何跟苏小少爷处上的？

　　於佑站在苏乔钰旁边，听到：“……小情人……光……褚胥臾……做……”

　　他没听清，也无心掺和褚胥臾的恩怨情仇，只是身体实在撑不住，瞳孔拼命才聚好了焦，他软下语气，对——好像是个omega吧，道：“我身体不舒服，先离开一下。”

　　苏乔钰第一反应就是这个beta在逃避，谁知，看见了他脸色真的不太好，就松开了手，“你去吧。”

　　他宽宏大度得饶过了於佑。

　　待於佑走了后，苏乔钰才意识到，刚才那个带着香味的beta，好像是个omega，他不会是发情期到了吧？苏乔钰回头想再看看那人，人却已经走没影了。

　　於佑几乎是强撑着离开。

　　他进了洗手间，却只用冷水冲了几把脸。意识有些模糊——按理说打过抑制剂，是能管十二个小时的。

　　可他的脑袋热得发烫，好像能煎蛋了，又好像冒烟了。於佑连连摇头甩掉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镜子里的他却晃出了重影。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真醉了。

　　他蹲下身，缓缓靠在了洗手台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