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之间（ABO）》风竹怅晚

2、第 2 章 这身打扮意

　　这时，老板正冒着雨在门前支起了遮雨棚。塑料布被风掀起一角，他踮着脚去够上面的铁杆。

　　於佑从老板身后旋过，快步上了槛，到店内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老板只觉身后一凉，以为是又起风了，并没在意，继续摆弄着自己的棚子。

　　此时饿极了的於佑喊了声：“老板，要一份经典汤粉。”

　　“哎？”老板这才寻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於佑戏谑道：“老板啊，您看这天，大抵会越下越大，撑着棚子也不顶用，还不如歇歇。”

　　“没事。”老板应声，他把最后一个结系好，俯身掸了掸身上的雨珠：“万一也有像你一样大雨天也赶着来吃我粉的人呢，反正也闲着没事干，搭着不亏。”

　　於佑笑了笑，去柜台前伸手拿了瓶可乐，瓶身微冷的刺激让於佑愣了一瞬，他突然想到自己的“肚子”，便又放了回去。

　　老板眯着眼，其实他并没有看清於佑的脸，只是听出了他的声音，一种独特的清爽青年嗓音。

　　老板姓徐，认识他的人都叫他老徐。老徐眼睛不好，搭棚子的时候怕把眼镜弄湿就没戴。

　　此时忙完了，他才从口袋掏出老花镜戴上，看了於佑一眼，问道：“今天这么早出来吃饭啊？”

　　他说“早”呢？是因为平常於佑都是下午或者晚上来，今天破天荒的不到下午三点就来了。

　　於佑手揣在口袋里不肯出来，看向正朝厨屋走的老板：“今天难得出门一趟，回来饿了，赶紧过来吃个粉。”

　　老板笑道：“只要一份猪杂汤粉吗？”

　　於佑点了点头，老板系上围裙，掀开帷帘进去，不多时，就端着热汤粉上了桌。

　　老板没了事干，是真的闲，一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择菜，一边看於佑吃粉吃的正香，他有些好奇：也不知道这小子是干啥的？现在这时间段不是上班的，就是上学的，他怎么能这么清闲呢……

　　老板堆着皱纹的眼皮抬了一下，冒出来一个想法：

　　不会是个被富omega包养的小白脸吧？！

　　这么想着，他目光不由钉死在了於佑身上。

　　天冷了，於佑身上那件黄外套却薄得像层纸；倒是领口翻出来的那截白边，是件厚毛衣的。再往上，他耳垂上有个小孔，是空的，什么都没戴。头发留得长了些，刘海垂下来，微微盖住鬢角。

　　雨珠砸着巷子里青石板的声音叮咚作响，淅淅沥沥。老板又注意到於佑耸着肩膀，时不时呼口气，想必是冷了。

　　出门也不多穿点。

　　老板的这些揣度於佑自然不会知道，於佑是真的冷，吃得更快了些，三两下就吃干吃净了，汤也没放过，几口喝完，撕了张纸，摆手道：“老板，走了啊。”

　　於佑只礼貌性的看了老板一眼，就直接出了门，他没带伞，雨那么大，竟直接冲出去。

　　就算身子是铁打的，也不能这样，老板取了雨伞追了出去，“伞……”，可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老板握着伞停在原地：“跑那么快的吗……？”

　　小巷曲折，他不知往哪个巷子蹿去，人已经跑远了。

　　於佑走后，店里落了一阵香气，似乎是花香，但不浓郁，过不了多久就散了。老板眼神不好，鼻子却灵，他皱了皱眉，心道：“这个味道……”

　　出租屋里，於佑捂着后脖颈，眉头紧蹙，跌跌撞撞翻出抑制剂，往后颈打了一针，他微喘着气，渐渐缓了过来。

　　他没想到这次的发情期竟然卡在了这个阶段，他还未做“流产”手术，预约排号是明天，这次发情期来了，不知道又得拖多久。

　　omega的发情期，通常会持续三到五天，於佑身体之前受过损伤，发情期不光不稳定，而且会特别短。

　　只有两天。

　　……

　　陌生号码打来，於佑接了。

　　“於先生，您好，我是褚总的助理——小余，车不能开进巷子，褚总让我来接您，麻烦您现在下来可以吗？”

　　听声音，竟有些电视剧里温润公子的感觉。

　　“嗯。”於佑确认了下信息：“你是在迭茵巷五巷二十八栋的下面吗？”

　　“是的。”

　　於佑下楼，他并不认识这个小余。不过，五年前他还住在褚家的时候，倒是有个人叫小夏。

　　这些记忆并不清晰了，能记得的，也许只有一个名字。而事到如今，无论是“小鱼”还是“小虾”，他都不想再了解任何。

　　楼下，小余一身黑色西服，端庄地站在灰蒙蒙的砖石墙旁，和这片市井地界格格不入。

　　褚胥臾的这个助理确实很有礼貌，刚一见到於佑就道了声：“於先生。”

　　着实有点笑里藏刀，在於佑眼里，能跟着褚胥臾的都不是好人。

　　小余：“褚总在巷子外等您。”

　　於佑同小余一起走出巷子，刚出小道，一辆黑车停在马路边，在夜晚的点点灯光中格外耀眼。

　　“上车。”褚胥臾坐在主驾驶座，见於佑走过来，隔着车窗扫了一眼。

　　小余道：“您上车吧。”

　　於佑看着小余丝毫没有要跟着的意思，道：“你不去？”

　　“这个……不方便。”小余尴尬的笑了笑，“我还有事要去忙。”

　　於佑也不在乎，拉开后座门上车，一条腿还没跨进去，褚胥臾的声音横插进来。

　　“坐前面。”

　　“……”

　　门又被“砰”地关上了。

　　於佑坐到了副驾驶。

　　一路无言，他偏头看着恍惚漂移、灯红酒绿的街景发呆。

　　不知不觉，自褚胥臾再次出现，他每天最大的爱好便成了——发呆。

　　车子很稳，几乎一个眨眼，就驶到了鸿泉。

　　鸿泉会所，邯湛城最纸醉金迷的地方。

　　这次不知道是什么聚会，褚胥臾竟一个助理都没带——只带了於佑。於佑不太清楚，这是他第二次来鸿泉，不算是轻车熟路。

　　“下车。”

　　从上车到现在。他们统共说过三句话。这是第三句。

　　他刚下车，褚胥臾先用他那犀利又淡薄的眼从上到下扫量他一遍，随后不咸不淡道：“跟着。”

　　褚胥臾像是在操控木偶机器人，他说一句，对方做一步。和其他机器人不一样，这个机器人是真皮制的，触感很好。

　　於佑没有说话，只是跟着他走。

　　或许是发情期到了，他情绪比较低迷，主要原因是和褚胥臾出门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要不是有合同在身，他根本不会理褚胥臾半点。

　　刚走进大厅，一名身着华丽的 omega 男子上前，面带微笑迎上褚胥臾，询问：“您好，请问有没有预订呢？”

　　“叫辞黎过来。”褚胥臾只说了一句话，但面色不善。

　　omega惊了一瞬，“您叫辞哥哥是吧，他还在……”

　　褚胥臾狼一般凛冽的眼神刀了面前这个姿色可人的omega一眼，差点吓哭人家：“……在厕所，我去跟您叫他。”

　　omega刚回头奔了两步，步子顿了两秒，又转头道：“您……您叫什么呢？”

　　“褚胥臾。”

　　“好……好的。”

　　於佑看这场景，不由想笑，褚胥臾长得这么像来闹事的吗，还能把人家omega给吓哭了，真是，这个omega 怎么这么胆小的啊。

　　小 omega 跑了，感觉是落荒而逃，omega应该是新来的，平常前台接客的，不管如何都处变不惊，口若悬河，谈笑自若，鲜少有像他这般手足无措的。

　　厢房，辞黎正在陪客。

　　小omega不合时宜地来了电话。

　　辞黎翻了个白眼，转头友好地对客户说：“您稍等一下，我再去拿瓶好酒给您上来。”

　　楼道，辞黎破口大骂：“不是跟你说了嘛，能处理自己处理，别总跟我呼来喝去的！今天那可是个大客户，不要总打扰我！”

　　辞黎是个已经过了三十岁的omega，但保养的好，肤色白皙，黑色发质柔顺且靓丽，若是收了他那一脸炸毛模样，还有种大学毕业生刚进社会的青涩感。

　　辞黎是鸿泉的管理者兼打工人，一天到晚特别忙碌，因为以往在前台的那位门脸生病了，这次新招了个，偏偏这个omega是个胆小怕事的，要不是因为颜值高，他才不会把这个啥用也没有的omega招进来。

　　“白白，说，什么事？！”辞黎忍着气。

　　白柠柠道：“有个人长得特别凶，点名要见您。”

　　“他叫什么？”辞黎心想，闹事的，他没了耐心。

　　“好像是，叫褚须臾，他只说了一遍所以……”

　　“褚……”他来干什么，也没有他要来的约啊，“你等会儿，我马上到。”

　　“好。”

　　辞黎顺手叫住了一个正要去上酒的omega，说：“去楼下拿瓶进口贵酒来，送到包厢407，再给那人说一声，我身体不舒服，你陪他喝。”

　　一旁路过的omega，因为去了趟厕所，突然就接派了个任务。不过，这对他们来说都是正常的，因为辞黎经常这样，忙了就叫人顶替，omega应声：“好。”

　　辞黎刚一到大厅，见褚胥臾一脸来者不善的表情，他立马上前道：“褚总，您来了，好久没见您了，这次喝酒吗？我带您去包间，再叫上次您喜欢的那个来陪。”

　　辞黎光顾着讨好来人了，一时没注意到身后几米站着的於佑。

　　这下和於佑视线对了个正着，辞黎怔了一下，回避眼神，陡然意识到，褚胥臾这是带着人来享乐啊，咋不去酒店呢，非来我这儿。辞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位是……”辞黎也不刻意忽略他身后的人，问道。

　　褚胥臾叫他很头疼，来寻欢还自带，闷骚成啥样了……

　　褚胥臾：“给他找件能穿的衣服。”

　　“啊？”辞黎愣住了。

　　“换完之后把人带到五楼，赵孔越的那个包间。”

　　“好……好的。”辞黎微微笑道。

　　心里却咬牙切齿，搞半天，叫他来只是做服装设计师的，好，真好，你们一个两个都整我是吧！

　　说完，褚胥臾大腿一迈就走了。

　　留下於佑和辞黎干瞪着眼。

　　辞黎也不知道这人和褚胥臾是什么关系，便热情的套话。

　　“您好，我叫辞黎，你叫什么呢？”辞黎上前，友好地伸出手。

　　於佑同他握了握：“於佑。”

　　“於先生啊，跟我来。”

　　於佑跟着辞黎走，这个过道过于长了，辞黎时不时看向身旁这人，他这一身确实寒酸，是omega还是beta呢？

　　是听说过褚胥臾不太喜欢omega，那就应该是beta呢，早说啊，我这儿也有beta的，非要从外面带人来。

　　不过，这个人……

　　“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褚总的朋友？”

　　於佑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不是，情人。”

　　啊……辞黎愣了一秒，情人啊……这么坦荡的吗？

　　於佑今晚不想说太多的话，一是发情期没有精力，二是不想和褚胥臾的社交圈子有过多交集。

　　辞黎小心思颇多，一听到於佑这么说，就有打算了。

　　他有些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衣间套房。

　　辞黎不愧在此多年，深谙此道。

　　他熟门熟路地挑了几件新衣服，递给於佑：“去换上吧。”

　　於佑看着这些奇形怪状的衣服，抿了抿嘴，还是接了。

　　於佑从试衣间走出来，一身黑，却很有韵味。

　　颈间一圈极细的黑色缎带，衬得他那截脖子像一弯冷玉。黑色衬衫衣领敞着，却敞得极有分寸，恰好露出锁骨，不深不浅，像白玉京虚掩了一道缝。

　　打眼看去，还算正经，里面却暴露无遗。

　　於佑眨了下眼，眉头微微拢起来。抬眼看向嘴角弯弯的辞黎，问道：“为什么要在里面穿这个？还有……这个裤子为什么？”

　　辞黎看了一眼於佑那张脸，好看是好看，就是有些呆。都当褚胥臾情人了，这点还不懂。褚胥臾这意思不就是，衣服不光得好看，还得方便不是？

　　黑衬衫里面是一件前扣的短身束衣，只遮前胸，后背只有两根黑色细带，交叉成一个X，深深勒进腰侧。

　　后背的交叉处还缀着一枚蝴蝶结。黑纱做的，半透明，扣上之后两条长带直直垂下去，正正覆在臀上。

　　衬衫的下摆恰好比蝴蝶结长一寸，把那枚蝴蝶结连它的纱带一起罩进阴影里。他走路的时候，只有一点黑色的纱从衬衫边缘下探出来。

　　辞黎欣赏了一阵，笑笑道：“我们毕竟是干这个的嘛，衣服就只有这种的啦，放心，你穿着特别好看。”

　　这身打扮意味着什么，於佑并非不懂。他问，也只是问问。

　　辞黎给於佑拢衣服的时候，闻到了於佑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幽香。

　　他看了一眼於佑的后颈，斜嘴笑了笑，竟然是个omega，辞黎忍不住问：“你多大啊？”

　　“二十五。”

　　辞黎皱了皱眉，暗自嘀咕，“嘶，年纪是大了些。”

　　“嗯？”於佑没有听清，只以为他在说什么话。

　　“没什么。”

　　辞黎想着，这个omega，长得不错，就是有些寒酸，贫民窟里出来的，一点omega的娇小感都没有，但他这里正缺这种独特风格的，蛮想收入囊中的呢。

　　就是年纪略大了些，不过，也不牵扯那么多，要是愿意，他可以刚20岁。

　　辞黎算盘打得响，想着褚胥臾要是不要於佑了，玩腻了，便把於佑招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