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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深宫遇险 她受召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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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墙绿瓦、宫殿巍峨,绵延百里的大殷皇宫气势恢宏、庄严肃穆。
巳时时分,天光阴沉,一顶低调的双人灰色小轿在平整宽阔的宫道上轻快地穿梭,稳稳当当地走向那深深庭院。
今翊坐在轿内,闭目养神。
一个时辰前,她在国师府卧房手握毛笔、构思要留给雪玄的辞别信,心情烦闷之际突然春祺急匆匆过来,气息不稳道:“夫人,宫里来人了。”
今翊左眼皮一跳,道:“来者是谁?”
“陛下跟前的魏高公公,旨意传您入宫。”
皇帝要见她?见她做什么?她有什么好见的?难道是因为雪玄在宫里出了什么事?
虽然脑海中瞬间浮现多个疑问,但此刻不待多言。
她让春祺帮忙整装打扮,春祺伶俐手巧,三两下就将她气色红润的面孔化成苍白病怯的孱弱模样。
春祺迅速给今翊换上会客衣装,道:“周管事说国师大人还在宫中,已经遣人去送信。陛下一向尊敬厚待国师大人,今日不知为何要传唤夫人您?”
今翊见春祺神色紧张,安慰道:“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春祺张嘴欲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微不可察地浅叹一声。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今翊被春祺搀扶着走到前厅。一位身着紫色内侍官服、面白无须、头发斑白的男子见今翊出现,一张老脸上浮上好几道褶子,立马起身打拱行礼。
他声音尖细道:“奴婢魏高给国师夫人请安,夫人安好。”
今翊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突然身体一个趔趄,被春祺一把扶住,连忙坐下。
春祺上前弯腰行礼道:“魏公公万安,我家夫人身体抱恙,望您多体谅。奴婢在这里给您老人家回礼了。”
魏公公笑眯眯道:“国师夫人千金之躯,怎敢劳累?大国师深受陛下器重,特准国师大人不必向任何人行跪拜之礼。陛下曾吩咐,夫人和国师夫妻恩爱,本为一体,见夫人如见大国师,必不敢怠慢。”
今翊气息虚弱道:“劳驾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魏公公道:“贵妃娘娘近日身体抱恙,奴才奉陛下旨意,请国师夫人进宫为贵妃娘治病。”
今翊心中无语,雪玄给她打造的人设就是个病秧子,怎么还让她去给贵妃治病?
皇宫那地方规矩多、套路深,步步是坑,危险重重,她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想去,但是当面拒旨,罪名不小,她不想给雪玄惹麻烦。
今翊慢慢起身,用手帕遮住嘴角,浅咳一声后道:“请问何时进宫?”
魏公公道:“事出紧急,还请即刻前往。车轿已备好,国师夫人请吧!”
今翊往外一看,大门处果然有一驾蓝色绸缎马车,想来对方是有备而来。
今翊在春祺的搀扶下缓慢登上马车,春祺随即也要登车,却被两名年轻内侍伸手拦下。
魏公公道:“圣意只宣国师夫人一人。”
候立在马车旁的周管事行礼道:“公公有所不知,大国师曾多次交代我等要随侍夫人左右,若是夫人出了些许差池,我等必受严惩。这侍女终日服侍夫人,举止严谨,还请让她一同上车入宫,看顾夫人贵体?”
魏公公冷哼道:“你的意思,陛下莫非会加害国师夫人?”
周管事弯腰惶恐,道:“我等不敢。”
“夫人,我要陪着您……”春祺站在车下,急切慌张地看着车帘处的今翊。
今翊对她浅笑安慰道:“无事,你在府里等候。”
她看向周管事,道:“国师未归,府中事务还需您多加照料。”
凌伯和今翊对视了一眼,拱手道:“老奴明白。”
……
今翊思绪回笼,在厚厚帘子的遮掩下,闭目呼吸吐纳数百次,晃晃悠悠的小轿才终于停下。
一道细小年轻的内侍声音从轿外传来。
“国师夫人,您到了。”
今翊走出轿门,抬眼一看,好大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大门正上方朱色匾额上用金笔写着三个篆体大字——锦绣宫。
宫门外站着一个身着宫装的女子,约莫四十岁,面容沉肃,见今翊出来,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立刻上前扶着她的手。
锦绣宫是当朝江贵妃的住所,自惠仪皇后于五年前薨逝,天熙皇帝当朝宣布“朕与皇后年少相识,鹣鲽情深,皇后先去如劳燕分飞,朕悲痛欲绝”,从此沉迷练道修玄,一心追求长生不老,不再踏足后宫,后宫事务全权交给江贵妃管理。
而今,这位统领后宫的贵妃江慕瑶,正端坐在今翊的面前,言语亲切地闲话。
“早闻国师大人大婚,却一直无缘得见新妇。今日一见,夫人果真如传言所说姿容清丽、温婉娴雅,真是我见犹怜啊。”
顶住对方不加掩饰的打量目光,今翊垂眸,慢条斯理,道:“有劳贵妃您记挂”。
进来的第一面,今翊飞快抬眼看了眼这位贵妃。江贵妃衣饰华贵、妆容精致,虽然已年过四十,但锦衣玉食,保养得宜,初看时宛如双十佳人一般青春靓丽。
身为后宫最高掌权者,独子是未来登上皇帝宝座的不二人选,尊崇极致,人世间的沧桑痛苦似乎永远不会和这张久居深宫、奢华富贵的美丽面孔有交集。
这是封建皇朝后宫食物链顶端的女人,即便今翊是一个连职场都没混过的小白,也知道不能被她此时平易近人的外表欺骗。
谨言慎行,少说少错,注意保持得体笑容。
好累……她的嘴角都快笑僵了!
此时,方才所见的那位宫装女子拎着一个食盒走近,轻手轻脚地将五六碟色彩丰富的吃食摆在桌上,随即安静地站在一旁。
“这是宫里膳房新做的茶点,样式还算别致,国师夫人尝尝味道如何?”
江贵妃举手往今翊面前的餐盘上夹了一块青白相间的糕点。
今翊抬手举筷,以袖遮面,轻轻咬了一口,道:“皇宫里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
江贵妃娇笑道:“难得国师夫人喜欢,过会便带些回去。”
今翊低头微笑道:“谢贵妃。”
江贵妃靠近,拉着今翊一只手,道:“国师夫人蕙质兰心,不止样貌惹人怜爱,性情更是招本宫喜欢。大国师美人在怀,温香软玉,怕是日后进宫的时间越发少了。”
今翊闻到一阵甜腻腻的香气,不着痕迹地稍转身体,低头假装娇羞。
“贵妃您取笑了。”
雪玄这位大国师深居简出、隔绝世交,外人都传他名气大,派头足,被称为“三不见”国师。所谓的“三不见”是指他非皇帝宣召不见,除皇帝本人外不见,闭关期间外人一概不见。所以,两个月来,朝廷上下、皇宫内外甚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容。
“皇上自登基以来,夙兴夜寐,操心国事,身体劳损,去岁冬日更是头疾加剧,宫中医官极力诊治却始终不见成效。幸有上苍护佑,国师入宫,妙手回春。那日听说国师要成婚,本宫心喜万分想前去祝贺,但国师对皇上说是家乡风俗,非血缘亲人不得在场观礼,无奈本宫就没有前去叨扰。今日得见夫人一面,总算是了却本宫的一桩心愿。”
今翊觉得头有点晕,指尖抵上太阳穴,直接问道:“贵妃,旨意说您身体抱恙,请问有何不适?”
江贵妃语气微妙道:“一点陈年旧疾,无妨。”
“无妨”那干什么把自己叫过来,当她很闲吗?深宫里的女人都是这么无聊吗?
“既然贵妃娘娘身体无碍,那我就先……”
今翊边说边起身,却猛地感到浑身发软,双腿如棉花一般无力,整个人站不起来,歪倒在桌案上。
神经啊!居然对她下迷药?!
她气息微弱道:“你……身上的香气有问题。”
“国师夫人无须恐慌。一点迷香,对身体无害,只是让你无法行动罢了。”
江贵妃在房间里开始踱步,冷冷地看着趴在桌案上的今翊,道:“你可知本宫为何要对你费这番心思?”
“那日,暄儿纡尊降贵前去送新婚贺礼,雪玄这厮居然在皇上面前进谗言,污蔑暄儿和国师府刺杀一事有关,意欲阻碍皇上寻求长生。皇上把暄儿叫去狠狠地斥责一顿,下令禁足一年。你说,我是不是该对你家好国师一点教训?”
今翊心中火大,你对雪玄有意见你有本事去找他啊,对她这条“池鱼”撒气有病啊!
江贵妃仿佛看懂今翊所想,冷笑道:“这宫里除了皇上就没人能见得到雪玄,本宫没法子对付他,就只能拿他的心上人撒撒火了。雪玄高傲冷世、目下无尘,原以为他的女人会是个蛮横跋扈的。没成想,你居然是个傻的。”
今翊用指甲掐手心,借着痛感保持清醒,道:“所有人……都知道我来到了你这里,你若是杀了我……你洗脱不了嫌疑。”
江贵妃道:“夫人说笑了,本宫怎么会杀你,不过是想打压一下你家国师,顺便同他讲讲条件。”
今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你就这么有信心……雪玄会受你要挟?”
“这是自然。你可知道朝堂上下有多少人在监视国师府的动向。可惜里面守卫森严,本宫的人始终无法获得有用的情报。”
“国师府大门整日紧闭,门可罗雀,除了偶尔应召入宫给陛下治病,雪玄从不与外人接触,可是除夕那日他居然堂而皇之地抱了一个女人回去,还宣称要举行婚礼。那个女人就是你。”
“没想到看起来一副生人勿近,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模样的大国师居然也动了凡心,和凡夫俗子也没什么区别。”
江贵妃凑近今翊,伸出冷冰冰的手指摸了摸她的苍白的脸:“只要拿捏住你,雪玄就不得不听本宫的安排。”
今翊头晕目眩,再也支撑不住,上半身趴在桌子上,两眼紧闭,昏了过去。
江贵妃声音微扬道:“琉璃,把人送过去,注意隐蔽行事。”
候立在旁的宫女行礼道:“贵妃放心,都已安排妥当。”
江贵妃再也没给今翊一个眼神,嘴角高高扬起,神色愉悦地走出了房门。
琉璃从食盒底部拿出一把绳索,走向今翊。
在感觉绳子贴上皮肤的一瞬间,今翊猛地睁眼,一把抓住琉璃的手腕,以手作刀,用力拍上她后颈。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琉璃还没反应过来,就瞬间倒了下去。
今翊用绳索将琉璃手脚牢牢地捆上,掏出她的手绢满满当当塞住她的嘴,打开房门。
外面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想来是江贵妃一早就把宫人支走了。
她整理一下衣装,将带血的簪子藏在衣袖中,神色自若地走出锦绣宫。
寒风袭来,天色越发阴沉。
今翊不知皇宫大门方位,也不好找人打听,免得暴露身份。她避开宫道上的行人,东往西拐,垂首往人少清净处快速走去。
她走到一处偏僻无人的院落,瞥见一扇陈旧斑驳的小门。门内悄无声息,她心念一动,迅速翻身而入。
院内杂草丛生,荒凉冷寂,人行绝迹,已荒废多年。
今翊正想在这暂避一时,天黑后再设法离开,突然神色一凛,身后传来一阵略显匆忙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