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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一千场职业赛 给你的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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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上海接连下了几场雨。
青川基地的训练室里空调开得很足,玻璃窗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外面天色阴沉,偶尔有雨点打在窗台上,屋内却亮得像白天。十台电脑分列两排,屏幕上显示着刚刚结束的训练赛数据。陈教练拿着遥控器,把最后一波团战重新调了出来。
“先看二十七分四十秒。”
所有人抬头。
画面里,青川刚刚拿下一条小龙,双方经济几乎持平。对手的上单正在下路带线,中路有一波兵线即将进塔。按照原定计划,青川应该先处理兵线,再向上半区转移。
但Rover在河道发现了对方打野的位置,临时提出可以尝试入侵。
“这里我当时觉得能打。”他指着屏幕说,“他们辅助还没到,对面打野只有半血。”
陈教练没有评价,转头看江叙。
“你呢?”
“我觉得不该进去。”江叙说,“当时中路线没推过去,许越也没传送。就算打赢野区这波,我们后面还是得回来处理线。”
“所以你喊了撤退?”
“喊了。”
“Rover呢?”
Rover坐在椅子上,笑得有些无奈。
“我当时已经进去一半了。”
训练室里有人低声笑了一下。
陈教练把画面继续往后放。Rover的皇子在野区找到机会,先手挑飞对方打野,江叙的发条魔灵不得不跟上支援。双方迅速形成四对四,可就在青川准备撤离时,对面上单利用传送赶到,反过来打了他们一波零换三。
陈教练按下暂停。
“这波如果放在三个月前,我可能会说是Rover太急。但现在不一样,你们已经一起打了大半年。”
他看向两个人。
“江叙说不进,Rover还在往前走。这说明你们的判断仍然有分歧。训练的时候发现问题可以重新打,正式比赛呢?”
Rover收起笑容,点了点头。
“我的问题。”
“你先别急着认错。”陈教练说,“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觉得这波值得冒险?”
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几个人围绕那次入侵反复讨论。
江叙提出,当时河道视野虽然不错,但中路兵线没有处理好,青川无法保证人数优势。Rover认为对方打野的血量和技能状态提供了短暂的进攻机会。如果能够在十秒内完成击杀,风险其实可以接受。
段闻坐在旁边,提出了第三种处理方式。
“如果我是打野,我可能会先把对面打野逼走,然后直接转上路做视野,不一定非要杀。”
陈教练让分析师把三种方案分别标记下来,准备在第二天的训练赛里验证。
等复盘结束,已经快到晚上十一点。
秦朔伸着懒腰站起来,抱怨今天打得实在太久,肚子都饿了。林宥楷立刻问他要不要点宵夜,许越在旁边提醒明天还要体能训练,别吃得太油。
江叙摘下眼镜,低头揉了揉鼻梁。
Rover拿着水杯走过来,靠在桌边。
“哥,你今天是不是有点累?”
“还行。”
“我看你最后两场话都少了。”
江叙笑了笑。
“因为你们话太多。”
Rover也笑了。
他把杯子放下,又认真起来。
“刚才那波,明天再试试段闻说的办法吧。”
“嗯。”
“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江叙点头。
这半年,青川最大的变化就是队员们越来越愿意把不同意见放到桌面上讨论。
去年刚加盟时,他是俱乐部最有经验的选手。许多年轻队员习惯性地等待他作出判断,哪怕心里有其他想法,也不一定敢当场说出来。东京世界赛八强失利以后,陈教练专门针对这个问题调整了队内的沟通方式。
如今训练赛打完,不管是谁提出的决策,只要存在问题,就要把当时掌握的信息讲清楚。
有时候几个人讨论得很激烈,连工作人员都听得出来气氛紧张。可等下一场训练赛开始,大家又照常配合,谁也不会因为刚才争论过就故意不听对方指挥。
江叙很喜欢这种变化。
他已经打了十多年职业比赛,知道一支队伍想真正成为强队,光靠某个人的操作远远不够。
他们需要信任,也需要让信任建立在可以验证的判断上。
收拾完外设,江叙拿起手机。
宋知澄半个小时前给他发了一段语音。
“宝宝,我今天去苏黎世啦。我妈买了好多东西,非说我接下来开学以后肯定没时间回家,准备把冰箱塞满再让我走。”
江叙原本还在低头看训练安排,听见开头两个字,动作顿了一下。
Rover恰好站在旁边。
“哥,怎么了?”
“没什么。”
江叙把手机音量调小了一点。
Rover却已经听见了。
他看着江叙,嘴角慢慢扬起来。
“宝宝?”
江叙抬头。
“你还不回去?”
“不是,哥。”Rover努力忍着笑,“嫂子平时这么叫你啊?”
江叙没理他。
Rover终于笑出了声。
“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人这么叫你。”
江叙拿起外套。
“你今天复盘笔记写完了吗?”
“写完了。”
“明天训练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去睡觉。”
Rover笑着往后退了两步。
“知道了,宝宝。”
江叙拿起桌上的笔记本,作势要扔过去。
Rover立刻跑了。
笑声一直传到走廊尽头。
江叙站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自己也笑了。
这个称呼是宋知澄最近才开始叫的。
起初只是一次很普通的视频电话。
那天她在日内瓦赶论文,江叙刚从青川基地回到公寓,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宋知澄看见他处理食材,问他今天做什么,他说准备做黑椒牛柳,再炒一盘蒜蓉芦笋。
她当时正为了魏斯教授修改论文的意见发愁,听见他那边切菜的声音,忽然有点想念去年冬天两个人在日内瓦一起生活的日子。
“江叙。”
“嗯?”
“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想吃什么?”
“都想吃。你上次做的香菇鸡腿饭也好吃,还有那个清蒸鲈鱼,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饿。”
江叙笑着把切好的牛肉放进碗里。
“等你回来做。”
宋知澄靠在椅背上看他。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拖长声音叫了一句:“宝宝。”
江叙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什么?”
“宝宝呀。”
她说得十分自然。
江叙转头看向手机,表情明显有些不自在。
“怎么突然这么叫?”
“不能叫吗?”
“也不是。”
“那你怎么不答应?”
江叙沉默了两秒。
“在。”
宋知澄看着他,忍不住笑得伏在桌上。
“江叙,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他没有接话,转身继续给牛肉调味。可从视频里看得出来,他显然还没完全适应这个称呼。
后来宋知澄发现,只要自己忽然叫他宝宝,江叙的反应就会比平时慢一点。
他并不是真的不喜欢。
只是一个在职业赛场上经历过无数重要比赛、平时又习惯照顾别人的男人,突然被女朋友这样亲昵地称呼,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宋知澄觉得有趣,便渐渐叫得多了起来。
有时是“江叙”,有时是“男朋友”,心情特别好或者格外想他的时候,便会叫一声“宝宝”。
江叙从最初的不习惯,到后来慢慢学会自然地答应。
但前提是旁边没有其他人。
今天显然是个例外。
他走出基地时,重新点开那条语音,听宋知澄讲完何婉昀怎样采购食材,又怎样坚持要把一大袋零食塞进她的行李箱。
语音的最后,她笑着说:“你是不是还在训练?那你忙完再回我。我准备跟我妈出去吃饭了。”
江叙按住语音键。
“刚结束。你们去吃吧,路上小心。”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
“还有,下次发语音之前,看看我旁边有没有人。”
宋知澄过了几分钟才回复。
【宋知澄:怎么啦?】
【江叙:Rover听见了。】
【宋知澄:听见什么?】
江叙知道她故意装傻。
【江叙:你说呢。】
很快,一条新语音发了过来。
“宝宝,害羞啦?”
江叙站在停车场里,听完以后,忍不住笑了。
【江叙:宋知澄。】
【宋知澄:在呢,宝宝。】
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只发过去一句。
【江叙:早点回家。】
宋知澄回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江叙摇摇头,把手机收了起来。
自从去年在日内瓦共同生活了一个月,两个人相处时便比以前自在了许多。
宋知澄已经十分熟悉他的生活习惯。
知道他早上醒来喜欢先喝一杯温水,知道他做饭时不爱有人在旁边指手画脚,也知道他连续打完高强度比赛以后,需要先安静一会儿,等情绪缓下来才愿意认真聊天。
江叙也渐渐摸清了她的习惯。
宋知澄忙起来容易忘记时间,读到有意思的东西便想立刻分享。她有时会因为一份论文被反复修改而不高兴,但只要真正想明白问题,又能很快重新高兴起来。
她喜欢漂亮的餐具、好看的花和有意思的小店,逛街时常常会突然改变主意。以前在上海,两个人明明说好去吃饭,最后却可能因为她在路边发现一家书店,先进去待上半个小时。
江叙已经学会提前给这些意外留时间。
她也学会了在他比赛期间,不必每条消息都等着立即得到回复。
有一次,宋知澄在日内瓦参加完研讨会,回家路上给江叙发了十几条语音,从教授的观点一直讲到会后认识的一名体育法律师。江叙直到第二天上午才有时间听完。
他一条条听完,最后给她回了很长一段消息。
宋知澄醒来以后,看见屏幕上的内容,忽然觉得很幸福。
她以前一直以为,谈恋爱最重要的是能够及时分享每一件事。
如今才发现,有时候晚几个小时也没关系。
只要那个人真的愿意听。
九月初,青川进入夏季赛季后赛最重要的阶段。
经过一整个春夏赛季的磨合,教练组已经基本确定了几套稳定阵容。
面对强调前期节奏的队伍,段闻更适合首发。他的入侵路线变化快,反应也灵敏,很容易帮助青川在前十五分钟取得主动权。
Rover则在需要中后期资源控制的对局里表现得更加稳定。
江叙与他的配合也逐渐找回了当年在京曜的熟悉感。
只是这种熟悉与从前不完全一样。
以前江叙年轻,打法更加激进,Rover经常需要围绕中路寻找进攻机会。如今江叙更习惯根据双方阵容决定自己的位置,必要时甚至愿意牺牲部分个人发育,帮助边路建立优势。
Rover刚开始不太适应。
有一次训练赛,他照着以前的习惯,早早来到中路附近准备配合江叙进攻。
结果江叙只说:“不用帮我,去下路。”
Rover有些意外。
“这波能杀。”
“杀了也换不到资源。”江叙说,“下路那波更重要。”
Rover听完,改去下半区。
几分钟后,青川成功拿下重要资源,秦朔也因此取得对线优势。
比赛结束以后,Rover看着录像,忽然感慨:“哥,你现在真跟以前不一样了。”
江叙转头。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肯定让我来中路。”
江叙想了想。
“可能吧。”
“那时候你特别想自己打出优势。”
“现在也想。”
“那为什么不叫我?”
江叙笑了。
“因为现在知道,有些优势不一定非得从中路拿。”
Rover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也笑了。
这大概就是他们分别多年以后,重新成为队友最明显的变化。
昔日的默契仍然存在,却不能直接拿来应付今天的比赛。
他们都需要重新认识对方。
青川的季后赛首轮打得并不艰难,以三比一击败对手以后,进入下一轮。
第二轮却遇到了麻烦。
对方连续利用青川的打野轮换特点,在BP阶段限制中野英雄池,迫使江叙选出几名相对不容易获得线权的英雄。
前两局,青川一比一。
第三局,Rover与江叙的配合出现问题,被对方抓住机会拿下大龙。
青川一比二落后。
休息室里,陈教练没有急着换人。
他让Rover先把第三局的问题讲清楚,又问江叙是否愿意继续保持这套中野组合。
江叙想了一会儿。
“继续吧。”
陈教练看他。
“确定?”
“嗯。”
江叙说:“第三局的问题主要在于我们太急着控上半区,跟谁打野关系不大。下一局调整就行。”
Rover坐在旁边,认真点头。
第四局,青川通过更稳定的兵线处理重新掌握主动权。
江叙使用阿兹尔,Rover拿到蔚。两个人并没有强求前期击杀,而是不断利用中路线权迫使对手在资源争夺前暴露位置。
二十四分钟,青川在大龙区域抓住机会,由Rover先手限制对方射手,江叙的阿兹尔从侧面利用禁军之墙切断对手撤退路线。
秦朔跟上输出,青川打出一换四,顺利扳平比分。
第五局开始前,教练组最终决定不再更换首发。
江叙选出辛德拉,Rover使用赵信。
双方前二十分钟的经济差距始终没有超过两千。
比赛进行到三十一分钟,对手试图通过下路兵线牵制青川,Rover原本想带队进入上半区野区,却被江叙及时叫住。
“等一下。”
他看着小地图。
“他们上单没露头。先把线处理好。”
Rover立刻停下。
“收到。”
几秒后,对手上单果然从侧面出现,试图利用青川阵型尚未集结的时机开团。
但江叙已经提前安排许越靠拢。
青川没有陷入被动。
相反,他们抓住对方先手落空的机会,迅速反打。
辛德拉的弱者退散精准推开对方前排,赵信从侧面切入,秦朔则保持着安全的输出位置,持续消耗对手。
团战结束,青川三人存活,成功拿下大龙。
最终,他们以三比二赢得整场系列赛。
赛后采访里,主持人问江叙,为什么第五局能够判断对方上单可能埋伏在侧翼。
江叙想了想。
“我们赛前研究过他们的习惯。第三局也吃过类似的亏,所以第五局特别注意。”
主持人笑着问:“那是不是意味着,你们现在终于解决了中后期指挥的问题?”
江叙也笑了。
“还没有。”
现场响起一阵笑声。
他继续说:“只是比去年好一些。每场比赛都不一样,我们还得继续练。”
采访视频发布以后,不少观众开始重新评价青川。
去年东京世界赛八强赛里,青川在决胜局因为队员没有执行North的指挥,输掉了本来有机会获胜的比赛。
如今,同样是在一场决定系列赛胜负的第五局里,青川终于能够在复杂局势下保持统一行动。
很多老粉丝看完以后,都觉得欣慰。
但真正让大家紧张的比赛,还在后面。
因为青川下一轮的对手,是寰宇。
而江叙的第二十九岁生日,恰好落在这场BO5进行的日子。
比赛前一天,青川官方账号发布了纪念海报。
海报上,十九岁的Su穿着京曜最早那版红黑色队服,站在2018年的世界冠军奖杯旁边;二十二岁的他身披2021年夺冠时的队旗,笑得格外开心;再往后,是2027年重新代表LPL参加世界赛的North,以及如今穿着青川新赛季队服的江叙。
最下面写着一行字。
North,职业赛场第1000局。
按照LPL官方统计口径,江叙此前已经完成999局联赛正式比赛出场。第二天季后赛对阵寰宇的第一小局,将成为他的第1000局LPL正式比赛。
这个数字让很多人感到意外。
江叙早在2015年进入职业青训,随后升入顶级联赛,已经在这个行业里待了十三年。可他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正常登场,甚至一度被外界认定职业生涯已经结束。
如今,他竟然真的走到了第一千局。
更巧的是,比赛当天还是他的生日。
青川公布消息以后,粉丝很快自发准备了应援活动。有人整理了他从职业出道以来的比赛数据,有人剪辑历年的精彩操作,还有人翻出了2018年那场决定世界冠军归属的决胜局。
过去关于North的那些争论,也随着千场纪念重新浮上水面。
有人认为,他的职业生涯已经足够成功,完全不需要再通过一座冠军证明什么。
也有人觉得,他近几年在真正重要的国际比赛里还没有取得令人满意的成绩,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荣誉里。
江叙自己看见海报时,倒没有太多特别的反应。
他正坐在基地会议室里看寰宇的录像,手机接连震动了好几次,才发现俱乐部已经把纪念活动公布出去。
林青川坐在旁边,看他放下手机,笑着问:“怎么样,有什么感想?”
“挺快的。”
“就这?”
江叙想了想。
“没想到已经一千场了。”
林青川笑了一声。
“你这个人,能不能稍微激动一点?”
“我挺激动的。”
“完全看不出来。”
陈教练恰好拿着资料进门,听见两个人说话,随口接了一句:“别急着激动,明天还有比赛。”
江叙立刻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青川看着他们两个,彻底没了办法。
青川与寰宇的季后赛半决赛安排在上海。
赛前一天晚上,江叙回到公寓,给宋知澄打电话。
日内瓦那边还是下午。
她坐在书桌前,身上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头发随意挽起,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咖啡。
“宝宝,明天就生日啦。”
江叙听见那个称呼,笑了一下。
“嗯。”
“二十九岁了,有什么感想?”
“跟二十八岁差不多。”
宋知澄看着他。
“你就不能说点有纪念意义的话?”
“明天得赢比赛?”
“江叙!”
他终于笑出声。
宋知澄也笑了,随后认真问起他明天的安排。
江叙告诉她,上午要提前到场馆准备,中午有一场简短的官方拍摄,下午进行设备调试和BP会议,晚上正式比赛。打完以后,俱乐部还安排了一场生日纪念直播,时间不会太长,主要是跟粉丝聊几句,感谢大家多年来的支持。
“那你岂不是一整天都没空?”
“差不多。”
“辛苦。”
宋知澄看了看手机里的日程安排。
“直播几点?”
“比赛打完以后,看情况。要是打满五局,可能比较晚。”
“那你到时候别提前下播。”
江叙有些奇怪。
“为什么?”
“我有安排。”
“什么安排?”
“惊喜。”
她说得十分自然。
江叙看着屏幕里的她,忍不住笑。
“你又准备了什么?”
“现在告诉你,还叫什么惊喜?”
“你不是在日内瓦吗?”
“日内瓦也可以准备惊喜呀。”
江叙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宋知澄很喜欢准备这些事情。
去年他过生日时,她就从瑞士给他寄来过礼物,还专门录了一段祝福视频。平时遇到重要比赛,她也会不声不响地准备一点小东西,有时是一件衣服,有时是一份他一直想买却没顾上研究的设备。
江叙自己对生日倒没有太强烈的仪式感。
十几岁开始打职业以后,他有不少生日都是在训练室里度过的。有时队友会帮忙订蛋糕,大家吃完便继续训练。遇到比赛日,生日甚至常常要等比赛结束才想得起来。
宋知澄却很认真。
她觉得,重要的日子就应该留下点值得回忆的东西。
江叙看她一脸神秘,便顺着她的话答应下来。
“好,不提前下播。”
“说好了?”
“嗯。”
她满意地笑了。
“那宝宝明天好好打比赛。”
江叙点头。
“好。”
“还有,生日快乐。”
他看着她。
“谢谢。”
宋知澄笑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遗憾。
“可惜我不能在现场陪你。”
江叙反过来安慰她。
“没事,你忙你的。”
“我知道。”
她想了想,又说:“但还是想陪你过生日。”
“以后还有机会。”
“嗯。”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江叙便催她去吃饭。
宋知澄挂断电话以后,没有立即继续看论文。
她打开电脑邮箱,确认了两封早些时候收到的邮件,又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您好,我是宋知澄。之前预约的交付时间还是照旧吗?”
对方核实了信息,告诉她手续已经基本准备妥当,车辆也完成了交付前检查。
宋知澄认真听完,又确认了几项细节。
“好的。那我明天按约定时间过去。”
放下手机,她看了眼客厅角落里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
箱子不大。
里面只放了几件换洗衣服和随身用品。
她这次回上海只准备待几天,学校那边还有研究安排,不可能离开太久。
但江叙的第二十九岁生日,她还是想亲自陪他过。
至于那份真正的生日礼物,宋知澄已经准备了很久。
江叙之前那辆车开了好几年,平时往返基地和公寓倒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最近陆续出现过一些小毛病。他自己一直没认真考虑换车,觉得能开就行。
宋知澄却记得,去年冬天两个人聊天时,江叙曾经随口提过一款自己很喜欢的车。
他当时只是给她看了一张照片,说外形挺漂亮。
后来宋知澄又问过几次,发现他其实研究过很久,只是没有真正去订。
于是她悄悄联系了上海的经销商,了解配置和交付安排。
她选了一辆深蓝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Panamera)。
车身线条修长流畅,整体设计稳重,又保留着鲜明的运动感。深蓝色车漆在不同光线下呈现出细微的色泽变化,内饰则按照江叙平时的喜好,选择了简洁舒适的深色搭配。
比起纯粹追求驾驶乐趣的跑车,帕拉梅拉更适合江叙如今的生活。平时往返基地、回家,偶尔带宋知澄出门,既方便也舒适。
她不希望送一辆车仅仅是为了显得生日过得隆重。可每次想到江叙谈起那款车时难得流露出的兴趣,又觉得,与其让他继续把喜欢的东西留在手机收藏夹里,不如趁这个生日替他实现一个心愿。
付款以前,她还特意确认了保险、车辆登记和后续办理手续的问题。
她并不打算把车直接登记在自己名下,再让江叙长期使用。既然是送给他的礼物,最终就应该由他自己持有。
不过办理相关手续仍然需要他本人配合。
这部分她暂时没有告诉他。
先让他看见车再说。
比赛当天,江叙醒得比闹钟早。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他洗漱完,给阿兹尔添好粮,又在厨房煮了两个鸡蛋。手机上陆续弹出生日祝福,有来自父亲的,也有过去队友、教练和朋友发来的消息。
Rover甚至在凌晨就给他发了一大段祝福。
最后一句是:“哥,今天一定要赢,千万别让我在你生日输比赛。”
江叙看完,笑着回了个“尽力”。
宋知澄的消息是在他准备出门时收到的。
【宋知澄:宝宝,生日快乐。】
【宋知澄:今天不要紧张,正常打就好。】
【宋知澄:还有,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江叙看着最后一句,忍不住笑。
【江叙:不提前下播。】
她回复得很快。
【宋知澄:真乖。】
江叙笑着把手机收起来。
他并不知道,此时宋知澄已经登上了飞往上海的航班。
她前一天晚上先把最近的研究工作安排妥当,又给魏斯教授发了一封邮件,说明自己需要利用周末处理私人事务,已提交的材料可以照常进行审阅。
教授没有多问,只简短回复,提醒她不要耽误下一次研究讨论。
宋知澄看到邮件时松了口气。
随后便一路赶往机场。
她没有告诉江叙自己的行程,也没联系太多共同朋友,除了青川的一名工作人员和林青川以外,几乎没人知道她已经回国。
为了保密,连唐棠都只知道她最近可能要回来一趟。
宋知澄并不想把事情弄得声势浩大。
她只是想在江叙结束比赛、完成直播以后,站在他面前,亲口跟他说一声生日快乐。
上海场馆外,粉丝已经聚集了很久。
有人准备了North的千场纪念手幅,也有人拿着二十九岁生日的应援牌。青川俱乐部提前与场馆协调,在合规的区域安排了简单的纪念展示。
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江叙这些年的比赛照片。
从初出茅庐的年轻中单,到两次站上世界赛冠军领奖台,再到离开京曜、重新以North的身份出发。
许多老粉丝看着那些照片,都觉得有些感慨。
现场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孩对朋友说:“我第一次看他比赛的时候还在上初中。”
朋友笑着回答:“我也是。”
“现在都快工作五年了,他还在打。”
“而且今天第一千场。”
女孩低头整理手里的应援牌。
牌子上写着一句很简单的话。
“North,生日快乐。下一千场也要开心。”
她其实知道,江叙不太可能真的再打满一千场。
但这并不妨碍她这样祝福。
对许多从2018年一路看到现在的观众而言,North早已不只是某一场比赛里的中单选手。
他们看着他年轻时拿冠军,也看过他在低谷时无法登场。
如今他重新站在季后赛舞台上,已经足够让很多人高兴。
当然,也有不少观众今天专程来看Kairo。
寰宇这两年持续加大投入,韩时允来到LPL以后,凭借强劲的个人实力和稳定的比赛表现积累了大量粉丝。
他是2025年的世界冠军中单,正处于职业生涯最好的阶段。
外界关于他与North的比较,从去年一直持续到现在。
两个人曾经多次交手,胜负各有。
如今在季后赛半决赛再次相遇,双方都明白,这场比赛将决定谁有机会继续争夺夏季赛冠军。
比赛开始前,江叙跟着队友走上舞台。
现场响起一阵十分热烈的欢呼。
主持人介绍完青川阵容,忽然停顿片刻。
“今天,对于North来说,也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舞台大屏幕切换。
出现了一组职业生涯数据。
随后,画面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数字。
1000
主持人的声音传遍整个场馆。
“从职业赛场上的少年Su,到如今的青川North。今天第一小局,他将迎来LPL正式比赛的第一千次出场!”
台下响起掌声。
江叙原本正在检查设备,听见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大屏幕。
画面里是他的旧照片。
2018年的他还很年轻,笑起来几乎没有什么顾虑。
2021年的照片中,他站在世界冠军奖杯旁,手里握着话筒,正准备接受采访。
再往后,是2027年东京世界赛的画面。
最后一张,则是今天身穿青川队服的North。
江叙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秦朔坐在旁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叙哥,一千场了。”
江叙点头。
“嗯。”
“厉害啊。”
“你以后也能打到。”
秦朔笑了。
“借你吉言。”
贺简从另一边接话:“前提是他别总想着乱冲。”
几个人忍不住笑起来。
随着设备检查结束,比赛进入BP阶段。
青川与寰宇的第一局,正式开始。
第一局,青川在蓝色方。
陈教练选择了一套相对稳定的团战阵容:许越的奥恩、段闻的赵信、江叙的发条魔灵、秦朔的霞,以及贺简的洛。
寰宇则拿到剑魔、蔚、阿兹尔、厄斐琉斯和泰坦。
这是一套典型的中后期团战对抗阵容。
江叙的发条可以通过奥恩和赵信寻找开团机会,寰宇则希望由蔚强行锁定青川后排,再配合阿兹尔和厄斐琉斯完成输出。
比赛前十分钟,双方都没有急着冒险。
Kairo使用阿兹尔不断通过沙兵控制兵线,使江叙很难轻易离开中路。段闻尝试寻找上半区机会,却始终没能形成足够的人数优势。
十一分钟,寰宇率先动手。
蔚从侧面进入中路,配合阿兹尔逼出江叙的闪现。
江叙虽然没有被击杀,却因此在接下来的资源争夺里承受了很大压力。
十六分钟,寰宇利用中路优先移动的优势,提前进入小龙区域。
青川原本准备接团,却发现对方泰坦的位置始终没有暴露。
“先别进去。”江叙在语音里提醒,“他们辅助可能在侧面。”
段闻应了一声。
“那先放?”
江叙看了一眼兵线。
“放。我们拿上路。”
青川没有强行争夺小龙,而是通过上半区的资源交换追回部分损失。
这种处理相当稳妥。
但寰宇同样没有出现明显失误。
二十四分钟,双方围绕大龙展开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规模拉扯。
Kairo在中路提前把兵线推进青川防御塔,随后利用视野优势向河道靠拢。
江叙发现对方的动作,试图从侧面寻找发条魔灵的开团角度。
就在他准备调整球的位置时,寰宇的蔚突然交出大招,锁定秦朔的霞。
贺简的洛立刻向后保护。
秦朔也及时交出暴风羽刃,避开第一轮致命伤害。
可就在青川后排被迫调整位置时,Kairo的阿兹尔已经绕到河道另一侧。
他利用流沙移形接近战场,随后闪现调整角度,一记禁军之墙将青川两名选手推回寰宇阵型。
江叙试图用发条大招反打,却因为队友已经分散,没能同时控制住对方的关键输出位。
寰宇打出一换三。
随后,他们拿下大龙。
青川的经济劣势迅速扩大。
江叙虽然在后续防守中连续找到不错的清线机会,依旧无法扭转局势。
三十二分钟,寰宇利用第二波大龙推进结束比赛。
一比零。
江叙的第一千场LPL正式比赛,以失利告终。
回到休息室,秦朔脸色有些难看。
“他们那波蔚的目标太明确了。”
江叙把水杯放下。
“嗯。他们知道我们最怕后排被先手。”
陈教练调出关键团战的画面。
“Kairo这一局处理得非常好。他看见我们辅助已经向后走,才决定从侧面进场。”
江叙点头。
“我当时应该更早发现他的路线。”
“下局换一种打法。”陈教练说,“我们不能一直等他们先动。”
第二局,青川换Rover上场。
江叙选择岩雀,Rover拿到猪妹。上路许越使用贾克斯,秦朔拿到卡莎,贺简选择牛头。
寰宇则拿出鳄鱼、盲僧、阿狸、韦鲁斯和布隆。
这套阵容前期更有侵略性。
但青川同样不打算让步。
比赛刚进行到六分钟,Rover便主动来到中路附近。
江叙提前处理好兵线,看见对方阿狸向河道靠拢,立刻开口:“可以进野区。”
Rover没有犹豫。
两个人一起进入上半区,成功抓到寰宇打野的第二轮野怪刷新时间。
盲僧被迫放弃营地,寰宇中路也因此失去部分主动权。
九分钟,江叙利用岩雀的撒石阵限制阿狸走位,Rover的猪妹接上控制,帮助青川取得一血。
这一次,青川没有把全部资源集中在中路。
江叙在取得线权以后,立即配合Rover向下半区转移。
十五分钟,青川成功帮助秦朔拿到两个人头。
比赛进入中期以后,寰宇试图依靠Kairo的个人操作追回局势。
二十三分钟,Kairo利用阿狸的灵魄突袭从侧翼切入,一度逼得秦朔交出闪现。
但江叙及时利用岩雀大招封住寰宇后续队员的支援路线,使Kairo无法继续追击。
青川稳住了阵型。
随后,Rover从另一侧先手控制住寰宇前排,秦朔重新找到输出位置。
一波团战结束,青川打出一换四。
二十九分钟,青川拿下比赛。
一比一。
回到休息室,Rover笑着拍了拍江叙的肩膀。
“哥,这局舒服。”
江叙点头。
“前面节奏挺好。”
“下一局继续?”
“看教练安排。”
Rover笑了。
“行。”
第三局,寰宇主动调整策略。
Kairo选择维克托,打野拿到波比,上路凯南,下路则是泽丽和蕾欧娜。
青川选择纳尔、皇子、塞拉斯、金克丝与锤石。
比赛前期,江叙的塞拉斯通过换血取得了一点优势。
但寰宇并没有急着寻找击杀。
Kairo稳稳控制兵线,打野波比则重点限制青川皇子的进场路线。
十七分钟,青川试图在下半区发起进攻,段闻的皇子刚刚进入河道,便被波比的大招击退。
青川被迫放弃资源。
二十二分钟,寰宇又利用凯南的侧翼进场,打赢一波关键团战。
江叙试图偷取凯南的大招反击,却因为站位受到限制,没能找到足够好的角度。
寰宇逐渐扩大领先。
三十一分钟,Kairo的维克托在大龙附近利用死亡射线持续消耗青川前排,迫使他们退出河道。
寰宇拿下大龙,最终结束比赛。
二比一。
青川再次落后。
现场的寰宇粉丝已经开始庆祝。
解说席上,有人认为寰宇今天的准备明显更加充分,尤其针对青川中野体系的BP非常有效。
还有人指出,Kairo在前三局中展现出了更稳定的对线控制力。
江叙坐在休息室里,认真看完了第三局最后一波团战。
他没有急着说话。
陈教练先问他:“第四局还想打吗?”
江叙抬头。
“当然。”
“身体状态呢?”
“没问题。”
陈教练点头。
“那我们换阵容。”
第四局,青川让Rover继续首发。
江叙选择阿卡丽,Rover拿到佛耶戈,上路酒桶,下路伊泽瑞尔与芮尔。
寰宇则使用青钢影、悟空、库奇、凯特琳和璐璐。
这是一套江叙很久没有在重要比赛里完整使用过的进攻型阵容。
他需要通过个人操作和侧翼切入寻找机会,而青川其他队员必须在正面提供足够的牵制。
比赛开始以后,寰宇显然没打算让江叙轻易发挥。
Kairo利用库奇的远程消耗能力,在中路持续压制阿卡丽。
江叙前几分钟补刀落后,却始终没有失去经验。
Rover原本想来中路帮忙。
江叙看了一眼兵线。
“先不用。去上路。”
Rover应了一声。
青川上路酒桶与佛耶戈配合,成功逼出寰宇青钢影的闪现。
随后,江叙通过一次准确的回城与兵线处理,逐渐稳住中路。
十三分钟,双方围绕峡谷先锋附近的资源展开交锋。
寰宇先一步占据河道。
Kairo的库奇已经提前靠过来,准备配合悟空寻找开团机会。
江叙却没有从正面进入。
他让Rover先在河道口牵制,自己沿着上半区野区绕到寰宇侧面。
“我有位置。”
他在语音里说。
Rover立刻回应:“能开。”
贺简的芮尔率先向前,逼迫寰宇前排交出控制技能。
就在对方准备反打时,江叙的阿卡丽从侧面进入战场。
第一段表里杀缭乱准确命中库奇,随后他利用霞阵调整位置,避开对方第一轮控制。
Kairo反应极快,立即后撤。
但江叙没有急着追。
他等库奇交出位移技能以后,才使用第二段大招完成追击,配合Rover收下击杀。
现场观众的欢呼声骤然提高。
寰宇中单被击杀,青川顺势拿到地图资源。
比赛进入中期,青川逐渐掌握主动权。
Kairo几次试图利用库奇的远程消耗追回局势,却始终没能阻止江叙从侧面寻找机会。
二十六分钟,双方在大龙附近再次交手。
青川先手并不顺利。
Rover的佛耶戈被对方悟空限制,贺简的芮尔也没能第一时间控制住寰宇后排。
眼看团战即将失利,江叙的阿卡丽却利用地形视野从侧面再次切入。
他先逼出寰宇射手的闪现,再利用霞阵短暂脱离对方的攻击范围,等关键技能冷却完成,才重新寻找进场角度。
秦朔在语音里喊:“叙哥,我能跟!”
“先打前排,别追。”
江叙的声音很稳。
秦朔立即调整目标。
几秒后,江叙成功击杀寰宇射手,Rover也通过佛耶戈的被动完成一次关键收割。
青川重新控制了战场。
三十一分钟,寰宇基地水晶爆炸。
二比二。
比赛进入决胜局。
第四局结束以后,江叙回到休息室,拿起水杯喝了很大一口。
Rover坐在他旁边,笑着说:“哥,你这阿卡丽还这么猛?”
江叙也笑。
“差点没打好。”
“你这叫差点?”
“最后那波我一开始进早了,没等你技能。”
Rover想了想。
“还真是。”
两个人对着录像简单讨论了几句。
陈教练走过来,把平板放到桌上。
“先别复盘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
“准备第五局。”
随着系列赛进入决胜局,无畏征召的限制已经排除了前四局双方使用过的全部英雄。
教练组需要从剩余英雄池里重新寻找可靠阵容。
江叙已经连续打了四局。
这一天也是他的生日和千场纪念日。
但到了现在,所有人都顾不上想这些。
陈教练把几套备选阵容写在纸上,询问队员们的意见。
江叙认真看了几分钟,最终指向其中一套。
“我想用瑞兹。”
陈教练抬头。
“确定?”
“嗯。”
“对面Kairo可能拿永恩。”
“我知道。”
江叙说:“我不打算跟他一直拼对线。我想打边线和地图节奏。”
陈教练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点头。
“那就这套。”
最后一局,青川选择塞恩、梦魇、瑞兹、希维尔和烈娜塔。
寰宇则拿到奎桑提、茂凯、永恩、厄运小姐和巴德。
阵容锁定时,解说席立刻开始讨论江叙的瑞兹。
这是他职业生涯中使用过很多次的英雄。
2018年第一次夺冠时,瑞兹就是他最熟悉的选择之一。后来职业赛场版本更替、英雄环境变化,他使用瑞兹的机会逐渐减少,但依然没有放弃这个英雄。
如今在自己的第一千场纪念系列赛里,走到第五局,他竟然再次拿了出来。
现场有人举起North早期比赛时期的应援牌。
江叙坐在选手席上,低头调整了一下键盘位置。
屏幕里的瑞兹已经进入召唤师峡谷。
比赛开始。
前十分钟,寰宇中野配合十分强势。
Kairo使用永恩不断通过技能消耗瑞兹,茂凯也多次进入中路附近布置视野。
江叙的补刀一度落后。
但他始终没有急着争夺对线优势。
他很清楚,瑞兹这局真正的作用,是通过清线和曲境折跃帮助队伍改变地图上的人数分布。
十二分钟,寰宇试图在下半区组织进攻。
江叙提前处理好中路兵线,准备通过河道支援。
Kairo立即跟上。
他利用永恩的破障之锋逼迫江叙调整位置,试图拖住瑞兹。
江叙没有硬拼。
他先后撤两步,等永恩的技能结束,才重新返回中路推线。
“Rover,先别动。”他在语音里说,“等我这波线。”
Rover已经来到下半区。
听见指挥,立刻停下来等待。
十几秒后,江叙利用瑞兹的大招带着Rover转移到下路侧翼,配合贺简完成一次成功的包围。
寰宇射手交出闪现,仍然没能逃走。
青川拿下一血。
这一波进攻看起来并不复杂。
但真正执行起来,需要中路兵线、打野位置和下路对线状态同时满足条件。
寰宇虽然有所防备,仍然慢了半步。
十八分钟,青川取得了两千左右的经济领先。
但寰宇没有因此慌乱。
Kairo的永恩开始通过边路带线寻找机会,不断迫使青川分人防守。
二十三分钟,他抓住许越的一次站位失误,成功在侧翼完成击杀。
寰宇借机控制住上半区视野。
双方经济重新接近。
二十八分钟,寰宇主动逼近大龙区域。
Kairo的永恩始终待在侧面,试图通过绕后威胁青川后排。
江叙看着小地图,忽然开口:“我们不接这波正面。”
Rover愣了一下。
“龙放了?”
“先看他们动不动。我们处理边线。”
许越立即转向上路,江叙则利用瑞兹快速清理中路兵线。
寰宇看见青川分散,没有立刻开龙。
他们知道,青川的瑞兹和塞恩都具备很强的兵线处理能力。如果贸然动手,即使拿到大龙,也可能丢掉重要建筑。
双方围绕大龙来回拉扯了将近两分钟。
解说席开始讨论青川是否过于保守。
毕竟江叙去年东京世界赛八强赛的失利,至今仍然被部分观众拿来批评。
有人认为,他在重要团战里总是太谨慎,导致队伍错失机会。
但江叙心里很清楚,这一次他需要的就是耐心。
三十一分钟,寰宇终于无法继续等待。
Kairo的永恩从侧翼进入河道,试图迫使青川后排交出技能。
与此同时,茂凯开始在龙坑附近布置视野,寰宇其他人向正面靠拢。
江叙看了一眼上路兵线。
许越的塞恩已经把兵线推进到寰宇二塔附近。
“许越,先别传。”
“收到。”
“Rover,你往他们下半区走,别露头。”
Rover愣了一瞬。
随后理解了江叙的意思。
“你想从后面打?”
“嗯。等他们先动。”
江叙将瑞兹的位置调整到河道外侧,继续与队友保持沟通。
寰宇看到青川正面只有三人,以为他们正在犹豫是否接团。
Kairo主动向前压,利用永恩的技能威胁秦朔。
秦朔没有后退太远,只保持在贺简能够保护的位置。
几秒后,寰宇终于开始攻击大龙。
“他们动了。”
贺简在语音里提醒。
江叙看了一眼龙坑血量。
“先别进。等我。”
他迅速清理完中路最后一波兵线,然后来到河道侧翼。
Rover已经提前抵达寰宇下半区野区的入口。
“我到位置了。”
江叙点头。
“好。”
下一秒,瑞兹开启曲境折跃。
一道蓝色法阵出现在河道侧面的地面上。
原本停留在正面的江叙与贺简,借助大招迅速转移到寰宇侧后方。
寰宇发现时,已经有些晚了。
贺简的烈娜塔从侧翼释放恶意收购,巨大的化学迷雾沿着狭窄的河道迅速扩散。
寰宇原本集中的阵型被迫向两侧分散。
Rover的梦魇几乎同时开启鬼影重重。
地图上的视野骤然变暗。
秦朔的希维尔开启狩猎,为队友提供加速。
许越的塞恩也在这一刻交出传送,准备从另一侧赶到战场。
寰宇无法立即确认青川所有人的位置。
Kairo的永恩反应极快,试图通过封尘绝念斩反手控制江叙与贺简。
江叙及时利用瑞兹的符文禁锢限制住永恩,随后向侧面移动,避开最危险的控制区域。
Rover的梦魇直接切向寰宇射手。
正面,秦朔保持着稳定的输出距离,没有因为看到对方后排血量下降就贸然向前。
双方技能几乎同时交出。
解说席上的声音迅速提高。
“青川这个绕后!”
“瑞兹的大招把整个团战位置改掉了!”
“Kairo想反打,但是North控住了他!”
寰宇射手率先倒下。
Rover虽然在进场后被对方集火击杀,却成功打乱了寰宇的输出节奏。
许越的塞恩终于赶到,利用大招从侧面冲入战场,将寰宇剩余队员逼回龙坑附近。
江叙的瑞兹连续释放技能,配合秦朔完成输出。
Kairo在最后关头击杀了青川辅助,试图利用永恩的机动性逃出战场,却被江叙和秦朔合力留下。
青川打出二换四。
大龙区域重新回到青川手中。
三十四分钟,青川拿下大龙,带着兵线向寰宇高地推进。
寰宇仍然没有放弃。
Kairo复活以后,利用永恩在高地前找到一次不错的进场角度,几乎击杀秦朔。
但这一次,青川没有因为后排被威胁就彻底打乱阵型。
江叙及时限制住永恩的位置,许越与贺简也迅速向后保护。
等寰宇第一轮控制技能结束,青川重新组织进攻。
高地防御塔被拆除。
门牙塔接连倒下。
三十七分钟,寰宇基地水晶爆炸。
青川三比二战胜寰宇,晋级夏季赛决赛,同时凭借赛季成绩锁定了世界赛资格。
比赛结束时,江叙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身旁的Rover已经站起来,一把抱住他。
“哥!赢了!”
江叙笑着拍了拍他的背。
秦朔也跑过来,几个人拥抱在一起。
许越兴奋得连说了好几遍“终于赢了”,贺简则坐在旁边笑,等他们闹够了才起身加入。
江叙被队友围在中间,脸上带着很轻松的笑。
这一天,他打完了职业生涯第一千场LPL正式比赛。
也在第二十九岁生日,带着青川再次击败了寰宇。
获胜的青川队员走到寰宇选手席前,依次与对方碰拳。
Kairo站起来,看见江叙过来,主动伸出拳头。
“Good game.”
江叙与他碰拳。
“Good game.”
韩时允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用中文说:“今天,你们打得很好。”
江叙笑了。
“谢谢。你们也是。”
韩时允点头。
两个人没有继续寒暄。
他们都知道,今天这场比赛只是这一年里的一次交手。
真正的世界冠军争夺,还没有开始。
青川全队回到舞台中央时,场馆大屏幕忽然切换了画面。
原本显示比赛结果的位置,出现了一句生日祝福。
“North,29岁生日快乐。”
紧接着,观众席上亮起一片应援灯牌。
有人举着“1000”的纪念手幅,有人高声喊他的名字,更多人开始自发唱起生日歌。
江叙站在舞台中央,明显愣了一下。
秦朔转头看他,笑着说:“叙哥,生日快乐!”
Rover也跟着鼓掌。
江叙回过神,笑着向观众席鞠了一躬。
现场的声音越来越大。
主持人走过来,把话筒递给他。
“North,今天不仅赢下了非常重要的半决赛,也是你的第二十九岁生日和千场纪念日。有没有什么话想对一直支持你的观众说?”
江叙握着话筒,想了一会儿。
“谢谢大家。”
他停顿片刻。
“其实我之前没太注意比赛场次,俱乐部告诉我快一千场的时候,还挺意外的。”
台下有人笑起来。
江叙也笑了。
“这些年经历了很多事情,能一直打到现在,我觉得很幸运。谢谢以前的队友、教练,也谢谢青川现在的所有人。”
他说到这里,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队友。
“今年还有比赛要打,希望我们能继续打好。”
主持人笑着问:“那第三个世界冠军呢?会不会是今年的生日愿望?”
江叙看了看台下。
这一次,他没有立即回答。
片刻以后,他笑着说:“当然想。”
现场又响起欢呼。
江叙继续说:“不过现在先把夏季赛决赛打好。后面的事,一场一场来吧。”
采访结束以后,青川队员一起向观众鞠躬。
江叙走下舞台时,看见Rover正拿着手机拍他。
“你拍什么?”
“给你留纪念。”
“俱乐部不是有摄影师?”
“那不一样。”
Rover笑着把照片递给他看。
画面里,江叙站在舞台灯光下,身后是写着生日祝福的大屏幕,观众席里亮着许多应援牌。
他看了一会儿,笑了。
“拍得还不错。”
Rover一脸得意。
“那当然。”
江叙把照片保存下来,转身走向休息室。
他的手机已经有了几十条未读消息。
其中有父亲的,也有过去几位老队友和朋友发来的祝福。
宋知澄发来的消息排在最上面。
【宋知澄:宝宝,恭喜赢比赛!】
【宋知澄:今天第五局太精彩了。】
【宋知澄:直播别忘了哦。】
江叙忍不住笑。
他给她发了条语音。
“知道了。不会提前下播。”
发送以后,他又补上一句。
“谢谢女朋友。”
比赛结束以后,江叙回到后台,先做了简单的身体检查。
五局比赛持续了将近五个小时。最后一局结束时,他已经感觉肩颈有些僵硬,右手也出现了熟悉的疲劳感。队医检查后确认没有明显异常,提醒他当天不要再进行高强度操作,回去以后好好休息。
原本安排在当天晚上的生日纪念直播,便临时调整为聊天形式。
俱乐部运营人员跟江叙确认流程时,特意提醒他,今天粉丝准备了不少祝福,直播期间会播放一段官方制作的千场纪念视频。
“时间控制在半小时左右。”运营说,“你不用再打游戏,跟大家聊聊天就行。”
江叙点头。
“好。”
Rover坐在旁边,听见以后笑着问:“要不要我陪你播?”
“你不是说累了?”
“陪你过生日又不累。”
秦朔立刻凑过来。
“我也去。”
运营看了看几个人,想了想,干脆答应让他们在直播开始时露个面,随后再把时间留给江叙。
晚上十点半,江叙准时坐到镜头前。
青川官方直播间里已经聚集了大量观众。
镜头刚打开,弹幕便密密麻麻地滚动起来。
“North生日快乐!”
“恭喜一千场!”
“今天打得太帅了!”
“二十九岁还在操作,谁懂啊。”
“第三冠今年一定要有!”
江叙坐在桌前,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头发已经重新整理过,脸上还带着比赛结束后的疲惫。
他对着镜头笑了笑。
“大家晚上好。”
弹幕刷得更快了。
他先感谢了粉丝的生日祝福,又聊了几句当天的比赛。
有人问第五局为什么选择瑞兹,他便简单解释了BP思路。
“因为前面用掉的英雄比较多,我们需要一个能处理边线、也方便跟队友一起转线的中单。瑞兹刚好比较合适。”
有人追问最后那波大龙团,是不是他临时想到的绕后办法。
江叙摇头。
“也不算临时想的。我们训练时练过类似的思路,只是正式比赛里需要看当时的位置能不能执行。”
他说到这里,又笑了一下。
“而且Rover走得挺好,没有被提前发现。”
这时,Rover突然从镜头外面探进半个脑袋。
“听见没有,叙哥夸我了。”
弹幕顿时笑成一片。
江叙无奈地看向他。
“你不是说只露个面?”
“我来给你送蛋糕。”
Rover端着一个不大的生日蛋糕走进来。
蛋糕是俱乐部提前准备的,奶油表面用巧克力写着North的名字,旁边插着一块小小的数字1000装饰牌。
秦朔和段闻也跟着进来,几个人围在桌旁,给江叙唱了一遍生日歌。
江叙坐在中间,笑着听完。
Rover让他许愿。
江叙闭上眼睛停了几秒,才吹灭蜡烛。
秦朔立刻问:“叙哥许了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肯定许第三冠。”
江叙笑着看他。
“你知道还问?”
直播间又是一阵热闹。
几个人切了蛋糕,陪江叙聊了一会儿,便陆续离开。
江叙重新坐回镜头前,运营开始播放官方准备的职业生涯纪念视频。
视频从他第一次登上LPL赛场开始。
那时的Su才十几岁,头发剪得很短,坐在比赛席上显得有些拘谨。镜头扫过时,他总习惯先低头检查键盘,等比赛真正开始,才会完全投入。
随后是2018年世界赛。
十九岁的江叙在决赛舞台上打出一波关键团战,镜头里年轻的队友们站起来拥抱,世界冠军奖杯在灯光下缓缓升起。
再后来是2021年。
二十二岁的他第二次捧杯,穿着京曜队服站在舞台中央,身边是曾经一起经历过漫长赛季的队友。
视频没有回避他职业生涯后来的低谷。
画面很快转向2026年。
训练室里空出来的首发位置、那份引发争议的退役声明,以及随后重新穿上青川队服的North。
再往后,是2027年东京世界赛。
青川在瑞士轮以三胜两负晋级八强,却最终二比三输给潮汐。
镜头里,江叙接受采访,面对记者关于年龄和职业状态的问题,认真说出那句:
“明年如果还有机会,我还是想回来。”
视频播放到这里,弹幕忽然慢了些。
有人发出去年在网上广泛流传的那句话。
“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紧接着,更多人跟着发出来。
也有人写:“不用再少年,二十九岁的North也很好。”
官方视频没有停留在失利上。
最后几段画面,是2028年的青川。
Rover重新成为江叙的队友,林宥楷坐在旁边认真看录像,秦朔和段闻为了训练赛里的一个决策争论得面红耳赤。镜头切换到当天第五局,江叙的瑞兹带领队伍完成关键绕后。
寰宇基地水晶爆炸。
青川全队起身拥抱。
画面最终停在今天赛后合影上。
江叙站在队友中间,身后是一片亮起的应援灯牌。
视频结束以后,直播间安静了短短几秒。
江叙看着屏幕,没有立即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笑了一下。
“时间过得挺快的。”
弹幕里有人问他,看到以前的比赛会不会特别怀念。
江叙想了想。
“会。尤其看到以前的队友,还是会想起当年一起训练的日子。”
他停顿片刻。
“不过现在的队友也挺好的。”
工作人员在镜头外笑出了声。
江叙也跟着笑。
“真的。现在大家每天都挺吵的。”
直播间里又热闹起来。
有人问他还会打多久。
江叙没有给出明确年限。
“暂时没有退役计划。身体状态还可以,自己也挺想继续打。”
“当然,后面还是要看比赛和训练情况。”
他说得自然。
二十九岁对普通人来说,远远算不上老。
但在英雄联盟职业赛场上,能够打到这个年纪、仍然保持稳定首发水平的选手确实不多。
江叙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打下去。
他也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要打到四十岁。
只是现在,他还喜欢比赛,也还觉得自己能够继续进步。
那就没有必要急着结束。
直播进行到十一点多,运营提醒他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江叙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谢谢大家,时间也不早了……”
他刚准备说结束语,手机忽然震动。
宋知澄发来一条消息。
【宋知澄:宝宝,别提前下播!!!】
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
江叙忍不住笑。
他低头回复。
【江叙:还没结束。】
【宋知澄:再播十分钟。】
【江叙:为什么?】
【宋知澄:听话。】
江叙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随后把手机放到一边,对工作人员说:“再聊十分钟吧。”
运营有些意外。
“你不累吗?”
“还好。”
江叙重新看向镜头。
“大家还有什么想问的?”
直播间观众原本以为他马上要下播,听见这句话,立刻又热闹起来。
有人问他退役以后会不会当教练,有人问他家里的猫最近怎么样,也有人问他最喜欢吃什么。
说到阿兹尔,江叙终于找到了一个不用考虑战术的问题。
他拿出手机,给镜头看了一张猫的照片。
“它最近挺好的,就是又胖了一点。”
弹幕里有人问他会不会给阿兹尔减肥。
江叙笑着说:“已经在控制了,但它不太配合。”
又有人问他会不会做饭。
江叙点头。
“会。”
“最近做了什么?”
他想了想。
“前两天做了红烧狮子头,还有一道菌菇炖鸡。上周休息的时候做过葱油拌面和椒盐虾。”
弹幕里立刻有人起哄,让他以后开一次做饭直播。
江叙笑着摇头。
“做饭直播就算了吧,厨房太乱。”
“那以后能不能给我们看看成品?”
“可以。”
他又回答了几个问题。
十分钟过去,手机终于再次亮起来。
【宋知澄:好啦。】
【宋知澄:可以下播了。】
江叙看着消息,有些哭笑不得。
他重新对着镜头道谢,祝大家晚安,才结束了直播。
运营过来收拾设备时,忍不住问:“你今天怎么突然愿意多播十分钟?”
江叙拿起外套。
“有人让我别提前结束。”
运营看了他一眼,随即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
江叙有些无奈。
“你哦什么?”
“没什么。”
运营笑着转身离开。
江叙低头看手机。
宋知澄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宋知澄:宝宝,生日快乐。】
【宋知澄:现在可以回家啦。】
【江叙:惊喜呢?】
【宋知澄:在等你。】
江叙笑了。
他以为她安排了礼物送到公寓。
所以并没有特别着急,只按照平时的习惯跟队友告别,拿上车钥匙,开车回家。
直到进入公寓楼下的地下车库,他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熟悉的停车区域旁边,多了一辆以前没有见过的深蓝色保时捷帕拉梅拉。
车身修长,线条流畅,深蓝色车漆在地下车库的灯光下显得沉稳而漂亮。江叙一眼就认出了车型。
那是他之前跟宋知澄提起过、很喜欢的一款车。
他原本只是多看了一眼。
随后,他看见车旁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宋知澄穿着一件浅色针织上衣,外面搭着短外套,头发披在肩上,手里捧着一只小小的蛋糕盒。
她显然已经等了一阵。
听见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便抬起头。
两个人隔着几米距离看着彼此。
江叙缓缓把车停好。
他坐在驾驶席里,好一会儿没有动作。
直到宋知澄笑着朝他挥了挥手,他才终于回过神,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你怎么回来了?”
宋知澄笑得很开心。
“来给宝宝过生日呀。”
江叙看着她。
“你不是在日内瓦?”
“下午刚落地。”
“你怎么没告诉我?”
“告诉你就不叫惊喜了。”
她把蛋糕放到旁边的小桌上,快步走过来。
江叙已经伸出手,将她抱进怀里。
宋知澄抱住他的腰,忍不住笑。
“怎么样,惊不惊喜?”
“惊喜。”
他回答得很快。
过了一会儿,又低头看她。
“你什么时候订的机票?”
“前阵子。”
“学校那边呢?”
“都安排好了。我就回来几天,过完周末还得回去。”
江叙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么折腾。”
宋知澄笑着抬头。
“你不高兴?”
“当然高兴。”
他低头亲了亲她。
宋知澄没有立即松开,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又亲了他一下。
等两个人终于分开,江叙才注意到旁边的小蛋糕。
“还买了蛋糕?”
“嗯。不过你今天已经吃过俱乐部的了。”
“没关系。”
江叙笑着看了她一会儿。
“你回来就是最大的惊喜。”
宋知澄听完,眼睛弯了起来。
“真的吗?”
“嗯。”
她想了想,忽然拉住他的手。
“那我还有一个惊喜。”
江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辆深蓝色的帕拉梅拉安静地停在一旁。
他愣了一下。
随后重新看向宋知澄。
“这车……”
宋知澄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小盒子,打开给他看。
里面放着车钥匙。
“生日礼物。”
江叙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才说话。
“你买的?”
“嗯。”
“给我?”
“当然是给你。”
宋知澄笑着把钥匙递过去。
“你之前不是说喜欢这款吗?我记得。”
江叙没有立即伸手接。
他看了看车,又看了看她。
“知澄,这太贵了。”
“我知道。”
“我不是说笑。”
“我也没说笑。”
宋知澄的语气很自然。
她把钥匙盒放在他手里,又认真解释:“我很早就在看了,配置也是慢慢选的。钱是我自己安排好的,没有影响其他计划。你不用替我担心。”
江叙仍然有些迟疑。
他当然买得起一辆车。
父亲的债务已经还完了,他作为国内顶尖中单选手收入不菲,足以让他过得很宽裕。只是他对物质消费一向没有太强烈的兴趣,平时用的东西只要合适,便很少主动更换。
更何况,这是宋知澄送给他的。
他知道她经济条件很好,也知道她有独立的积蓄与投资安排,但收到这样一份价格不低的礼物,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几个月前。”
“那时候就订了?”
“差不多。我联系经销商看了配置,也确认过交付安排。”
宋知澄看着他。
“你之前不是给我看过照片吗?你说很喜欢这款。”
江叙想起来了。
那是去年冬天在日内瓦的时候。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聊天,偶然说起汽车。他给宋知澄看过几张这款车的照片,还说如果以后真想换车,大概会考虑这一款。
他当时只是随口聊聊。
甚至连自己都没有记得很清楚。
宋知澄却记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过了片刻,轻声说:“我没想到你会真的买。”
宋知澄笑了。
“我也考虑过要不要送点别的。”
她说得很坦然。
“但我觉得,既然你真的喜欢,这个礼物就挺合适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车还需要你配合办后续登记手续,保险和其他事情我已经跟经销商确认过了。你不用今天晚上就把所有事情处理完。”
江叙看着她,没有说话。
宋知澄忍不住笑。
“宝宝,你是不是觉得太突然了?”
他点头。
“有一点。”
“那我们先看看车。”
她拉着他往前走。
江叙跟着走过去。
走近以后,他才发现宋知澄连内饰颜色都选得很合他心意。
深色座椅,简洁的中控,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方向盘和座椅的触感也很好,明显不是她随便买来的一辆昂贵跑车。
江叙坐进驾驶席,伸手碰了碰方向盘。
宋知澄站在车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
“喜欢吗?”
江叙抬头。
“很喜欢。”
她笑了。
“那就好。”
他又仔细看了看车内的配置。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我看了你以前存的照片。”
“还有呢?”
“问过专业的人。”
宋知澄想了想,又笑着说:“本来还想让你朋友帮忙参谋,但又怕他们说漏嘴,最后还是自己决定了。”
江叙听完,忍不住笑。
他下车以后,重新走到她面前。
“知澄。”
“嗯?”
“谢谢你。”
宋知澄看着他。
“喜欢就好。”
江叙伸手抱住她。
这一次,他抱了很久。
宋知澄靠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儿,忽然笑着问:“你不会现在还在算这车多少钱吧?”
江叙也笑了。
“没有。”
“真的?”
“嗯。”
他低头看她。
“在想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宋知澄想了想。
“因为是你的事情啊。”
她说完,自己倒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特别。
江叙却安静了一瞬。
随后,他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
宋知澄抬起头,又忍不住问:“那我这个生日礼物算不算合格?”
“太合格了。”
“比俱乐部那个蛋糕还好吗?”
江叙笑出了声。
“那怎么比?”
“为什么不能比?”
“一个是蛋糕,一个是车。”
“那还有我呢?”
她说得理直气壮。
江叙笑着把她拉近。
“你最好。”
宋知澄满意了。
她踮起脚,亲了亲他的唇。
“生日快乐,宝宝。”
江叙看着她,终于低头认真回吻。
地下车库里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汽车经过的声音。
宋知澄原本还想继续逗他,亲了一会儿,却也舍不得松开。
直到江叙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是Rover发来的消息。
【Rover:哥,生日快乐!】
【Rover:明天别忘了复盘。】
江叙低头看了一眼。
宋知澄凑过去。
“谁啊?”
“Rover。”
她笑了。
“你队友还真是敬业。”
江叙也笑。
“他估计又没睡。”
宋知澄把蛋糕重新拿起来。
“那我们先上楼吧。”
“好。”
两个人走进电梯。
江叙一手拎着蛋糕,一手牵着她。
宋知澄看了看他,忽然有些好奇。
“宝宝。”
“嗯?”
“你刚刚看到车的时候,真的一点都没猜到?”
江叙笑了。
“真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车看?”
“因为觉得挺漂亮。”
宋知澄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喜欢。”
电梯门打开。
她先一步走出去,掏出钥匙打开公寓门。
阿兹尔听见动静,从客厅慢吞吞地走过来。
看见宋知澄,猫先停了一下。
随后突然加快脚步,凑到她腿边叫了起来。
宋知澄立刻蹲下。
“阿兹尔!”
猫用脑袋蹭着她的手,尾巴高高竖起。
江叙站在旁边,看着她抱起猫,笑着说:“它还记得你。”
“当然记得。”
宋知澄低头亲了亲猫的脑袋。
“妈妈回来了。”
阿兹尔舒服地眯起眼睛。
她抱着猫走进客厅,回头看见江叙还站在门边,便笑着催他。
“宝宝,快进来呀。”
江叙关上门,换了鞋。
他看着客厅里熟悉的沙发、灯光和宋知澄怀里的猫,忽然觉得,这一天好像比自己原先想象中的生日长了很多。
从早上起床,到打完五局比赛,再到千场纪念直播。
他已经收到了许多祝福,也经历了一场足够值得记住的胜利。
可直到现在,真正回到家,看见宋知澄抱着阿兹尔坐在沙发上,他才终于有了生日已经结束、可以好好休息的感觉。
宋知澄抬头看他。
“你还愣着干什么?”
江叙笑着走过去。
“来了。”
第二天早上,江叙醒来时,宋知澄还在睡。
她昨天下午才从瑞士飞到上海,晚上又陪他折腾到很晚,到了这会儿,显然还没缓过时差。江叙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地下床,先去厨房烧水。
阿兹尔蹲在门口等早餐。
江叙给它添了猫粮,又把冰箱打开看了看。
里面的食材还算齐全。
有前几天买的鸡腿、鲜虾、菌菇和几样蔬菜,冷冻室里还有一份牛腩。他原本准备今天自己简单吃一点,现在宋知澄回来了,便改变了主意。
她难得回上海几天,总得让她吃几顿喜欢的。
江叙拿出食材,开始准备早餐。
他先熬了一锅鲜虾粥,又煎了两个鸡蛋,另外烫了些青菜。等粥快煮好的时候,他把提前泡好的香菇切碎放进去,再撒一点葱花。
宋知澄醒来时,已经快十点。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边摸了摸,发现床上没人,便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
厨房里隐约传来动静。
她披着外套走出去,看见江叙正站在灶台前。
“宝宝。”
江叙回头。
“醒了?”
“嗯。”
她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好香。”
“煮了粥。”
“什么粥?”
“鲜虾香菇粥。”
宋知澄立刻来了精神。
“我喜欢。”
江叙笑了笑。
“先去洗漱,马上好了。”
她没有动。
江叙等了一会儿,发现她还抱着自己,便低头看了眼环在腰间的手。
“怎么了?”
“没什么。”
宋知澄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抱一会儿。”
江叙没有再催她。
直到锅里的粥开始冒泡,他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再不松开,粥要溢出来了。”
宋知澄笑着松开。
“好吧。”
吃早餐时,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昨天那辆车,你今天要不要去试试?”
江叙点头。
“等下午有空。”
“那我陪你去。”
“好。”
宋知澄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尝了一口,立刻满意地笑起来。
“宝宝,我以后能不能把你的早餐打包带回瑞士?”
江叙忍不住笑。
“你准备怎么带?”
“冷冻起来?”
“那也没必要。”
“为什么?”
“你想吃的时候,视频教你做。”
宋知澄想了想。
“可我想吃你做的。”
江叙看着她,笑着摇头。
他已经逐渐习惯她这样撒娇。
她平时在工作和学习上有很强的主见,遇到复杂问题也能自己处理。可到了生活里,尤其在江叙面前,有时候又会表现出一点很自然的依赖。
她喜欢他做的饭,喜欢抱着他看电影,也喜欢在他刚洗完澡出来时,伸手让他替自己吹头发。
江叙从来不觉得这些事情麻烦。
反倒很享受两个人能够这样相处。
午后,江叙陪宋知澄去试车,又顺便处理了后续车辆手续需要准备的资料。
宋知澄坐在副驾驶席上,看着他慢慢熟悉车辆的操作。
“怎么样?”
江叙点头。
“很好开。”
“你确定?”
“嗯。”
“那你喜不喜欢?”
江叙转头看她。
“你今天已经问了很多遍了。”
宋知澄笑起来。
“因为我花了很长时间选啊。”
江叙也笑。
“特别喜欢。”
她这才满意。
两个人开车在上海转了一圈,最后去超市买晚饭需要的食材。
江叙准备做一桌菜。
宋知澄站在海鲜柜台前,认真研究了半天,最后挑了一条鲈鱼,又拿了些虾和贝类。
江叙看了看购物车。
“你今天想吃海鲜?”
“有一点。”
“那晚上做清蒸鲈鱼,再做个蒜蓉粉丝蒸虾。”
“好。”
宋知澄又看见旁边的蟹肉,忍不住问:“这个能做什么?”
江叙想了想。
“可以做蟹粉豆腐。”
她眼睛立刻亮起来。
“我要吃。”
江叙笑着把食材放进购物车。
随后,两个人又买了莲藕、排骨、菠菜和几样菌菇。
宋知澄推着购物车,跟着江叙慢慢逛。
走到调味品区时,她忽然拿起一瓶酱料。
“这个是不是你以前做照烧鸡腿用的?”
江叙看了一眼。
“不是,那次用的是另外一种。”
“哦。”
宋知澄把瓶子放回去,又问:“那以后能不能再做一次?”
“可以。”
“还有你上次做的红烧狮子头,我也想吃。”
“嗯。”
“还有那个咸蛋黄焗南瓜。”
江叙转头看她,笑了。
“宋知澄。”
“嗯?”
“你是不是准备把我会做的菜全点一遍?”
她认真想了想。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江叙忍不住笑。
“行,慢慢做。”
宋知澄满意地挽住他的胳膊,继续推着购物车往前走。
晚上,两个人一起在厨房准备晚饭。
宋知澄负责洗菜和摆盘,江叙处理海鲜。
他把蒸鱼的火候控制得很好,鱼肉鲜嫩,几乎没有腥味。蟹粉豆腐入口很软,带着浓郁的鲜香,蒜蓉粉丝蒸虾则是宋知澄今晚最喜欢的一道菜。
她一边吃,一边认真评价每道菜。
江叙听着,偶尔问一句哪里需要调整。
宋知澄想了想,说:“都很好。”
“真没有要改的?”
“有。”
江叙抬头。
“什么?”
“下次多做一点。”
他被逗得笑出了声。
饭后,宋知澄主动收拾厨房。
江叙本来想帮忙,她却把他推回客厅。
“你今天休息。”
“我不累。”
“那也休息。”
她把袖子挽起来,认真说:“昨天你生日,今天也算生日假期。厨房交给我。”
江叙看着她,笑着答应。
等宋知澄把碗碟放进洗碗机,又擦好料理台,江叙已经在客厅泡好了茶。
她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阿兹尔正趴在沙发另一端,尾巴懒洋洋地搭在靠垫上。
宋知澄抱住江叙的胳膊,安静了一会儿。
“宝宝,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江叙转头。
“什么事?”
她想了想。
“魏斯教授最近找我谈了一次毕业以后的安排。”
江叙放下茶杯。
“怎么说?”
“他希望我考虑继续读博士。”
江叙有些意外。
宋知澄继续说,前阵子自己完成暑期研究报告以后,魏斯教授专门约她去办公室,谈了将近一个小时。
教授认为她的国际商事争议解决实务背景很扎实,近一年在体育仲裁方面的进步也很明显。如果继续接受系统的研究训练,将来有机会在国际体育法和争议解决交叉领域形成比较有特色的研究方向。
他建议她认真考虑在硕士毕业后申请博士项目,并表示愿意在符合学校要求和研究计划匹配的情况下支持她的申请。
如果申请顺利,还可能争取研究助理岗位或相关资助。
至于未来是否能够留校从事教学和研究,则需要看博士阶段的成果、后续岗位机会和正式招聘程序。
魏斯教授没有给她任何不切实际的保证。
但他确实认为,宋知澄有能力走一条学术道路。
“他还说,如果我愿意留在瑞士,接下来几年可以多参与他的研究项目,积累一些论文和实际研究经验。”宋知澄说,“以后不管去大学、研究机构,还是国际体育组织,都会比较有帮助。”
江叙认真听完。
“挺好的机会。”
“是啊。”
宋知澄点头。
她没有立即继续说话。
魏斯教授的建议,确实让她认真考虑过。
她一直喜欢读书,也喜欢研究复杂的法律问题。过去在京恒工作时,她虽然能够独立处理不少案件,但总觉得自己对某些制度背后的逻辑了解得还不够深入。
来到日内瓦以后,她终于有机会重新系统学习。
尤其近一年接触国际体育仲裁之后,她发现这个领域远比自己最初想象中宽广。
如果能够继续读博士,在魏斯教授指导下开展研究,显然会是一段很有价值的经历。
而瑞士本身又是她从小熟悉的地方。
父母在苏黎世生活,她对这里的语言和环境都很适应。留下来继续学习、工作,生活上几乎没有什么难以克服的障碍。
单从个人条件来看,这确实是一条值得认真考虑的道路。
江叙看着她。
“你怎么想?”
宋知澄靠在沙发上,沉默片刻。
“我还没有完全决定。”
“嗯。”
“不过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可能更适合做实务。”
江叙没有打断。
宋知澄继续说:“这段时间我参加了不少体育法研讨会,也接触了一些真正做运动员争议案件的律师。我发现研究当然很重要,但我最有兴趣的,还是怎样把这些规则真正用到具体案件里。”
她顿了顿。
“尤其是中国运动员。”
江叙看向她。
宋知澄把自己的想法慢慢讲给他听。
过去几个月,她研究了不少国际体育争议案例。
有些涉及运动员的参赛资格,有些涉及体育组织的纪律决定,还有一些涉及跨境合同、转会和程序性权利。
这些案件里的当事人往往有着非常专业的竞技能力,却未必了解复杂的法律规则。
尤其是年轻运动员。
他们可能从很小的年纪开始训练,绝大部分时间都用于提高竞技水平。真正遇到国际争议时,常常没有足够的经验,也缺少能够迅速提供专业帮助的人。
“我在想,以后如果回中国做体育法律实务,可能真的能帮到不少人。”宋知澄说,“不只是电竞,也包括其他项目的职业运动员。”
她看着江叙。
“比如国际赛事里的资格争议,运动员和体育组织之间的程序问题,还有一些跨境合同纠纷。”
“这些事情未必每一件都特别大,但对运动员本人来说,可能就是整个职业生涯里最重要的一次机会。”
江叙安静地听着。
他想起自己当初在京曜处理合同纠纷的日子。
那时候他已经是拿过两次世界冠军的职业选手,仍然会在面对复杂合同和俱乐部管理层时,感到相当无力。
如果换成一个刚刚进入职业体系、没有太多收入也没有丰富社会经验的年轻选手,处境只会更艰难。
他大概能够理解宋知澄为什么对这个方向越来越有兴趣。
“那你想回上海?”他问。
宋知澄想了想。
“目前是这么打算的。”
她笑了笑。
“但不是因为你在上海,我才想回去。”
江叙看着她。
宋知澄继续说:“上海有不少国际争议解决业务,也有体育产业和商业机构。以后如果想接触跨境体育法律实务,应该有机会。”
“我以前在京恒积累的经验也能用得上,只是得重新熟悉体育行业。”
她停顿一下。
“而且我确实想帮中国运动员处理这些事情。长期留在瑞士做学术研究,可能离我最想做的工作反而远一点。”
江叙点头。
“我明白。”
宋知澄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应该继续读博士?”
“我觉得都挺好。”
“这么敷衍?”
江叙笑了一下。
“没有。”
他认真想了想,才继续说:“魏斯教授愿意支持你申请博士,说明他真的很认可你。这机会肯定值得考虑。”
“嗯。”
“但你自己更想做律师,那也没什么不好。”
江叙停顿片刻。
“而且你也不是不能以后再读博士,或者一边做实务一边研究。现在没必要把所有可能都排除掉。”
宋知澄看着他,慢慢笑了。
“你说得还挺有道理。”
“我就是这么想的。”
她靠过去,抱住他的腰。
“其实我之前还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如果我最后决定回上海,会不会让魏斯教授失望。”
江叙想了想。
“你可以直接跟他谈谈。”
“嗯。”
“他不是一直希望你认真想清楚自己要研究什么吗?”
宋知澄抬头。
“对。”
“那以后做什么工作,应该也一样。”
她听完,安静了片刻。
随后笑着点头。
“也是。”
其实她已经隐约作出了选择。
只是魏斯教授的认可很珍贵,她不希望自己显得像是没有认真考虑,就轻易放弃了一条很有前景的道路。
而江叙的回答,让她重新意识到,职业选择并不是一场只能选择一条路的考试。
她可以珍惜教授的指导,也可以在充分了解不同可能以后,决定去做真正适合自己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宋知澄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
“宝宝。”
江叙已经很习惯这个称呼。
“嗯?”
“你会不会希望我早点回国?”
他没有立即回答。
宋知澄又说:“我是说,别考虑什么职业规划,就只说你自己的想法。”
江叙看着她,想了一会儿。
“当然希望。”
她笑了。
“为什么?”
“因为想每天见你。”
宋知澄没有接话。
他继续说:“想你下班以后能回家一起吃饭,周末有空可以出去走走。你忙的时候,我也能在家陪你。”
他说得很平常。
宋知澄却忽然觉得心里很暖。
她把脸靠在他肩上。
“我也是。”
江叙轻轻握住她的手。
“不过你明年才毕业,现在还早。”
“嗯。”
“先把书读完。”
宋知澄笑起来。
“你怎么跟我爸一样?”
江叙也笑了。
“叔叔说得有道理。”
她没有反驳。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宋知澄又拿出手机,给江叙看魏斯教授前几天发来的研究资料。
其中一份是关于运动员国际争议解决程序的比较研究。
她讲着讲着,又开始认真分析里面的几个问题。
江叙听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你以后如果真做体育律师,是不是也会经常出差?”
宋知澄想了想。
“有可能。国际争议解决业务本来就经常涉及不同国家。”
江叙点头。
“那我们以后可能还是得异地。”
宋知澄愣了一下。
随后笑了。
“短期出差怎么能算异地?”
“也得坐飞机。”
“那倒是。”
她想了想,又补充:“不过总比现在一年到头隔着七个小时好多了。”
江叙笑了。
“也是。”
宋知澄看着他,忽然认真说:“宝宝,我明年真的想回上海。”
“嗯。”
“先找一家合适的律所,认真做几年体育法律实务。如果以后有机会,也许还能做一点自己的事情。”
江叙点头。
“挺好。”
她看着他。
“你支持我?”
“当然。”
宋知澄笑着伸手抱住他。
“那你以后要负责给我做饭。”
江叙忍不住笑。
“怎么又说到做饭?”
“因为我以后可能很忙啊。”
她说得十分自然。
“我负责努力工作,宝宝负责做饭。”
江叙看着她,故意问:“那我不用努力工作?”
宋知澄想了想。
“你也得努力。”
“那怎么分工?”
“轮流洗碗。”
江叙终于笑出了声。
“好。”
宋知澄满意地点头。
她靠在他怀里,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明天还要训练吗?”
“下午有复盘。”
“那上午呢?”
“休息。”
她抬起头。
“那陪我去吃早茶吧。”
江叙看着她。
“你不是刚吃完晚饭?”
“我是在安排明天。”
他笑着点头。
“行。”
宋知澄拿起手机,开始认真查餐厅。
江叙坐在旁边,给阿兹尔梳毛。
过了一会儿,她把屏幕递过来。
“宝宝,你看这家怎么样?”
江叙看了看照片。
“挺好的。”
“那就这家。”
她订好位置,又继续翻起附近的书店和咖啡馆。
江叙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她拉近一点。
“今天早点睡。”
“为什么?”
“你不是刚飞回来,还没倒过时差?”
宋知澄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把手机放下,靠在他肩上休息了一会儿。
客厅里很安静。
阿兹尔已经睡着,窗外偶尔传来车辆经过的声音。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多。
宋知澄忽然轻声说:“江叙。”
“嗯?”
“二十九岁生日,过得开心吗?”
江叙看着她,笑了。
“特别开心。”
她也笑了。
“那就好。”
江叙低头亲了亲她。
宋知澄顺势抱住他,过了一会儿才松开。
“生日快乐,宝宝。”
“谢谢。”
他笑着把她拉起来。
“走吧,睡觉。”
宋知澄牵着他的手,往卧室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来。
“明天早茶吃完,你想不想去看电影?”
“想。”
“那下午再回来休息?”
“好。”
“晚上我想吃你做的松鼠桂鱼。”
江叙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你不是说想吃红烧狮子头?”
宋知澄认真想了想。
“两个都想。”
他笑得没办法。
“那明天先做一个,后天再做另一个。”
宋知澄立刻点头。
“好。”
她牵着江叙走进卧室,顺手关了客厅的灯。
第二天还有一整天可以慢慢安排。
至于青川接下来的夏季赛决赛、即将到来的世界赛,以及她尚未完全确定的毕业去向,都还需要他们各自认真面对。
今叙只想好好睡一觉。
宋知澄也一样。
只是到了床边,她忽然又想起自己买的那辆车,忍不住笑着问:“宝宝,你明天要不要开新车带我去吃早茶?”
江叙看着她。
“想坐?”
“当然。”
“那就开。”
宋知澄满意地钻进被子里。
江叙关掉床头灯,刚躺下,她便很自然地靠了过来。
他伸手搂住她。
“晚安。”
宋知澄闭着眼睛,笑着应了一声。
“晚安,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