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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就差一点 春风若有怜 ...

  •   第二天,青川进行了最后一轮训练。

      陈教练把准备好的战术方案分成几套,让队员们分别练习。

      江叙与段闻反复确认中路推线以后的野区配合,秦朔则专门研究了潮汐下路双人组的英雄选择。

      训练过程中,大家的状态都不错。

      尤其是秦朔。

      他在最后两场训练赛里连续打出漂亮的团战输出,甚至有一局几乎凭借自己的操作完成逆转。

      打完以后,他摘下耳机,笑着说:“明天我感觉能打。”

      江叙看了他一眼。

      “能打是好事,别急。”

      秦朔点头。

      “放心吧,叙哥。”

      陈教练没有再安排额外训练,让大家按时回房间休息。

      江叙走出训练室时,看见走廊尽头的自动售货机旁边站着林宥楷。

      年轻中单正拿着一瓶水,低头看手机。

      见江叙过来,他主动打招呼。

      “叙哥。”

      “怎么还没回去?”

      “看一眼明天的阵容。”

      林宥楷把屏幕转过来。

      他整理了一份潮汐中单常用英雄的对线数据,旁边还标注了几个对手喜欢在第几波兵线以后配合打野行动的时间点。

      江叙看完,有些意外。

      “你自己整理的?”

      “嗯,跟分析师核了一遍。”

      “挺详细。”

      林宥楷笑了笑。

      “明天虽然不一定轮到我上,但总得帮点忙。”

      江叙点头。

      他很喜欢林宥楷现在的状态。

      年初刚进青川时,两个人的关系多少带着一些竞争。林宥楷很有天赋,也很想证明自己有能力成为队伍的首发中单。

      可随着赛季进行,他逐渐学会把个人竞争和团队成绩分开。

      江叙也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经验更丰富,就把林宥楷当作需要防备的人。

      教练组安排轮换的时候,他们都认真完成自己的比赛任务;没有登场时,也愿意帮助对方研究对手。

      “明天打完,不管结果怎么样,都请你吃饭。”江叙说。

      林宥楷笑了。

      “那我先谢谢叙哥。”

      他想了想,又补充:“不过我还是希望明天能赢。”

      江叙看着他。

      “我也是。”

      八强赛在东京有明一带的场馆举行。

      比赛当天,天气很好。

      江叙跟随队伍抵达场馆时,已经有不少观众聚集在入口附近。红白相间的应援牌随处可见,穿着不同队服的粉丝排队合影,工作人员正在引导观众入场。

      青川是当天最受关注的队伍之一。

      一方面,他们在瑞士轮连续击败两支韩国战队,让国内观众重新看到了LPL在世界赛上取得突破的希望。

      另一方面,North重返世界赛以后首次进入八强,本身就有很高的话题度。

      赛前预测里,大部分解说和分析师都认为青川有明显优势。

      甚至有媒体已经开始制作青川进入半决赛以后,可能如何面对寰宇的专题内容。

      潮汐则始终没有获得多少关注。

      不过他们的教练组表现得非常平静。

      比赛开始前,潮汐选手们坐在另一侧的休息室里,反复确认最后一轮战术。

      他们很清楚外界怎么看待自己。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从八强抽签结束以后,就把大量时间用来研究青川。

      尤其是North的指挥习惯。

      潮汐教练注意到,江叙在比赛中非常重视边路兵线与地图资源之间的联系,遇到局势不明确的情况时,通常会先让队友处理兵线,再决定是否接团。

      这是江叙多年大赛经验形成的习惯。

      但青川的年轻队员未必每一次都能跟上他的判断。

      有几场比赛里,青川在中期曾经出现过短暂的指挥分歧。

      潮汐正是准备利用这一点。

      他们没有打算从对线开始就压制江叙。

      而是希望尽量拖到中后期,让青川在看似有机会的时候主动犯错。

      赛前握手时,江叙与潮汐中单简单打了招呼。

      对方看起来年纪不大,态度很有礼貌。

      “很高兴跟你比赛。”他用英语说。

      江叙笑了笑。

      “我也是。”

      随后,双方选手各自走向座位。

      八强赛是BO5。

      本届赛事沿用无畏征召规则,同一系列赛中已经被任何一方使用过的英雄,后续对局双方都不能再选择。

      这意味着队伍不仅要准备一套最熟悉的阵容,还必须考虑整个系列赛的英雄池分配。

      第一局,青川拿到了自己比较擅长的中期团战阵容。

      许越使用鳄鱼,段闻拿到蔚,江叙选择瑞兹,下路则是秦朔的金克丝和贺简的泰坦。

      潮汐选择奎桑提、猪妹、库奇、厄斐琉斯与锤石,希望通过相对稳定的对线拖到后期。

      比赛开始以后,青川很快取得主动权。

      江叙利用瑞兹的清线能力配合段闻控制野区,许越的鳄鱼也在上路建立了不小优势。

      十六分钟,青川通过一次成功的边路转线抓住潮汐射手,拿到两个人头。

      随后,他们稳稳控制住小龙区域。

      二十八分钟,江叙利用瑞兹大招帮助队伍快速转线,趁潮汐还在处理边路兵线时拿下大龙。

      秦朔的金克丝装备已经成型,后续推进几乎没有遇到太大阻碍。

      青川先下一城。

      一比零。

      台下的欢呼声很大。

      秦朔摘下耳机,兴奋地跟段闻击掌。

      “这局太舒服了。”

      段闻笑着点头。

      “下局继续。”

      江叙站起来,提醒了一句:“对面第二局应该会变阵。”

      “知道。”

      回到休息室,陈教练对第一局的表现比较满意,却没有让大家放松。

      “潮汐第一局的阵容太偏后期了,给了我们不少机会。下一局他们很可能会主动进攻。”

      事实证明,他判断得没错。

      第二局,潮汐选择了更有侵略性的阵容。

      上单酒桶、打野梦魇、中单阿狸、射手韦鲁斯、辅助牛头。

      青川则选择贾克斯、佛耶戈、岩雀、伊泽瑞尔和布隆,希望利用中路推线能力稳住前期,再通过边路寻找突破口。

      但潮汐从比赛开始就不断制造压力。

      梦魇到达六级以后,连续配合阿狸向青川边路发动进攻。

      十三分钟,秦朔在下路被越塔击杀。

      十七分钟,许越在上半区又遭到针对。

      江叙尝试利用岩雀大招帮助队伍追回局势,却在一次支援中被潮汐提前布置的视野发现。

      潮汐并没有急着交战。

      他们迅速转向另一侧,拿下地图资源。

      青川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节奏。

      二十九分钟,潮汐通过一波漂亮的中路团战结束比赛。

      一比一。

      这个结果并没有引起太大争议。

      BO5打成一比一很正常。

      但江叙在回休息室的路上,已经感觉到了对手与赛前想象中的不同。

      潮汐并不是没有办法正面竞争。

      他们只是第一局表现得比较谨慎,第二局才真正把提前准备的战术拿了出来。

      第三局,双方进入更激烈的英雄选择阶段。

      青川拿到青钢影、皇子、塞拉斯、泽丽和蕾欧娜,决定主动增加中野联动与开团能力。

      潮汐则选择凯南、波比、维克托、艾希和璐璐,试图利用拉扯与反手控制限制青川进场。

      前期,潮汐的波比数次成功限制青川的突进英雄。

      江叙并没有急于寻找击杀,反而让段闻先把中路附近的视野处理好。

      十四分钟,青川终于找到机会。

      贺简的蕾欧娜先手控制住对方下路,段闻的皇子紧接着进场。

      江叙利用塞拉斯偷取凯南的大招,从侧面切入,完成漂亮的范围控制。

      秦朔的泽丽顺势跟上输出。

      青川打赢团战,一口气拿下三个人头。

      随后,他们稳稳扩大优势。

      比赛进行到二十七分钟,潮汐试图利用大龙附近的视野寻找反击机会,却被江叙提前发现。

      “别往里追,他们在等我们。”

      段闻应了一声。

      青川没有贸然进入河道,而是先处理兵线。

      潮汐见无法诱导对手接团,只好主动寻找机会。

      结果阵型一旦暴露,青川立即抓住机会发起反击。

      三十一分钟,青川结束比赛。

      二比一。

      距离四强,只差一局。

      回到休息室时,秦朔的情绪明显高涨。

      “再赢一局就四强了!”

      许越也笑了。

      “这次真有机会。”

      江叙喝了口水,刚准备说话,秦朔已经兴冲冲地跟段闻讨论起下一轮可能遇到的寰宇。

      “要是下一轮打Kairo,我想试试我们的新下路组合。”

      江叙抬头看他。

      “先别想下一轮。”

      秦朔愣了一下。

      “叙哥,我知道。”

      江叙没有继续说。

      他只是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重新看了一遍潮汐辅助的英雄池。

      第四局,青川拿出兰博、盲僧、妖姬、希维尔和巴德。

      潮汐则选择剑魔、茂凯、加里奥、凯特琳与拉克丝。

      阵容确定以后,江叙就意识到,这局会很难打。

      潮汐的中野控制很足,下路手长,青川如果不能在前中期打出足够优势,后面很可能被对方利用视野和阵地战拖住。

      比赛开始,潮汐果然重点针对青川下路。

      凯特琳与拉克丝不断通过对线距离优势消耗秦朔,迫使他提前回城。

      段闻几次尝试往下半区靠拢,却都被茂凯提前布置的视野发现。

      十五分钟,青川经济已经落后。

      江叙通过妖姬几次尝试在边路寻找机会,但潮汐准备得十分充分。

      他们不轻易追击,也不随便让队员单独暴露在没有视野的位置。

      二十六分钟,青川终于在河道抓到潮汐辅助,短暂追回劣势。

      但紧接着的资源争夺中,潮汐利用加里奥的大招支援,成功反打。

      青川损失三人。

      三十三分钟,潮汐拿下大龙,结束比赛。

      二比二。

      八强赛被拖进了决胜局。

      休息室里的气氛终于变得紧张。

      秦朔坐在椅子上,反复喝水。

      许越低头看着自己的战绩,半天没有说话。

      段闻则拿着笔记本,重新核对对手的打野路线。

      江叙站在屏幕前,跟陈教练讨论最后一局的选人。

      陈教练看了他一眼。

      “你想拿什么?”

      “发条。”

      “有把握?”

      “有。”

      江叙把自己的想法解释了一遍。

      前四局已经用掉了不少英雄,双方第五局的可选阵容受到限制。他希望用发条魔灵建立稳定的团战核心,同时让上路选择奥恩提供前排与先手,打野拿赵信保证资源争夺能力。

      下路则让秦朔使用卡莎,贺简使用芮尔。

      这套阵容有足够的团战上限。

      但也有一个前提。

      所有人必须在同一个时间点进场。

      尤其是卡莎。

      如果秦朔看到机会便提前飞进对方后排,很容易与队友脱节。

      陈教练认可了这套方案。

      江叙随后转向秦朔。

      “这一局你得注意,别一个人进太深。”

      秦朔点头。

      “知道。”

      “特别是对面霞有大招的时候,别觉得她血量低就一定能杀。”

      “嗯。”

      江叙看着他。

      “我们这套阵容要一起打,别急着找个人操作。”

      秦朔抬起头,笑了笑。

      “叙哥,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天打比赛。”

      江叙没有再说,只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双方重新登台。

      现场大屏幕亮起了决定整场系列赛胜负的最后一局阵容。

      2027全球总决赛·东京站 ·八强赛第五局

      青川 ·蓝色方

      上单许越:奥恩

      打野段闻:赵信

      中单 North:发条魔灵

      射手 秦朔:卡莎

      辅助贺简:芮尔

      潮汐·红色方

      上单:纳尔

      打野:悟空

      中单:阿兹尔

      射手:霞

      辅助:洛

      阵容锁定的一瞬间,解说席便开始讨论双方的团战能力。

      青川拥有奥恩、芮尔和发条魔灵,正面开团非常强。

      潮汐则有霞与洛的下路组合,配合悟空、纳尔和阿兹尔,同样具备出色的反打能力。

      两支队伍的阵容都不差。

      真正决定胜负的,很可能是团战里的进场时机。

      比赛开始以后,青川没有急着进攻。

      江叙利用发条稳稳控制兵线,段闻则围绕中路安排自己的野区路线。

      八分钟,青川通过一次成功的中野配合逼出潮汐阿兹尔的闪现。

      随后,许越在上路稳住对线,没有给对手太多机会。

      十三分钟,贺简的芮尔配合段闻在下路打出一波漂亮的控制,帮助秦朔拿到两个人头。

      青川取得了不错的前期优势。

      秦朔的卡莎发育很好。

      他看着装备栏,明显松了口气。

      “这局我能打。”

      江叙看了一眼小地图。

      “嗯,但先别急。”

      十九分钟,潮汐尝试在河道发起进攻。

      江叙提前察觉到对方辅助的位置,提醒队友先后撤。

      青川没有接团,转而利用中路兵线换到一座防御塔。

      这一次的资源交换处理得很漂亮。

      陈教练站在后台,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然而潮汐并没有因此陷入慌乱。

      他们始终保持着耐心。

      二十五分钟,双方经济差距仍然只有两千左右。

      青川领先。

      但潮汐的后期阵容已经逐渐成型。

      江叙在语音里反复提醒队友,不要因为手里有一点优势就急着寻找击杀。

      “先把边线处理好。我们有奥恩,正面接团不用怕。”

      许越应了一声。

      “我先带上路。”

      秦朔看了一眼对方霞的装备。

      “她现在还没我肥。”

      江叙说:“但她有大招,洛的位置也得看住。”

      “知道。”

      比赛进入三十分钟以后,双方开始反复围绕大龙区域争夺视野。

      潮汐并没有急着开龙。

      他们一边处理兵线,一边不断让辅助在河道附近露头,试图诱导青川提前进场。

      江叙已经看过太多次类似的录像。

      他很清楚,潮汐正在等待他们犯错。

      “先别进河道。”他在语音里说,“贺简,把后面的眼补一下。秦朔别往前站。”

      贺简应了一声。

      “我先去看。”

      江叙看了一眼小地图。

      奥恩正在上路处理兵线,距离赶到河道还需要一点时间。

      中路兵线也刚刚进入青川一侧,需要有人先把它推过去。

      江叙正准备过去清线,秦朔忽然开口。

      “对面霞在河道口。”

      段闻看了一眼。

      “看到了。”

      “她位置很靠前。”

      江叙立刻提醒:“别急着打。洛没露头。”

      秦朔没有接话。

      他看见霞的血量已经被消耗到一半左右。

      而自己的卡莎装备很好,虚空索敌的技能也已经准备就绪。

      如果能够在这里率先击杀霞,青川几乎可以直接拿下大龙。

      秦朔想得很快。

      在他看来,潮汐毕竟只是一支亚太赛区的低种子队伍,前面两局虽然打得不错,但个人操作与青川仍有差距。

      尤其在团战后期,自己有足够的能力通过一次进场决定胜负。

      他再次看了一眼对方霞的位置。

      “我感觉能杀。”

      江叙听见这句话,立即提高了声音。

      “别飞!她大招还在,等我把线送过去。”

      但秦朔已经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卡莎一记虚空索敌命中了霞,目标身上出现电浆标记。

      机会似乎就在眼前。

      秦朔没有再等。

      下一秒,卡莎使用猎手本能,直接飞向对方后排。

      “秦朔!”

      江叙几乎同时喊出他的名字。

      可是已经晚了。

      潮汐的霞立刻开启暴风羽刃,躲开卡莎最关键的一轮爆发。

      与此同时,原本一直没有露头的洛突然从河道侧翼出现。

      他开启大招惊鸿过隙,配合盛大登场控制住卡莎。

      潮汐打野悟空也从另一侧切入战场。

      秦朔的卡莎瞬间陷入包围。

      “救我!”

      他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

      贺简的芮尔试图进场保护,却被潮汐提前布置的控制技能限制住位置。

      段闻的赵信也赶了过去,想把对方前排推开。

      但青川的阵型已经彻底被打乱。

      江叙的发条魔灵还在中路附近,距离第一时间支援有一段距离。

      奥恩也尚未从上路赶到。

      他看着小地图,知道此时强行接团风险极大。

      “别再进了!先撤!”

      可秦朔已经被击杀。

      段闻为了保护贺简交出大招,仍然没能阻止潮汐继续追击。

      青川又损失一人。

      潮汐拿下两个人头以后,立刻转向大龙。

      江叙终于赶到河道附近,尝试利用发条的技能威胁对方,寻找抢龙或者拖延的机会。

      但潮汐的站位已经非常稳固。

      对方没有急着完成击杀,而是先把青川剩下的人逼出河道,再稳稳拿下大龙。

      局势发生逆转。

      原本青川领先的经济被迅速抹平。

      三十四分钟,潮汐带着大龙增益推进中路。

      江叙努力组织防守。

      他把发条的球放在前排位置,利用技能不断清理兵线,试图等待队友复活以后重新组织团战。

      许越的奥恩也在侧面寻找开团机会。

      但潮汐没有给他们更多时间。

      洛再一次从侧面发起进攻,悟空与纳尔紧接着控制住青川前排,阿兹尔则在后方稳定输出。

      秦朔的卡莎虽然已经复活,却没有机会完成有效的反击。

      江叙交出发条魔灵的大招,成功限制住对方两名选手。

      可这波控制没能改变局势。

      青川的前排很快倒下。

      剩余队员被迫退回高地。

      潮汐顺势拆掉中路防御塔。

      三十七分钟,双方在青川基地前展开最后一次团战。

      江叙还在语音里提醒队友注意侧翼。

      但潮汐的经济优势已经很大。

      他们稳稳处理兵线,等青川交出部分关键技能以后,才再次发起进攻。

      青川没能守住。

      当基地水晶爆炸时,现场响起了极其热烈的欢呼。

      潮汐三比二击败青川。

      晋级世界赛四强。

      而青川的2027年世界赛,到这里结束了。

      江叙坐在座位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才慢慢松开鼠标。

      他的发条魔灵最终停在基地前。

      比赛已经结束,屏幕上的角色仍然保持着最后的动作。

      耳机里安静得厉害。

      秦朔低着头,双手一直放在键盘上。

      段闻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

      许越看着屏幕,脸色也不好看。

      江叙终于起身。

      “先起来握手。”

      他声音很平。

      秦朔没有立即动。

      江叙看了他一眼。

      “秦朔。”

      年轻射手抬起头,眼睛已经有些红。

      “叙哥……”

      “先握手。”

      秦朔终于站起来。

      舞台另一侧,潮汐的选手已经摘下耳机,激动地抱在了一起。几个年轻人兴奋得几乎跳起来,其中一人甚至红了眼眶。他们是赛前最不被看好的八强队伍,却在今天击败了青川,拿到了四强门票。

      庆祝过后,潮汐五名选手依次走向青川选手席。

      江叙看见他们过来,先站了起来。

      潮汐的中单走到他面前,伸出了拳头。

      “Good game.”

      江叙抬手与他碰拳。

      “Good game.”

      对方辅助也走了过来。

      江叙记得,就是这个选手在最后一局的关键团战里,利用洛的侧翼进场打乱了青川的整个阵型。
      他依旧认真地与对方碰拳,轻轻点了点头。

      轮到秦朔时,潮汐的射手主动伸出拳头。秦朔这才抬起头,勉强完成了赛后的礼节。

      江叙站在一旁,没有催促他。

      等潮汐的选手离开,青川五个人才陆续收拾设备。
      现场仍然响着潮汐粉丝的欢呼声。

      江叙把鼠标和键盘装进外设包,最后看了一眼舞台中央的大屏幕。

      上面已经显示出潮汐晋级四强的标志。

      他收回目光,拎起背包,跟着队友走向后台。

      潮汐的整体实力也许没有几支传统强队那么出色,但他们准备得更充分,也更耐心。

      尤其最后一局,对方几乎完整执行了赛前设计的战术。

      那个故意暴露在河道口的霞,显然就是一个诱饵。

      洛没有露头,悟空也没有出现。

      他们等待的,就是有人因为看到击杀机会而提前进场。

      江叙早在录像里看过这种战术。

      也在赛前提醒过队友。

      可真正来到比赛里,还是没能阻止。

      回到休息室以后,陈教练关上门,让所有人先坐下。

      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秦朔终于抬起头。

      “最后那波是我的问题。”

      江叙看向他。

      秦朔的声音有些哑。

      “我听见你说别飞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但是我当时觉得,霞已经半血,我能直接把她秒了。”

      段闻坐在旁边,没有接话。

      秦朔继续说:“我知道洛没露头,但我真没想到他在那个位置。我以为他们只是站得太靠前……”

      说到最后,他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江叙沉默片刻,问他:“你觉得他们是因为不够小心,才把霞放在那里?”

      秦朔抬头。

      过了几秒,慢慢摇头。

      他终于明白,那不是对方的失误。

      江叙看着他。

      “最后那波如果我们等奥恩过来,先把中路线处理好,就算不打大龙,也能继续拖。”

      秦朔低声说:“我知道。”

      “我们当时还领先。”

      “我知道。”

      “所以不用急着赌那一下。”

      江叙说完,停了一会儿。

      “你想赢,我知道。但你不能觉得对面是潮汐,就一定没你操作好。”

      秦朔低下头。

      陈教练坐在旁边,听完以后才开口。

      “这场比赛,我们回去以后会做完整复盘。秦朔最后一波的判断有明确问题,其他几个人后续的处理也需要重新看。”

      他看向秦朔。

      “我现在不要求你马上想明白所有事情。但你得记住,淘汰赛里没有什么对手是理所当然应该输给我们的。”

      秦朔点头。

      “对不起,教练。”

      陈教练没有继续责备。

      他知道年轻队员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改变整支队伍命运的失误。

      这件事不能轻轻带过。

      但也不需要在赛后最难受的时候,把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彻底压垮。

      林青川推门进来时,所有人都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他看了一眼秦朔,又看向江叙。

      “先休息吧。”

      没人动。

      林青川叹了口气。

      “今天这场确实可惜。我知道大家都难受,但比赛已经结束了。”

      他停顿一下。

      “回去之后,我们把该解决的问题解决。明年还想打,就继续准备。”

      江叙点头。

      “嗯。”

      林青川又看向秦朔。

      “你先去洗把脸。等会儿还有媒体采访。”

      秦朔这才站起来,慢慢走出休息室。

      江叙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

      他当然生气。

      最后那波,他已经明确提醒过不能进场。队伍的阵容也并不需要靠一场冒险团战取胜。

      但秦朔还是飞了。

      那一下直接打乱了所有人的位置,也让青川丢掉了最重要的大龙。

      江叙知道,如果那波处理得好,比赛结果可能完全不同。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

      他也知道,秦朔以后还要继续打比赛。

      他们总不能因为这一次失误,就把整个赛季里一起取得的成绩全部否定。

      江叙拿起手机,发现屏幕上已经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其中大部分来自朋友和以前的队友。

      Rover发来一句:【哥,今天太可惜了。】

      江叙回复:【嗯。】

      老赵也发来消息,问他身体怎么样,需不需要帮忙协调什么。

      江叙一一回复。

      最后,他点开宋知澄的对话框。

      她在比赛结束时发来了一条消息。

      【宋知澄:我看完了。】

      隔了几分钟,又发来一句。

      【宋知澄:你先忙,等你有空再说。】

      江叙看着那两条消息,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江叙:结束了。】

      【江叙:等会儿有采访。】

      宋知澄很快回过来。

      【宋知澄:好。我在家。】

      他把手机放下,起身去接受采访。

      比赛结束不到半小时,国内电竞论坛已经彻底吵了起来。

      青川在八强赛前被普遍看好。

      许多人甚至提前开始讨论半决赛的对手,认为North只要正常发挥,带队打进四强应该不难。

      但现在,他们竟然被一支来自亚太赛区、赛前不被看好的潮汐战队淘汰。

      这种结果让大量观众难以接受。

      有人开始质疑青川整个队伍的准备工作。

      有人认为陈教练的BP安排存在问题。

      也有人把注意力集中到决胜局最后一波团战,反复讨论秦朔的卡莎为什么会在队友尚未集结的时候突然飞进对方后排。

      可是舆论很快出现了另一个方向。

      有人把最后一波团战里North的发条魔灵单独剪出来,配上醒目的标题。

      “关键时刻中单站在后面不进场,青川八强出局,North到底在干什么?”

      视频只保留了十几秒。

      画面里,卡莎被对方控制,江叙的发条魔灵距离战场较远,没有第一时间交出大招。

      不少没有完整看比赛的人,只看这段视频,便开始指责江叙反应太慢。

      “拿了两次冠军就能一直吹吗?”

      “2018、2021年的冠军,都过去多少年了?”

      “现在是2027年,不是他巅峰的时候。”

      “世界赛八强被这种队伍淘汰,还谈什么LPL第一中单?”

      “季后赛输给Kairo的时候就看出来了,North早就不行了。”

      很快,又有人重新翻出此前机场恋情的照片。

      “世界赛前还忙着谈恋爱。”

      “训练时间不够,怪谁?”

      “女朋友都上热搜了,状态能好吗?”

      这些帖子没有什么严密的逻辑,却极容易引发争论。

      尤其当青川的成绩与外界预期相差太大时,很多人都急于寻找一个可以承担全部责任的人。

      North恰好是整支队伍里知名度最高的选手。

      两座世界冠军、长期替补、重新复出、转会青川,过去一年里围绕他的所有故事,曾经为他带来大量支持。

      如今,也让他成了最容易被指责的对象。

      赛后采访时,记者很快问到了决胜局最后一波团战。

      “North,最后一局三十二分钟左右的那波大龙团,是不是队伍内部出现了指挥问题?”

      江叙拿着话筒,沉默片刻。

      “我们当时的判断没有统一。”

      记者追问:“是否有人没有按照你的指挥执行?”

      旁边的工作人员看了记者一眼。

      江叙却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他想了一会儿。

      “那波我们确实不应该那么早进场。作为队伍里负责主要指挥的人之一,我也需要反思怎么让大家在关键时候执行得更一致。”

      记者又问:“外界现在认为,青川输给潮汐是非常意外的结果。你怎么看?”

      江叙点头。

      “我们赛前确实希望走得更远。”

      他看向面前的话筒。

      “但潮汐今天准备得很好,打得也比我们更稳定。他们赢了五局里的三局,晋级是应得的。”

      记者最后提到了关于North个人状态的争议。

      “你觉得自己现在还能恢复到2018年或者2021年夺冠时的水平吗?”

      江叙握着话筒,想了片刻。

      “我现在已经不是十九岁了。”

      他说这话时笑了一下,语气里没有太多遗憾。

      “每个阶段打比赛的方式都不一样。我现在肯定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只想着自己能不能操作赢对面。但我觉得自己还能打,也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做得更好。”

      记者又问:“那你还想拿第三个世界冠军吗?”

      江叙点头。

      “想。”

      “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会担心时间不够吗?”

      江叙安静了几秒。

      “会考虑这个问题,但现在还没想退役。”

      他把话筒稍稍拿近了一些。

      “明年如果还有机会,我还是想回来。”

      采访结束以后,这段视频很快被上传到网上。

      青川意外止步八强,舆论仍然没有平息。

      有人批评North在决胜局没能及时支援队友,有人认为他已经过了职业巅峰,也有人把几周前的恋情热搜重新翻出来,指责他把精力放在比赛以外的事情上。

      但另一部分观众开始翻找江叙以前的比赛录像。

      2018年,十九岁的Su第一次站上世界赛决赛舞台,跟着京曜捧起冠军奖杯。

      2021年,二十二岁的他再次夺冠。那时的江叙正处于职业巅峰,操作果断,打法凌厉,站在领奖台上时,连笑容都带着年轻人的意气风发。

      而2027年,二十八岁的North坐在东京的采访席上,承认自己已经不是十九岁,却仍然认真地说,明年还想回来。

      一位从2018年就关注他的老粉丝,把这三个年份的画面剪在了一起。

      视频没有复杂的剪辑。

      最开始是十九岁的江叙举起奖杯,随后是2021年的夺冠庆祝。最后一个镜头,则停留在东京八强赛后的采访。

      镜头里的江叙穿着青川队服,眼底有明显的疲惫。

      采访字幕缓缓出现。

      “明年如果还有机会,我还是想回来。”

      视频发布时,那名粉丝只写了一句话。

      “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这句话很快被大量转发。

      有人留言,说自己从江叙第一次夺冠看到现在,当年还是学生,如今已经开始工作,没想到他还在打比赛。

      也有人翻出2018年决赛时的照片,感慨那个第一次夺冠就笑得格外开心的少年,如今竟然已经在职业赛场上走过将近十年。

      “十九岁的时候,他真的什么都不怕。”

      “2021年第二冠的时候,我以为他以后还有很多次机会。”

      “被京曜雪藏那么久,好不容易重新打回来,结果停在八强。”

      “他今天其实打得不差,最后那波明明已经喊了别进。”

      “别拿情怀当成绩。输了就是输了。”

      评论区里仍然吵得厉害。

      有人替他遗憾,有人不愿原谅这场失利,也有人坚持认为,竞技体育不应该永远依靠过去的荣誉评价一名选手。

      但那段剪辑还是被越来越多的人看见。

      尤其是最后一个镜头。

      二十八岁的江叙坐在采访席上,面对记者询问未来的职业规划,没有说自己已经足够成功,也没有提起曾经拿过的两座世界冠军。

      他只是说,明年还想回来。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采访结束以后,江叙回到后台。

      手机里关于他的消息已经越来越多。

      林青川提前联系了公关团队,让工作人员关注是否有进一步泄露宋知澄个人信息的情况。

      江叙本人并没有上网解释。

      他知道此时无论说什么,都很容易被理解为找借口。

      比赛录像就在那里。

      最后一局出了问题,青川也确实输了。

      至于其他人会怎么评价,他暂时没有力气去争。

      晚上回到酒店,江叙洗完澡,坐在床边,终于给宋知澄拨了视频电话。

      东京已经接近午夜。

      日内瓦那边则是下午。

      宋知澄正在书桌前整理材料,接通电话以后,把手边的文件合上。

      “回来了?”

      “嗯。”

      “吃饭了吗?”

      “吃了点。”

      她看了看他。

      “今天很累吧?”

      江叙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点头。

      “挺累的。”

      宋知澄没有急着安慰。

      她只是把手机放好,认真看着他。

      江叙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最后那波,秦朔没听指挥。”

      “我看到了。”

      “我明明提醒过他。”

      江叙低头搓了搓手。

      “对面霞的大招还在,洛也没有露头。我知道那是个诱饵。”

      宋知澄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但他还是飞了。”

      说到这里,江叙停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我真的挺生气的。”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把情绪说出来。

      在休息室里,他没有对秦朔发火。

      接受采访时,也没有把问题直接归咎于某一个人。

      但面对宋知澄,他终于不用再考虑这些。

      “我们前面打得不差。”江叙说,“第五局甚至一直有一点优势。就算最后打不过,也应该是双方正面打完,或者真的哪里处理得不好。”

      他叹了口气。

      “可那波根本没必要接。”

      宋知澄认真听完,才问:“那秦朔自己知道吗?”

      “知道。他赛后承认了。”

      “他怎么说?”

      “觉得自己有机会秒掉对面射手。”

      宋知澄想了想。

      “那应该不只是操作失误。”

      江叙抬头看她。

      “嗯?”

      “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觉得你们应该比潮汐强很多?”

      江叙沉默了一下。

      宋知澄继续说:“我不懂游戏里的每个细节,但如果一个人始终觉得自己一定能赢,遇到机会时确实更容易高估自己的判断。”

      “尤其是你已经提醒过了,他却还是决定进场。”

      江叙看着她,点了点头。

      “差不多就是这样。”

      宋知澄想了想。

      “那这件事以后肯定要认真处理。毕竟职业比赛是团队合作,总不能每个人都只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江叙低头笑了一下。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陈教练了。”

      她也笑了。

      “那说明我分析得还有点道理。”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江叙忽然问:“你看到网上那些东西了吗?”

      宋知澄点头。

      “看了一些。”

      “挺难听的吧?”

      “有些确实挺难听。”

      她说得很坦然。

      “不过有些人根本没看完整场比赛,就开始下结论。”

      江叙笑了一下。

      “网上一直这样。”

      “嗯。”

      宋知澄看着他,认真说:“但你也别因为他们说得不对,就觉得自己完全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江叙抬头。

      她继续说:“你们这次确实没打好。你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哪里出了问题。”

      “我知道。”

      “那就好。”

      宋知澄停顿片刻。

      “至于他们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你,甚至拿我们谈恋爱的事情说事,你不用替我担心。”

      江叙看了她一眼。

      “我怕他们去找你。”

      “暂时没有。”

      她把手机往前挪了一点。

      “如果以后真有人恶意传播我的个人信息,我会处理。你也不用因为这件事,觉得跟我谈恋爱给你的职业生涯添了麻烦。”

      江叙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那么想。”

      “真的?”

      “嗯。”

      他轻轻笑了。

      “我只是觉得,明明是我打输了比赛,结果连你都要被拉出来说。”

      宋知澄听完,反而笑起来。

      “江叙,比赛是你们五个人打的,又不是你一个人打的。”

      她想了想,又说:“而且我也不是第一次上网。那些人说什么,我又不是非得听。”

      江叙终于跟着笑了。

      宋知澄看着他的表情,声音也放松下来。

      “我妈今天还给我发消息,问你什么时候回国。”

      “阿姨?”

      “嗯。她本来想问你们下一轮什么时候打,我告诉她已经结束了。”

      “她怎么说?”

      “说那就让你先好好休息,等有假期了来瑞士。”

      江叙听见这句话,心里有些暖。

      “替我谢谢阿姨。”

      “你以后自己谢。”

      宋知澄笑着看他。

      “还有,我妈已经开始研究年夜饭的事情了。”

      江叙有些意外。

      “这么早?”

      “因为她不会做饭,又想吃好吃的。”

      他忍不住笑。

      “那我以后过去给她做。”

      “你别答应太早。”宋知澄认真提醒,“她真的会当真。”

      “我也是真的。”

      江叙笑着回答。

      宋知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很想抱抱他。

      她已经快两个月没有真正见过江叙了。

      这段时间,江叙从上海飞到东京,连续打了那么多场比赛。她则每天往返于学校与公寓之间,读文献、写论文、参加研讨课。

      两个人隔着屏幕,分享的始终是彼此生活的一部分。

      她能听江叙讲比赛,也能在他失利的时候陪他说话。

      但如果此刻就在他身边,她大概会直接抱住他,让他先好好睡一觉。

      想到这里,宋知澄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江叙看向她。

      “怎么了?”

      “想抱你。”

      他安静了一瞬。

      随后笑了。

      “我也想。”

      宋知澄把下巴搁在手背上,望着屏幕。

      “你什么时候才能来瑞士啊?”

      江叙想了想。

      “回上海以后还要做赛季总结,新赛季的安排也得确定。可能没那么快。”

      “我知道。”

      她没有失望得太明显。

      但江叙还是看出来了。

      “要不我问问俱乐部,能不能……”

      “先别。”

      宋知澄打断他。

      江叙抬头。

      她认真说:“你才刚打完世界赛,后面还有不少事情。现在就开始想着请假,不太合适。”

      “可是……”

      “而且我最近也很忙。”

      她拿起桌上的课程材料,故意晃了晃。

      “你看,魏斯教授还等着我交论文呢。”

      江叙笑了。

      宋知澄把材料放回去,继续说:“我们等你忙完再安排。反正已经谈了这么久的异地,也不差这几天。”

      他想了想,点头。

      “好。”

      “不过你可得补偿我。”

      “怎么补偿?”

      “下次来瑞士,至少给我做三顿饭。”

      江叙忍不住笑。

      “三顿?”

      “嗯。酸菜鱼、糖醋小排、番茄牛腩,一样不能少。”

      “可以。”

      “还有……”

      她想了想,忽然笑了。

      “你得陪我去逛超市。”

      江叙有些意外。

      “逛超市?”

      “对啊。”

      宋知澄一本正经。

      “我现在一个人去买菜,每次看到什么都想起你。”

      江叙看着她,唇边的笑意渐渐柔和下来。

      “好。”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

      宋知澄说起魏斯教授的论文指导。

      她最近已经开始重新考虑研究范围,准备把中国职业电竞选手的权益保护放进国际体育仲裁与比较法框架里研究。

      “我今天还在想,以后如果真的从事体育法律业务,说不定能接触到很多有意思的案子。”

      江叙听完,笑着说:“那挺适合你的。”

      “为什么?”

      “你喜欢研究这些,也愿意帮别人解决问题。”

      宋知澄看着他。

      “那倒是。”

      她笑了笑。

      “不过现在还早。先把这两年书读好再说。”

      江叙点头。

      “嗯。”

      两个人没有再聊比赛。

      宋知澄给他看了自己前几天在日内瓦湖边拍的照片。

      有一张是傍晚的湖面,远处山影淡淡,岸边的树叶已经变成金黄色。

      江叙看了一会儿。

      “挺漂亮的。”

      “等你来,我带你去。”

      “好。”

      宋知澄又往后翻了一张。

      那是一家她最近发现的小餐厅,门口摆着鲜花,窗户上贴着当天的菜单。

      “这家也很好吃。”

      “你去过了?”

      “跟同学去的。”

      “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甜品有点贵。”

      江叙笑了。

      “你还在意这个?”

      “当然在意。贵不贵和买不买,是两回事。”

      两个人又笑了一阵。

      直到江叙明显困了,宋知澄才催他早点睡。

      挂断电话之前,她忽然认真说:“江叙。”

      “嗯?”

      “今天这场比赛,我知道你真的很难过。”

      江叙安静地看着她。

      “但是你可以慢慢难过,也可以生气。”

      宋知澄停顿片刻。

      “过几天再重新开始训练就好了。”

      他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好。”

      “晚安,男朋友。”

      “晚安。”

      电话结束后,江叙没有立即睡觉。

      他坐在床边,把手机放到一旁,重新打开了最后一局比赛的录像。

      画面停在三十二分钟。

      秦朔的卡莎站在河道边缘,对方霞刚好露出半血。

      江叙看见自己的发条魔灵正在清理中路兵线。

      那一刻,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别飞。”

      可卡莎还是飞了。

      江叙把录像往后拖了几秒。

      洛从侧面出现。

      悟空紧接着进场。

      青川原本完整的阵型迅速被打散。

      他看了两遍,才把画面暂停。

      随后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问题。

      他需要重新考虑的,不只是秦朔为什么没有听指挥。

      还有在这种局面下,整支队伍怎样才能更早识别对手的陷阱,怎样让所有人真正形成统一判断,以及当某个人已经作出错误决定时,其他四个人应该如何尽可能减少损失。

      这些事情不会因为他生气就得到解决。

      也不是明天再多练两场训练赛,就一定能够改变。

      江叙合上电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回到床边时,手机亮了一下。

      是宋知澄发来的消息。

      【宋知澄:我刚才忘记问了。】

      【宋知澄:你的手腕还好吗?今天打了五局。】

      江叙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赛后队医已经检查过,目前只是高强度操作后的轻微疲劳,没有出现明显异常。

      他回复。

      【江叙:没事,队医看过了。】

      宋知澄很快发来一个表情。

      【宋知澄:那就好。】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条。

      【宋知澄:对了,我今天做的番茄牛腩,比上次好吃一点。】

      江叙忍不住笑。

      【江叙:真的?】

      【宋知澄:真的。】

      【宋知澄:不过还是没有你做得好吃。】

      他靠在床头,认真想了想。

      【江叙:下次视频我教你。】

      【宋知澄:好啊。】

      【宋知澄:但是你现在得睡觉。】

      江叙笑着回复。

      【江叙:知道了。】

      【宋知澄:晚安。】

      【江叙:晚安。】

      他放下手机,关掉床头灯。

      东京的夜已经很深,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点城市的灯光。

      走廊里隐约有人经过,随后又安静下来。

      明天,青川还要开赛季总结会。

      秦朔下午大概会过来找他。那孩子今天哭得那么厉害,等情绪缓过来,肯定还有很多话想说。

      江叙想了一会儿,决定明天先跟他把最后一局录像重新看一遍。

      至于之后的事情,可以回上海再慢慢商量。

      他伸手把床边的手机调成静音,闭上了眼睛。

      而在相隔八个小时的日内瓦,宋知澄刚刚结束视频通话,重新打开书桌上的论文。

      她把魏斯教授上次标注过的几处内容重新修改了一遍,又查了两份相关裁决。

      到了傍晚,她想起冰箱里还剩下半锅番茄牛腩,便起身去厨房热饭。

      锅里的汤汁比昨天浓了一些。

      她尝了一口,觉得味道确实好了不少。

      宋知澄拿出手机,本来想拍给江叙看,想到他现在应该已经睡了,又把手机放下。

      等明天再发也不迟。

      她把火调小,重新拿起勺子,准备再尝一点。

      这次好像盐放多了。

      她皱了皱眉,想了一会儿,决定加一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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