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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汉普斯特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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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罗莉亚·洛哈特从不早起。
这是洛哈特家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这是洛哈特家所有人都接受的事实。
这是洛哈特家所有人都学会了不在早上九点前和她说话的事实。
但今天是个例外。
因为今天,格罗莉亚·洛哈特要回霍格沃茨了。
1975年9月1日,早晨七点。
洛哈特家位于伦敦郊区的别墅——一栋被阿利斯泰尔·洛哈特命名为“洛哈特庄园”的三层楼房,尽管它既不是庄园,也没有任何东西配得上“庄园”这个称呼——正经历着一年一度的“开学前大混乱”。
“格罗莉亚!吉德罗!起床了!你们要在十点前到国王十字车站!”伊芙琳·洛哈特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格罗莉亚把枕头盖在头上。
“格罗莉亚·洛哈特!”
格罗莉亚翻了个身。她的金发铺在枕头上,像融化的黄金。即使刚刚醒来,即使还在和枕头进行殊死搏斗,她的脸也完美得令人恼火——这是洛哈特家的遗传,或者说,这是伊芙琳·洛哈特在那个冲动的夜晚决定嫁给一个麻瓜发明家时,老天给她的补偿。
“格罗莉亚!”
格罗莉亚坐起来。她的头发立刻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落在肩上,蓬松、闪亮、完美。
“格罗莉亚!”
“我醒了。”格罗莉亚说。她的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这是天赋,不是练习。
“格罗莉亚·洛哈特!”
“我说了我醒了!”
门被推开。伊芙琳·洛哈特站在门口,穿着整齐的巫师长袍,魔杖已经拿在手里了。她看着女儿——十三岁的格罗莉亚,拥有全英国最耀眼的金发和最能让人忘记她混血身份的迷人笑容——然后叹了口气。
“你的箱子还没收拾。”
格罗莉亚看向墙角。她的行李箱开着,里面有一半是空的,另一半塞满了她不需要的东西:三瓶“格罗莉亚牌”美发魔药(阿利斯泰尔发明,效果是把头发变成荧光粉色)、一本《如何用微笑征服世界》(封面是格罗莉亚的照片,吉德罗偷偷印的)、还有一盒子的“洛哈特牌茶包绳”(阿利斯泰尔坚持每个孩子都要带一盒去学校,“这是家族骄傲”)。
“我收拾了。”
“你的魔药课本还在床底下。”
格罗莉亚扒着床沿低下头,果然,她的《魔法药剂与药水》正躺在床底下,旁边是一双她上周找不到的鞋。
“我在找那个。”
“你已经找了三个星期了。”
“一定是吉德罗把我的鞋子藏起来了。”
伊芙琳看着她。格罗莉亚回以微笑——那个微笑。那个让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一半的男生帮她写论文、让赫奇帕奇的学生把最后一杯南瓜汁让给她、让平斯夫人忘记她欠了十二本书的惩罚的微笑。
伊芙琳是免疫的。
“你最好快点下楼。你爸爸在给你做早餐。”
阿利斯泰尔·洛哈特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个冒着烟的铁质物体。它曾经是一个自动搅拌茶勺。现在它是一块正在滴落的金属,上面粘着某种格罗莉亚不想知道来源的黑色物质。阿利斯泰尔的脸被烟熏黑了,但他的眼睛闪闪发光。
“格罗莉亚!你看!它搅拌了!”
“它只是着火了。”
“不,那是——那是香料!我加了香料!”
“什么香料?”
“......我不知道。你妈妈给我的。”
伊芙琳从后面走过来:“我给你的是糖。”
“糖的确可以变成火!”阿利斯泰尔坚持道,“这是科学!”
格罗莉亚绕过父亲,从柜子里拿出正常的茶杯和正常的茶包。她泡了三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母亲。一杯给父亲——尽管她不确定父亲应该喝茶还是应该被消防水管冲洗。
吉德罗·洛哈特在此时走进了厨房。吉德罗·洛哈特,十一岁,即将入学霍格沃茨。他穿着从摩金夫人那里订制的崭新长袍,金发梳成完美的形状,下巴微微抬起,脸上写满了“我即将成为霍格沃茨历史上最重要的人”。
吉德罗比格罗莉亚小两岁,但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你会以为他们是双胞胎。同样的金发。同样的蓝眼睛。同样的“我知道我很好看”的微笑。唯一的区别是格罗莉亚的笑里有一丝算计,而吉德罗的笑里全是真诚的、无法动摇的、完全盲目的自信。
“早上好,格罗莉亚。”吉德罗说。他的声音比他应该有的更响亮。
“早上好。”格罗莉亚说,“你是不是忘记了在称呼我的时候加上前缀?”
“可是我们马上要去霍格沃茨了。”吉德罗瞪大眼睛,“难道我还要那样称呼你吗?”
“现在是在家里。”
“......Lady格罗莉亚。”
“好孩子。”格罗莉亚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吉德罗瞪着她,那种“我明明是个天才为什么要受这种屈辱”的眼神,在洛哈特家早餐桌上每天都要上演至少一次。
“别那样看着我。”格罗莉亚说,“你想想,等你去了霍格沃茨,你会需要我的。”
“我才不会。”吉德罗摇头,“我是男爵的儿子。”
“亲爱的,在霍格沃茨,没有人会在意你是不是男爵的儿子。”格罗莉亚放下茶杯,“而且我才是爵位的继承人。”
吉德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没法反驳这个逻辑。洛哈特家的爵位是买的——阿利斯泰尔·洛哈特,一个靠“洛哈特牌茶包绳”发家的麻瓜发明家,在赚到人生第一个一百万英镑后,干了一件所有暴发户都会干的事:他给一个快要破产的贵族家庭捐了一大笔钱,换来了一个男爵头衔。
“洛哈特男爵。”格罗莉亚记得父亲拿到Letters
Patent那天,站在客厅里,双手举着那张羊皮纸,像举着圣杯。“我们现在是贵族了!”
格罗莉亚当时六岁,站在楼梯上看着这一切。她记得自己问了一个问题:“那我是什么?”
阿利斯泰尔转过身,脸上还带着那个巨大的笑容。“你是Lady格罗莉亚!”
“Lady?”
“对!男爵的女儿叫Lady!就像——就像那些真正的贵族小姐!”
“但妈妈说爵位是买的。”
“是买的。”
“所以我是买的Lady?”
阿利斯泰尔的笑容凝固了一秒。然后他蹲下来,平视着格罗莉亚的眼睛。“你是我的女儿。你是洛哈特家的继承人。你将来会继承这一切——茶包绳专利、棺材连锁店、还有这个爵位。你就是Lady格罗莉亚。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得到的。”
格罗莉亚想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好。我是Lady格罗莉亚。”
从那天起,她就一直是Lady格罗莉亚。
至于吉德罗——吉德罗是她的。
这在格罗莉亚的认知里是理所当然的。她是长女。她是继承人。她继承一切。包括父亲的公司。包括母亲的魔药收藏。包括那个买的爵位。包括吉德罗。
“你是我弟弟。”格罗莉亚曾经对吉德罗说,“我继承你。”
“你不能继承一个人。”
“爸爸说我会继承家里的一切。”
格罗莉亚站起来,把茶杯放进水槽。伊芙琳已经去楼上拿箱子了。阿利斯泰尔正在厨房角落里用一把麻瓜扳手试图修理那个冒烟的茶勺。“吉德罗,在你去霍格沃茨之前,我要教你一件事。”格罗莉亚说。
“请说。”
“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必须告诉我。”
吉德罗愣了一下。“但你说你是我姐姐,不是我的保姆。”
“对。我是你的姐姐,你是我的负资产。所以别人不能欺负你。”
“好的,Lady格罗莉亚。”
伊芙琳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你们两个!车子来了!阿利斯泰尔,放下那个茶勺,我们走了!”
“但它在冷却——”
“阿利斯泰尔·洛哈特!”
阿利斯泰尔放下茶勺。它在灶台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裂成了两半。
“......那是原型机。”阿利斯泰尔说,“原型机都有问题。”
“你已经说了十五年了。”伊芙琳说。
去国王十字车站的路上,格罗莉亚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伦敦街道。
洛哈特家住在Hampstead——伦敦郊区最贵的地段之一。阿利斯泰尔买下那栋三层别墅的时候,它破得像个鬼屋。但他看中了“地段”。他说“汉普斯特德是伦敦最好的地方”。
格罗莉亚在汉普斯特德的一所私立女校念书,直到猫头鹰飞来的那个早晨。
那所学校叫“圣玛格丽特女子学院”——一栋红砖老楼,有常春藤、有草坪、有穿灰色制服的女生。
她入学的那天,认识的第一个女生问她:“你爸爸是做什么的?”
“他是个发明家。”
“那他发明了什么?”
“茶包绳。”
“茶包绳?”
“就是泡茶的时候,拎着茶包的那根小绳子。”
“那不是本来就有的吗?”
格罗莉亚笑了一下。“但我爸爸发明了那个纸套,这样就不会烫到手指了。”
“所以你家是靠防止烫手指发财的?”
那天晚上回家后,她把书包扔在地上,坐在楼梯上。
“格罗莉亚?”伊芙琳从厨房出来,“怎么了?”
“伊莎贝拉说我是靠防止烫手指才发财的。”
“的确是这样。”
“你不觉得丢人吗?”
伊芙琳走到楼梯前,坐下来,和格罗莉亚平视。“格罗莉亚,你知道你爸爸发明那个纸套之前,英国人每年烫伤多少次吗?”
“不知道。”
“很多次。你爸爸的发明让几百万人的手指没有被烫伤。这是好事。”
“但伊莎贝拉说——”
“伊莎贝拉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爸爸做了什么。他发明了东西。他赚了钱。他买了爵位。他让我们住进汉普斯特德。他让你上了圣玛格丽特。”
“但如果我们是贵族——”
“我们不是。我们靠自己的努力站在这里。这一点都不丢脸。”
“那为什么伊莎贝拉会笑?”
“因为她是傻瓜。”
“但她是圣玛格丽特最受欢迎的人。”
伊芙琳看着她。然后她叹了口气。“格罗莉亚,你记住一件事——受欢迎的人不一定是聪明的人,聪明的人不会在意你来自什么地方,聪明的人只会看见你的财富,你的能力。还有你的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