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化后我成了男神的小挂件》梵音若梦

16、第十六章 欠了十章的wink 系统翻旧账

　　第二天早读，林昭把那张通知单从课本里抽出来，摊在抽屉里，第六次看那行手写字。
　　上次离场记录缺失，本次请于集结点完成引荐签到。——陆闻
　　旁边压着他昨晚从妹妹那本评分册上撕下来的一小角——不是偷撕，是林晚今早在校门口主动塞给他的，上面写着：
　　第十九条（预填）：自我闭环，四分，扣一分扣在"～"。
　　她连分数都提前批好了。
　　林昭把那片纸角折了两折，塞进笔袋。
　　他在心里说：系统。
　　【在哦宿主～早读也要系统陪吗？^_^】
　　林昭：昨天那个"双形态同步版"，你真能用？
　　【宿主，系统昨晚又核了一遍。】
　　【理论上能用哦。】
　　【但是系统查了第三章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来回对了四遍，发现一个小小的麻烦。】
　　【什么麻烦。】
　　【那个方案要求"本体牵着娘化形态走到签到桌前"。】
　　【可是宿主只有一个身体呀。】
　　林昭：……
　　【系统昨晚写方案的时候太兴奋，把这件小事忘了。】
　　【今早想起来，有点尴尬。】
　　【系统已经把方案降级成"备用中的备用"了哦。^_^】
　　林昭慢慢把通知单翻过去，扣在抽屉里。
　　他居然松了半口气。
　　松的那半口气，只活了大概四十分钟。
　　第三节课下课，他脑子里"叮"了一声。
　　不是任务。
　　是那种很久没响过的、系统翻旧账时特有的、慢悠悠的提示音。
　　【叮！】
　　【系统例行复盘～】
　　【宿主，系统昨晚顺手把开服以来的日常任务日志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捋到第六章的时候，发现了一点点小问题哦。】
　　林昭的手停在了笔袋拉链上。
　　【任务编号 D-006：wink攻击】
　　【任务内容：请对距离最近的目标单位使用「wink」】
　　【宿主当时执行对象：橘猫（野生态）】
　　【当时判定：完成，魅力值 +8】
　　【系统今早重新查了一遍《目标单位判定细则》第四章附录二——】
　　面板在这里顿了一下。
　　林昭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附录二写的是："目标单位须具备社交信号解码能力，且能在接收后产生可测量的好感度变动。"】
　　【系统当时只看了一句"猫具有独立意识"，就放行了。】
　　【但是宿主，橘猫那次的好感度变动是 +5，系统昨晚回看原始记录，发现那 +5 不是 wink 带来的。】
　　【是宿主蹲在草丛里的时候，口袋里掉了一小块牛肉干。】
　　【猫是冲牛肉干走的。】
　　【系统……系统当时把"猫回头看了一眼"记成了社交响应。】
　　【宿主，系统要坦白。】
　　【那次判定，系统放水了。^_^】
　　林昭坐在座位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第6章，后山，九次wink，把猫练跑了，练完还被沈砚撞见，他社死了一整章。
　　现在系统告诉他：那次不算。
　　【叮！任务状态更正——】
　　【D-006：wink攻击】
　　【状态：未完成（判定失效）】
　　【已发放魅力值 +8：不追回（系统请客了哦）】
　　【补执行要求：请宿主在有效目标单位面前，重新完成一次 wink】
　　【有效目标定义：人，具备完整社交解码能力，且任务发生时处于清醒状态】
　　【补执行时限：B-0423 集结点签到完成前】
　　【失败惩罚：魅力值 -5，并触发「强制撒娇模式·补执行版」】
　　【补执行版预览：系统将接管娘化形态，对签到现场距离最近的清醒人类单位，连续 wink 三次，每次间隔 0.5 秒，并配合一句系统自动生成的台词。】
　　【台词系统已经写好了哦：】
　　【"哥哥，人家补个作业～"】
　　林昭：……
　　他把额头慢慢抵在了桌面上。
　　【宿主，系统知道宿主现在想说什么。】
　　【系统不拦，宿主说吧。】
　　林昭在桌面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讲：
　　"我、练、了、九、次。"
　　【是的哦宿主。】
　　"猫、被、我、吓、跑、了。"
　　【是的哦宿主。】
　　"你、现、在、说、不、算。"
　　【……】
　　【宿主，系统这次不辩解了。】
　　【系统确实挺不靠谱的。^_^】
　　放学路上，林晚听完这件事，笑了整整一条街。
　　她笑得扶着路灯杆，本子都拿不稳，翻到新一页，笔尖抖得写不成字。
　　"所以——"她喘着气，"所以你当年对着一只猫，练了九次，练到猫跑了，沈砚学长还撞见了，结果……结果那次作业根本没交上去？"
　　"……嗯。"
　　"而且系统现在让你补交，"她终于把字写稳了，"补交对象还得是人，还得清醒，还得在签到桌前？"
　　"嗯。"
　　林晚"啪"地合上本子。
　　"哥，"她一脸严肃，"这条我给它满分。"
　　"……为什么。"
　　"因为出题的人比答题的人狠多了。"她把本子塞回口袋，拍了拍他肩膀，"去吧。反正你都自己跟自己传过话了，对活人眨个眼算什么。"
　　"……算社死。"
　　"社死也是分啊。"她理直气壮，"我记着呢。"
　　林昭站在公交站台下，风把校服下摆吹得贴到腿上。
　　他在心里说：系统。
　　【在哦宿主～】
　　林昭：妹妹说给我满分。
　　【系统看见了哦，她拍照了，仅自己可见。】
　　【第二十条：欠账补交，十分，理由"出题的比答题的狠"。】
　　【宿主，系统觉得妹妹越来越会打分了。^_^】
　　B-0423 集合那天，天比上次好。
　　城外北区门口，七点四十一。
　　还是那扇铁栅栏门，还是三米高的水泥墙，墙皮剥落大半。不一样的是这边的路灯全亮着，六盏，一盏没坏，把碎石地照得一片白。
　　签到桌支在门边。
　　折叠桌，夹板，笔筒，一叠标识。戴袖套的工作人员还是上回那个，保温杯拧开，正低头对名单打哈欠。
　　三个人已经到了。
　　沈砚站在最靠门那侧，单肩背包，一只手插在口袋里，额前那撮碎发被晨风微微吹起来。许策倚着铁门晃腿，红速干衣今天换了件新的，袖子完好，一见他就抬手：
　　"哎！挂靠人来了！"
　　陆闻蹲在桌子另一边，膝盖上摊着那本薄册子，笔尖已经落在纸上。
　　"07:41。"他说，"记了。"
　　林昭在十米外停了半秒。
　　不是腿自己停的。是他自己停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书包侧袋——旧手电筒还在，硬硬地硌着，今天路灯全亮，大概又一次用不上。笔袋里那片纸角折得整整齐齐。课本里夹着通知单，三折，压得很平。
　　【宿主，系统在哦。】
　　林昭：嗯。
　　【系统报一下流程：】
　　【第一步，宿主以挂靠人身份到桌前签到。】
　　【第二步，完成"引荐"。】
　　【第三步，昭昭出场，走外援通道。】
　　【第四步——】
　　【补执行 D-006，wink，有效目标，清醒，签到完成前。】
　　【宿主，四步里三步都跟"同框"有关哦。】
　　【系统昨晚翻了三遍第三章，还是没查到"必须错开"。】
　　林昭深吸一口气，往前走。
　　十米。五米。三米。
　　许策凑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标识呢？上回说沿用核销记录，不用重领吧？"
　　"……不用。"
　　"那她人呢？"许策探头往他身后看，"你不是要'引荐'吗？陆闻那行字我看了，写得跟补账似的。"
　　林昭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想起昨晚镜子前那句"嗯～昭昭知道啦～"，想起第12章那顶空帐篷，想起签到表最下面那行被笔帽压着的"林昭"，想起妹妹红笔写的那句"迟早有人发现，那个昭昭，就是他"。
　　然后他听见自己开口了。
　　不是昭昭的声音。
　　是他自己的，有点抖，但完整：
　　"她……在。"
　　两个字。
　　跟第8章器材室那三句里的第一个"嗯"一样短。
　　但这次他没低头。
　　许策"哦"了一声，也没多想，转头继续跟陆闻贫："听见没，'她在'，这回有离场记录了吧，你补一条——"
　　"08:00 之前补。"陆闻说，"现在 07:41，不记未发生的事。"
　　沈砚转过头。
　　他看了林昭一眼。
　　不是第5章走廊上那种"视线滑过去没挂住"的看。也不是第8章器材室那种隔着一张领取单的看。是听见了一句完整的、没抖散的话，顺眼确认了一下说话的人。
　　看了大概一秒。
　　然后他收回视线，对工作人员说："签到吧。"
　　工作人员把夹板往林昭这边推了推。
　　"姓名。"
　　不用报，直接签。
　　林昭抽出笔，弯腰。
　　签到表最下面那一行，印着"B-0423"，再往下是挂靠人栏。
　　林昭。
　　两个字。
　　他写得比第9章还慢，一笔一画。最后一竖——没收抖。
　　笔放回去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这次签到表比上次多了一栏。
　　外援引荐（挂靠人确认）：________
　　底下有一行小字，是陆闻的字，横平竖直：
　　请于本栏注明引荐方式，以便补全 B-0417 缺失项。
　　林昭捏着笔，没动。
　　引荐方式。
　　不是"签个字"，不是"写个在"。是方式。
　　帐篷错开？同框交接？双形态同步？还是第9章那套"挂靠人待命、外援自行出场"的老流程？
　　他脑子里把四个选项过了一遍，每一个都写不下去。
　　写"自行到场"，等于承认上次那格空表是真缺；写"帐篷错开"，等于把那顶灰绿色帆布第一次写进纸里；写"同框"——
　　他手指收紧，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两秒。
　　【宿主。】
　　林昭：……嗯。
　　【系统不替宿主写哦。】
　　【但系统提醒一句：这一栏，是陆闻加的。】
　　【他没问"她从哪来"。】
　　【他问的是"怎么来的"。】
　　【记账的人，只补格式，不猜人。^_^】
　　林昭盯着那道横线。
　　风把桌角吹得掀了一下，笔帽压着，没掀动。
　　然后他落笔了。
　　四个字，写得很轻，但一笔没停：
　　由我引荐。
　　写完他把笔放回笔筒，没敢抬头。
　　工作人员扫了一眼，没多问，把夹板往回一抽："行，齐了。"
　　"07:43。"陆闻在册子上记，"挂靠人签到完成，引荐栏：由我引荐。"
　　许策伸脖子看了一眼："四个字啊？不写具体点儿？"
　　"格式补全即可。"陆闻合上笔，"他没写错。"
　　【叮！补执行倒计时——】
　　【D-006：wink攻击】
　　【剩余窗口：签到完成前，约 90秒】
　　【宿主，系统小声提醒：现在"签到完成"还差最后一步——工作人员把夹板收进抽屉。】
　　【也就是，宿主还有一点时间。】
　　【但是宿主，系统要说一句实话哦。】
　　【这一栏写完，昭昭还没出场。】
　　【而"由我引荐"四个字，已经把两个名字放在同一行上了。】
　　【系统觉得，接下来不管宿主怎么做，都算同框啦。^_^】
　　林昭站在签到桌前，手心全是汗。
　　他在心里说：激活。
　　【好的哦宿主。】
　　【叮！娘化形态，激活。】
　　【持续时间：35分钟。】
　　【系统备注：本次激活地点为集结点，非无监控区，非私密场所，不完全符合安全条件——】
　　【但是宿主，第三章没写不许。】
　　两秒钟。
　　不是从帐篷里。
　　不是从车厢背面。
　　是就在签到桌前，当着沈砚、许策、陆闻、戴袖套的工作人员，和一张刚被写上"由我引荐"的签到表。
　　很淡的粉光从林昭身上溢出来，在六盏全亮的路灯底下几乎看不见。重心往下移，头发变长，校服换了样子。
　　光散了。
　　昭昭站在折叠桌前。
　　而"林昭"刚签完的那支笔，还搁在笔筒沿上，笔帽没扣。
　　许策手里的矿泉水"咔"一声捏扁了。
　　"……"
　　他张了张嘴，看看昭昭，又看看那支笔，又看看签到表上"由我引荐"四个字，整个人像被谁按了暂停。
　　"不是、"他声音发飘，"他人呢？刚、刚才还站这儿——"
　　"07:43。"陆闻头都没抬，笔尖稳稳落下，"外援到场，引荐方式生效，记了。"
　　"你记什么了啊！"
　　"格式补全。"
　　沈砚没说话。
　　他看着昭昭。
　　看了大概两秒。
　　不是第9章那种"这什么玩意"的技术性困惑，也不是第11章隔着倒木那三秒。是那种——他刚亲耳听见挂靠人说了"她在"，亲眼看着那支笔被放回笔筒，然后一转身，人就在了。
　　中间没有帐篷。没有车厢。没有"集结点待命"。
　　四个字，"由我引荐"，把上次那格空表，严丝合缝地补上了。
　　沈砚没问。
　　他只是把视线从昭昭脸上，慢慢移回签到表，在那四个字上停了半秒，然后收回来，转身往隔离闸走。
　　"走吧。"他说。
　　跟第9章一模一样的两个字。
　　昭昭站在桌前，双手在身前绞着，头发被晨风吹起来一缕，她自己伸手去按——
　　按到一半，停住了。
　　第14章特训班教过：歪头别僵。
　　第15章镜子里复刻过一次：主动歪头，僵持零秒，五分。
　　林昭在脑子里，非常清楚地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宿主，补执行窗口剩余：41秒。】
　　【有效目标单位：三名，均清醒，均具备完整社交解码能力。】
　　【距离最近者——】
　　【沈砚同学，1.2米。】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可以挑别人哦，许策同学也在三米内，陆闻同学蹲着，好感度难涨但判定有效。】
　　【系统只是报一下，不替宿主选。^_^】
　　林昭没挑。
　　他甚至没在脑子里喊"不要"。
　　第14章第二课教的是"别拦"。系统报过那笔账：拦过四十三次，四十二次最后还是做了。
　　他松开了手。
　　昭昭的头往左边微微一歪。
　　幅度不大不小，眼睛跟着抬了一点，发尾顺着肩滑下来。没僵。
　　然后右眼闭了一下。
　　很标准。
　　左眼没动，没流泪，嘴巴没歪，整张脸干干净净，只有那一只眼睛，冲着刚转身走出去两步的沈砚，轻轻合上又睁开。
　　【叮！】
　　【D-006：wink攻击（补执行）】
　　【执行对象：沈砚（Lv.23，清醒，社交解码能力完整）】
　　【目标好感度变动：系统正在算……】
　　【系统正在算……】
　　【……宿主，系统算不出来了。】
　　【沈砚同学的数据量又超了。】
　　【但是判定有效哦！】
　　【任务完成！】
　　【魅力值 +8（补发，不追回上次那份，系统请客两份了）】
　　【当前魅力值：73】
　　【系统备注：这次没有牛肉干。^_^】
　　风把签到表吹得掀了一角。
　　笔帽压着，没掀动。
　　沈砚的脚步，停了。
　　不是回头。是收势的时候多停了零点一秒——跟第10章那道白光切出去、他听见"沈砚哥哥好厉害～"时，一模一样的那种停。
　　他没转身。
　　只是抬手，按了一下左肩。
　　按完，停了半秒。
　　还是不疼。
　　许策在后面小声、非常小声地对陆闻说："她……她刚才是不是冲砚哥眨了一下？"
　　"07:44。"陆闻说，"记了。"
　　"你倒是写清楚啊！写'眨了一下'啊！"
　　"格式补全即可。"
　　"什么格式！"
　　"以后用得上。"
　　昭昭站在桌前，双手绞着，耳朵尖慢慢红了一点。
　　只到耳朵尖。
　　往下没有。
　　林昭站在她身体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系统那句欢快的收尾在循环：
　　这次没有牛肉干。
　　隔离闸开了。
　　北区那边的林子比西区密，风穿过去，叶子响得更沉。
　　四个人往里走。
　　顺序还是那样：沈砚最前，许策第二，陆闻第三，昭昭在最后面，小步倒腾着，一手按头发，一手攥着衣角，隔两步远。
　　只是今天，签到表上多了一行字。
　　外援引荐（挂靠人确认）：由我引荐。
　　不是"待命"。
　　不是"无"。
　　不是"不点名、不核查、不召回"。
　　是由我引荐。
　　林昭跟在队伍最后，看着前面那三个背影，忽然想起第13章那个傍晚，三楼西侧洗手间，镜子边缘的银漆剥落一圈，系统弹了干净的一行：
　　【宿主：林昭】
　　【现场状态：在场】
　　那时候他站在灰掉的光里，扶着洗手台，很久没说话。
　　现在他忽然懂了那行字后面还该接半句。
　　不只是"在场"。
　　是——我自己，把我自己，带到了这儿。
　　【叮！检测到宿主心态变化——】
　　【魅力值 +2】
　　【当前魅力值：75】
　　【宿主，系统这次没存收藏夹哦。】
　　林昭：……又自己留着？
　　【嗯。】
　　【系统最近攒了好几句，都自己留着呢。】
　　【等哪天宿主不用再"引荐"了，系统一起还给宿主。^_^】
　　昭昭没说话。
　　她只是小步跟上去，隔两步远，发尾被风轻轻吹起来。
　　没去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