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奶茶与旧账 秋辞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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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辞枫把那张重新描好的图纸交上去之后，老李难得没骂人。
他捏着图纸边角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以后交图注意点，图纸就是工程师的脸，脸都护不住，还干什么工程。”说完把图纸往桌上一拍，背着手走了。
洛拾亦凑过来拍了拍秋辞枫的肩：“瞧见没，老李没骂人就是最高评价了。走，中午食堂加个鸡腿庆祝庆祝。”
秋辞枫把图纸收进图筒里，沉默了几秒，突然问了一句：“学校门口那家奶茶店，叫什么来着？”
洛拾亦眼睛刷地亮了：“卧槽！你想通了？我早就说了吧，人情得还！走走走，我陪你去挑，我太了解女生喜欢喝什么了。”
“你喝过？”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我高中那会儿给暗恋的女生送过一学期奶茶，虽然最后被拒了，但经验是实打实的。”洛拾亦拍着胸脯，一脸过来人的沉痛。
秋辞枫看了他一眼，表情复杂：“被拒了你还这么自信？”
“这叫积累，懂不懂？”
两个人出了建工楼，往学校南门走。南门外面是一条小商业街，奶茶店、小吃摊、文具店挤成一排。
下午四点多，奶茶店门口排了七八个人，多半是女生，叽叽喳喳讨论着哪款好喝、哪款热量低。
秋辞枫站队伍末尾，看着前面花花绿绿的菜单，眉头越拧越紧。
“你要喝什么？”他问洛拾亦。
“我不喝，我帮你参谋。”洛拾亦双手插兜，仰着下巴看菜单，装出一副行家模样。
“你买两杯，一杯给她，一杯你自己喝。不然你光送一杯过去，人家多尴尬？”
秋辞枫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什么好喝？”
“珍珠奶茶呗，经典款，不出错。”
“太甜了吧？”
“那你买两杯柠檬水？”
“柠檬水太便宜了，看着像打发人。”
洛拾亦翻了个白眼：“大哥，人家家里开医院的，你买十杯也打发不了人。心意到了就行，能不能别在这纠结了，后面排队呢！”
秋辞枫抿了抿嘴，最终点了两杯珍珠奶茶，热的，少糖。他拎着塑料袋往医学院方向走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医学院实验楼门口，秋辞枫和洛拾亦站了快二十分钟。
“你到底行不行？我都替你急。”洛拾亦靠着墙根，百无聊赖地踢石子。
“她又没说她几点下课。”
“你给她发微信啊！”
“我没她微信。”
洛拾亦猛地站直了，瞪着他：“图纸都教完了你连微信都没加？秋辞枫你是木头成精了吧？”
秋辞枫表情僵硬了一瞬，没说话。他确实想过要微信，但每次拿起手机又觉得太刻意了，万一人家觉得他别有用心呢。
正纠结着，实验楼的大门推开了。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学生鱼贯而出，一个个脸上带着被福尔马林腌入味的疲惫。
夏诗雨走在最后面，白大褂已经脱了，搭在胳膊上，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她正侧头跟旁边的林蔓说什么，表情很淡。
林蔓先看到的秋辞枫。
“哎，那不是土木小哥吗？”她怼了怼夏诗雨的手臂，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夏诗雨抬眼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秋辞枫手里拎着的奶茶袋子上，挑了挑眉。
秋辞枫硬着头皮走过去，洛拾亦跟在后面，笑得像个推销的。
“那个……”秋辞枫把奶茶往前一递，“谢谢你上次帮忙。奶茶，热的，少糖。”
夏诗雨看了看他手里的袋子，又看了看他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嘴角动了动。
“你为了送杯奶茶，在这等了多久？”
“没多久。”秋辞枫秒答，但站在他旁边的洛拾亦同时开口：“二十分钟了！”
秋辞枫回头瞪了他一眼。
夏诗雨接过袋子，拿了一杯出来，看了一眼标签，珍珠奶茶，热的，少糖。
“剩下那杯你喝。”她说。
“啊？”秋辞枫愣住。
“你买了那么久，自己一口没喝就走了？”她把另一杯从袋子里拿出来，直接塞到他手里，“一人一杯，正好。”
林蔓在旁边捂着嘴，肩膀抖得快抽筋了。
“行啊秋同学，挺有心。”林蔓一把拽过夏诗雨的胳膊，“走了走了，下午还有课。奶茶我帮你拎着。”她冲秋辞枫挤了挤眼，拽着夏诗雨就往教学楼走了。
夏诗雨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说了句：“图纸过了？”
秋辞枫点了点头。
“不错。”她说完转过身，没再回头。
洛拾亦等人走远了，一巴掌拍在秋辞枫背上，力气大得像要把他肺拍出来：“看见没！人家收了！还让你自己喝！这叫什么？这叫‘我接受你的心意但你也不许亏着自己’！这女生可以啊！”
秋辞枫低头看着手里的奶茶，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
太甜了。
但他没说话，默默把奶茶喝完了。
……
过了两天，学院公布了这一学年贫困生补助的名单。
名单贴在建工楼一楼的公告栏里，白纸黑字，盖着学院的红章。秋辞枫的名字在第三行，补助等级是二等。
他站在公告栏前面看了几秒，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走了。
但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当天下午专业教室里就有人阴阳怪气。
“哎哟，二等补助呢，一年三千多吧？够画多少张图了？”
秋辞枫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是同班的赵宇，家里做建材生意的，平时就爱拿人开涮。旁边几个男生跟着笑，不算恶意，但那种无所谓的调侃更让人窝火。
秋辞枫手里的铅笔停了一下，继续低头画图。
“赵宇你丫嘴欠是不是？”洛拾亦从旁边抄起一块橡皮砸过去，“人家领补助关你屁事？要不你也去领一个？”
“我这不是夸他嘛，补助领了多买几把尺子，省得天天借我的。”赵宇接住橡皮，还在笑。
秋辞枫把笔放下，转过头，看着赵宇，语气很平：“你的尺子我上次就还了。还有，我领补助是因为我家条件符合标准，你要觉得不公平，可以去跟学院反映。”
赵宇被噎了一下，摆摆手：“行了行了，开个玩笑，别当真。”
秋辞枫没再说话，重新拿起笔。
洛拾亦还想骂，被他按住了：“画你的图。”
这件事本来就这么过去了。但夏诗雨知道这件事，是在三天之后。
医学院那边有个跨学院的创新项目，要建工和临医联合组队，做一套社区医疗站的改造方案。
带队的老师把两个学院的几个学生拉了个群，夏诗雨和秋辞枫都在里面。
群里有人匿名发了张截图，是建工学院补助名单的公示，秋辞枫的名字被圈了出来。
底下跟了一句：“哟，这不是那天在实验楼门口送奶茶那位吗？领补助还这么大方，看来不穷啊。”
群里安静了两分钟。
然后夏诗雨发了一条消息，@了所有人：
“这个群是讨论项目的，不是查户口的。再有无关截图和废话，我直接找王老师清人。”
发完她就把手机锁了屏，继续看文献。
一分钟后，秋辞枫的微信弹了一条好友申请。
来自：夏诗雨。
验证消息只有两个字：群里，同意一下。
秋辞枫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秒，拇指悬在“同意”上，心跳快得像刚跑完一千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奶茶与旧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