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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降B调的锋芒 降B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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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B调的第一个和弦砸下去,现场所有的嘈杂声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齐齐切断。
这不是白若宁之前排练时那种软绵绵的、靠垫音堆砌出来的流行编曲。沈知微左手按下一个极沉的低音,右手加了一段布鲁斯风格的即兴滑音,直接把这首原本甜腻的《星轨》,撕开了一道极具张力的裂缝。
她开口了。
没有原唱那种刻意掐着嗓子的甜美,沈知微的声音带着一种被沙砾打磨过的质感,清透,却极具穿透力。五年没开嗓,但肌肉记忆和刻在骨子里的乐感是不会骗人的。
更可怕的是她对这首歌的掌控力。每一个换气口、每一处咬字的重音,甚至哪一句该用气声,哪一句该用真声顶上去,她都处理得滴水不漏,仿佛这首歌天生就长在她的声带里。
因为这首歌,本来就是她写的。
站在侧台的周导原本眉头紧锁,手里还攥着对讲机,此时却不知不觉松开了手,甚至身体前倾,眼睛微微睁大。
台下第一排,陆砚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他原本冷硬的侧脸线条,在沈知微开口的瞬间柔和了下来。那是一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跨越了五年的重逢。他看着她坐在聚光灯下,哪怕穿着最廉价的灰色工作衫,哪怕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鸭舌帽,依然光芒万丈。
舞台上方的白若宁一开始还在维持着她那副“照顾后辈”的虚假笑容,但很快,她的嘴角僵硬了,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不对劲。
这绝对不是她计划中的剧本。她原以为,只要断了耳返里的原音,再让技术组把伴奏升半个调,这个当了五年废物的沈知微上去就会像个小丑一样跑调、破音,然后被她永远踩在脚下。
可是沈知微不仅没有跑调,甚至在降了两个全音后,把这首原本需要极高音域的流行歌,改成了难度更高、情感更浓重的爵士蓝调版。
副歌的最后一句,沈知微的手指在键盘上划下最后一个和弦,尾音被她用一种极其慵懒又性感的转音收住。
琴音落,余音绕梁。
全场死寂了三秒钟。随后,调音台后的技术小哥没忍住,直接拍了一下桌子:“太牛了!”
这一声像是按下了开关,现场几十个工作人员,甚至包括几个过来看热闹的助理,都下意识地鼓起了掌。
沈知微坐在键盘前,缓缓吐出一口气。她摘下帽子,用手腕蹭了一下额角的薄汗。聚光灯打在她素净的脸上,那张清冷的脸庞终于与五年前那个惊艳圈内的天才唱作人重叠。
“等等!”
掌声中,白若宁忽然提高了音量,脸色有些难看地开口,“谁允许你随便改伴奏的?这是节目组的彩排,不是你的个人秀。你把我的原调改了,我后面怎么接?”
她太急了,甚至顾不上掩饰自己语气里的尖锐。如果沈知微就这么下去了,这段视频要是流出去,她白若宁的脸往哪搁?
沈知微从高脚凳上站起身,神色平静地看着白若宁:“白老师,刚才周导说,彩排开天窗了。我只是按照节目组的应急流程,帮忙走完这一遍。至于原调……”她顿了顿,目光清澈,“您的嗓子今天实在唱不了原调,我降调,是为了保住您的面子。”
“你——”白若宁气得发抖,指着沈知微的鼻子,“你一个临时助理,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信不信我……”
“我觉得改得很好。”
一道低沉、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男声从台下传来。
陆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舞台边缘。他仰头看着台上的沈知微,随后转头,目光冷冷地扫向白若宁:“白老师,嗓子不舒服就多休息。投资方花几个亿做节目,不是来看天窗的。我觉得这个爵士版很有新意。”
周导如梦初醒,赶紧跑上前打圆场:“对对对,陆总说得对!这个版本好,有反差感!正好咱们第一期缺个爆点,知微啊,你这两天辛苦一下,跟编曲组把这首《星轨》的爵士版和弦弄个完整版出来。”
“周导!”白若宁急了。
“行了白老师,您赶紧去后台做雾化。”周导脸一板,不再给她面子,“下午的彩排就到这,大家各就各位!”
白若宁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最终狠狠瞪了沈知微一眼,踩着重重的步子下了台。小唐慌里慌张地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知微收起MIDI线,准备下台。经过陆砚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谢谢陆总解围。”她看着地面,声音很轻。没有他刚才那句话,周导不可能这么快倒戈。
“我说的是实话。”陆砚看着她被汗水浸湿的碎发,压低了声音,“你本来就不该蒙尘。今晚八点,还是录音棚,把完整版的编曲过一遍,我来盯。”
沈知微抬眼看他。他这是在用资本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给她撑腰。
“好。”她没有拒绝。
回到负一层休息室,沈知微刚喝了一口水,手机就疯狂地震动起来。
是小唐的微信,连发了三条,语气透着一股惊恐:
“知微姐,宁姐刚才回化妆间发了好大的火。”
“她让我问你,昨天还给我的那个U盘,为什么插在电脑上会显示文件损坏?”
“她说里面的一些旧备份全没了,让你立刻滚上去见她!”
沈知微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文件损坏?当然是假的。她昨晚用软件重写了那块废盘的分区表,插进电脑只会弹出格式化提示,强行读取就会报错。白若宁想要里面的原始分轨,门都没有。
但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沈知微没回微信,把手机翻扣在桌上,刚准备闭眼休息,屏幕又亮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她点开。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份纸质合同的局部,标题赫然写着:《关于沈知微女士“自愿放弃音乐版权及永久退出娱乐圈”之补充协议》。
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
“以为会弹个琴就能翻身?你当年签过什么,自己心里没数吗?——白若宁”
沈知微猛地坐直了身体,手指死死攥住手机。
五年前,公司逼她走的时候,确实拿过一摞文件让她签,说只要签了,就不追究她“违约”的责任。当时她精神崩溃,根本没细看内容就被迫按了手印。
如果这份协议是真的,那她今天在台上的行为,不仅无法复出,甚至可能会被白若宁反咬一口,告她“侵权”和“违约”!
白若宁不仅要毁了她的名声,还要把她钉死在法律的耻辱柱上。
沈知微迅速把照片保存下来,发给了一个做律师的大学同学,然后站起身,拉开休息室的门。
距离晚上八点还有三个小时。
她需要去档案室找五年前的入职合同副本,如果公司还留着底档,她必须赶在白若宁动用资本力量封存之前,找到它。
她快步走向电梯,却在走廊拐角处,直直地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来人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清冷的雪松香气瞬间将她包裹。
“这么慌,去哪?”陆砚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沈知微仰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她没有隐瞒,把手机屏幕亮到他眼前:“白若宁用五年前的霸王条款搞我。陆总,如果我现在被起诉,节目组是不是会立刻把我踢出去?”
陆砚低头扫了一眼那张照片,眸光骤然冷戾。但他看着沈知微那张毫无惧色、甚至透着锋芒的脸,忽然低声笑了。
“踢不踢你,我说了算。”他伸手把她的手机按下去,声音低沉而笃定,“协议而已。如果那张废纸有效,你当星衡娱乐的法务部是吃素的?”
他看着她,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暗流:“走吧,我陪你去档案室。今天谁也别想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