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有隅》皮西尔

5、整理卷宗 小泽能来帮

　　不多时，乔苼便取来两副干净的碗筷，放在谢珩和谢烬的面前。

　　谢珩端正坐着，接过乔苼递过来的清茶，指尖轻叩杯壁，喝了一口，缓解了一路过来的燥意。

　　他抬眼看到对面谢烬耷拉着脑袋坐着，想来还对谢轻梧感到生气，且他知道每次对峙，谢烬都说不过谢轻梧，谢轻梧越是看着谢烬浑身别扭、坐立难安的模样，心底便越觉有趣。

　　哎，谢珩摇了摇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轻梧，你今日下午还有课没？”谢珩放下手中的茶，轻声开口问道。

　　“没了。”谢轻梧答道：“下午上课的先生家中有事，今日下午休课。”

　　陆宴惊道：“这么好！下午没课。”随后丧道：“不像我啊，我和文君下午那节课，赵先生每次上课都要点到，要是不去，下节课就要被点名批评还要写检讨，还要被罚去打扫！我怎么这么惨啊，呜呜”

　　江文君倒是一脸无所谓地笑着，耸了耸肩。

　　谢珩夹了一块牛肉放到谢烬碗里，然后说道：“轻梧，那你下午什么安排？”

　　“没什么安排，我的安排就是回家睡大觉。”谢轻梧道，随后觉得不对劲，转头看向谢珩，“大哥，你该不会......”

　　“没错。”谢珩朝她坏笑一下：“谢松年说学府中前几月递上来的世家述职卷宗、学府学子课业考评册、还有族中子弟的品行登记文书尽数堆着，杂乱无序，还未收拾。

　　除此之外，一些更新的卷宗图书，也需要逐一核对厘清。往年皆是我找人抽空整理，近日我常往返温家练武场，又要处理一些琐事，倒是有些分身乏术，堆积的事务便多了些。

　　你下午既然没有安排，便留在崇文学府，帮我一同打理。”

　　“不要哇大哥。”谢轻梧闻言，夸张地嚎叫一声：“我就知道谢松年但凡有杂活，就甩手给其他人，最爱找的就是大哥你了，你要忙不过来，就顺势薅我。合着我俩是谢家免费的苦力啊，半点清闲都捞不着。”

　　温泽噗嗤笑了一声，陆宴在一旁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谢轻梧你可得了吧你，谢大哥都没说什么呢”

　　谢珩也被他这话逗得笑了下，眉眼温润，无奈摇头：“少贫嘴，听大哥的，帮大哥一起整理，卷宗有一点点多。”

　　“啊，好吧。”谢轻梧依旧夸张地长叹一口气。

　　谢珩目光随机看向温泽，语气温和道：“小泽呢？”

　　“我下午倒是没有课，不过我要去练武场。”

　　“今日武场好像并未有什么事，你是去监督练武的吧？”

　　“是的。”

　　谢轻梧听完眼睛一亮，看向对面的温泽，“既然如此，温泽，练武场今日左右不过是常规操练，若没有要事，便跟我们一起，人多省力。反正你不去，总有旁人照看监督。”

　　“呃，倒确实也不是非去不可，只是......”

　　未等温泽说完，谢轻梧就道：“你下午跟我们一起，就这样决定了，温伯父也会同意的，让惊戈回去传个话即可。”

　　温泽：“......”

　　“小泽能来帮忙再好不过。”谢珩朝温泽点点头笑道。

　　谢珩既然开口，温泽自然不会拒绝，只是他很好奇，卷宗到底是有多少？

　　谢烬听完，抬头挑衅的看着谢轻梧，还回家睡大觉！大中午的就开始做白日梦了！

　　收获了谢轻梧的一记眼刀。

　　“小烬。”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谢烬立刻低头不说话，吃刚才谢珩夹给他的牛肉。

　　谢珩看着他，“下午既有课业，便认真读书，好好修习，沉下心性。不许早退，不许走神，不许再与人争执滋事，更别跟你二姐置气。”

　　谢烬低声闷闷应到：“嗯。”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下课后在学堂里坐着，等我和你二姐一起回府。”

　　“......噢。”

　　谢珩放下碗筷，抬手用丝巾轻拭嘴角，“我这便吃完了，轻梧、小泽，你二人吃完了便来藏书楼吧，我先过去了。”

　　温泽微微颔首，“好。”

　　“哥，你就吃这么点啊？”谢烬看到谢珩这就不吃了，急道。

　　“嗯，今日没什么胃口。”谢珩语气淡道。他又熟练地往谢烬的碗里夹了些蔬肉，“你慢慢吃，不必着急，若是困了，饭后可以去寝舍小睡一会儿，别错过时间。”

　　谢烬一边吃着谢珩夹给他的东西，一边应和。

　　“我和温泽一会就过去。”谢轻梧对谢珩道。

　　“嗯。”谢珩缓缓起身，手顺手放在谢烬头上揉了揉，随后盯着谢烬的眼睛，平静说道：“听话，晚上回府我会检查你的课业。”

　　谢烬的头越来越低，不停扒着饭。

　　谢珩收回手，转身离开膳堂。

　　陆宴此刻吃饱喝足，看到谢烬，笑着打趣道：“谢烬，你这是饿坏了？吃得这么急，慢点吃呗，我们又不跟你抢。”

　　谢烬抬起头：“哼，关你什么事。”他还未平复，猛地听到这话，便又炸了。

　　江文君见陆宴故意挑逗谢烬，掩嘴笑了下，摇了摇头。

　　温泽看着身旁的小孩，忍不住又笑了。方才还挑衅他们，这下被他大哥看一眼就怂，他越看越觉得，这小孩好像就是个纸老虎啊。看起来难搞，实际单纯幼稚。

　　于是，他也夹了一筷子蔬菜放到他碗里，“别光吃肉了，吃点蔬菜，营养均衡。”顺便效仿谢珩，抬手也摸了摸谢烬的脑袋。

　　“你......噢。”

　　说来奇怪，谢烬虽然极度不喜谢轻梧，但是不讨厌温泽，温泽性格冷淡，待人有度，他往日也不曾接触。此刻看来，温泽倒是不错，比他那个堂哥好相处不知道多少倍。

　　可他今日观察，总觉得温泽和谢轻梧的关系并没有那么针锋相对，谢烬沉默着。

　　谢轻梧看他那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才懒得多说，她就喜欢看谢烬这浑身别扭、百般揣测的模样。

　　暖阳透过窗棂，温柔洒落在几位少年的肩头，温暖和煦，膳堂内的烟火人声萦绕耳畔。闲谈渐酣，饭菜微微变凉，一上午的课业疲惫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餐后的困倦。

　　......

　　“那我们先走了。”江文君说着，理了理衣袖，起身朝温泽他们点点头。陆宴随手挥了挥，便跟江文君离开了膳堂。

　　温泽点点头，随后打了个哈欠，谢轻梧起身伸了个懒腰，对温泽道：“我们也走吧。”

　　“嗯。”

　　温泽拿起茶杯，喝了口茶，驱散了些许倦意。随后站起身，两人并肩走出膳堂，一路穿过学府的青石板路。

　　正午阳光正好，温暖和煦，铺满青石板路，不像盛夏那般灼人。路旁古树枝繁叶茂，细碎的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下满地斑驳的光影，随着轻风微微晃动。

　　温泽踩着地上的斑驳影子，谢轻梧走在他身侧，步伐慵懒随性，身后跟着乔苼和惊戈。

　　谢轻梧耐不住，偏过头去，目光落在温泽清隽的侧脸，凑过去，轻声开口：“温大公子，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温泽目不斜视，步伐未停，应到：“何事？”

　　“你为何总对我这般冷淡，比对谢烬还冷淡。”谢轻梧语气真切发问，“方才看你给对谢烬既宽容又温和，偏偏对我老是这副不冷不热、疏离淡然的模样。”

　　“噢？是吗？”温泽淡淡反问，侧眸看了他一眼便移开视线，看向前面，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是啊。”见他这般云淡风轻，谢轻梧更无奈了，重重点头，跟捣蒜一样。

　　身后的乔苼、惊戈：“......”

　　惊戈惊奇看着乔苼，不敢开口，但眼神明显在说，你家小姐为什么是这样的？

　　乔苼抬手扶额，撇了撇嘴，两手一摊，表示她也不知道。

　　温泽嘴角勾起极浅的弧度，“那又如何。”

　　谢轻梧：“......”

　　谢轻梧一时语塞，“哎。”她轻轻摇头，笑道：“不如何呐。”

　　两人步履从容，渐渐走到藏书楼。

　　藏书楼青砖黛瓦，楼宇高耸，楼前种着桂花树和几株苍劲的古木。午后学子可以去寝舍休息，也可以来藏书楼阅读学习。微风卷起书页淡淡的墨香，安静得只剩风声。

　　谢珩正端坐在书案前，案上铺开一方纸页，旁边压着墨砚，他正在罗列要整理的清单，身后站着他的随从九一。

　　听见走近的脚步声，谢珩笔尖微顿，抬眼看去，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