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不及格 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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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是周四下午贴出来的。
沈砚本来没打算第一时间去看。
他前一天晚上还在脑子里排演了好几遍——走到温庭筠面前，把卷子往桌上一放，轻描淡写地说一句“函数题全对了”，然后等温庭筠看他，等他露出那种很浅的笑，等他说一句“不错”。
他甚至想好了怎么回。
“也就那样吧。”
“还行，你教得好。”
“下次争取更好。”
每一句都想好了。
结果成绩出来那天，杨帆先冲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表情复杂得像在报丧。
“沈砚……”
“别说了。”沈砚已经感觉到不对。
“你数学……五十八。”
沈砚愣了三秒。
“不可能。”
他几乎是冲过去的。
红榜贴在公告栏最中间，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数学：58。
旁边还跟着一个鲜红的、刺眼的、毫不留情的不及格标记。
沈砚盯着那个数字，脑子嗡的一声。
他明明做出来了……
那道函数题，代入、换元、求解，每一步他都写得清清楚楚。
温庭筠讲过的思路他全用上了，语音里那道压轴题他甚至多写了一种解法。
怎么会不及格？
他往下翻，翻到温庭筠的名字。
数学：148。
差一点满分……
温庭筠依旧年级第一。
沈砚看着那两行名字并排放在一起，一个一百四十七，一个五十八，中间隔着将近九十分。
像隔着一条河。
他忽然有点不敢去找温庭筠了。
回想昨天他还信誓旦旦地说“多亏你”，今天这个分数摆出来，像一记耳光。
脸疼……
温庭筠会不会觉得他根本没认真听？
会不会觉得他那通语音白打了？
会不会……觉得他很笨？
沈砚把成绩单拍下来，又删掉。
他想给温庭筠发消息，打了“我数学没及格”，又删了。
打了“那道函数题我明明做对了”，又删了。
最后对话框里空空如也，像他此刻的心情。
下午自习课，温庭筠照常坐在他旁边。
沈砚把卷子压在课本底下，假装在翻书，余光却一直往旁边飘。
温庭筠在看题，侧脸很安静，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
他好像还不知道成绩出来了。
沈砚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
“沈砚。”温庭筠忽然开口。
沈砚手一抖，笔掉在桌上。
“啊？”
“成绩出来了。”温庭筠说。
“……嗯，”沈砚低头捡笔，耳朵开始发烫，“看到了。”
“数学多少？”
沈砚沉默了两秒。
“五十八……”
他说完就等着温庭筠的反应。
惊讶？
失望？
还是那种“我教了你这么久你怎么还这样”的沉默？
但温庭筠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把笔放下，伸手：“卷子给我看看。”
沈砚愣了一下，把压在课本底下的卷子抽出来，递过去。
温庭筠接过来，从第一题开始看。
教室里很安静，晚自习的灯白得有些刺眼。
沈砚盯着温庭筠的侧脸，看着他一道题一道题往下翻，看到函数题那页时，笔尖停了一下。
沈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里，”温庭筠用笔尖点了点卷子，“换元之后，你少写了一个定义域限制。”
沈砚凑过去看。
“所以后面全错了？”
“嗯，”温庭筠说，“但思路是对的。”
“思路是对的？”
“对，”温庭筠把卷子翻回去，指着那道题，“你用的方法是我昨天讲的，步骤也没乱，只是这里漏了一个条件。”
他抬眼看沈砚，“说明你听懂了。”
沈砚看着他。
温庭筠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失望，也没有敷衍。
“可是……还是不及格。”沈砚的声音低了下去。
“五十八和五十八也不一样。”温庭筠说。
“什么意思？”
“一种是真不会，一种是差一点。”温庭筠把卷子推回他面前，“你是后者。”
沈砚盯着卷子上那个红色的58，忽然觉得它没那么刺眼了。
“你昨天还说‘多亏我’，”温庭筠忽然说。
沈砚猛地抬头。
温庭筠看着他，嘴角有很淡很淡的弧度。
“现在不敢说了？”
沈砚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我……”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委屈，“我本来想说的……但我看到分数就不敢了。”
“为什么不敢？”
“因为……”沈砚低下头，手指捏着卷子边缘，“怕你觉得我笨，怕你觉得教了也白教。”
温庭筠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把沈砚捏皱的卷子角一点点抚平。
“沈砚。”
“嗯。”
“如果我觉得你笨，”温庭筠说，“昨天就不会给你录语音。”
沈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温庭筠的目光。
晚自习的灯光落在温庭筠眼睛里，很亮。
“而且，”温庭筠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你昨晚听语音的时候，有没有认真听？”
“有！”沈砚立刻说，“我全程都在听！”
“那为什么我讲到最后你说‘晚安’？”
沈砚愣住。
“……我、我困了。”
“你困了还让我再讲一遍最后一道题。”
沈砚：“……”
————
与此同时。
高二（3）班最右边。
林小满偷偷把手机藏在课本底下，屏幕上是她刚刚拍的照片。
照片里，沈砚正低头在卷子上写字，温庭筠微微倾身，手指点着那道函数题，两个人头挨得很近，晚自习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幅画。
林小满咽了咽口水。
她本来只是想拍一张“学霸辅导学渣”的励志素材发朋友圈。
但她看着照片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沈砚整个身体几乎贴着温庭筠。
温庭筠的耳尖是红的。
沈砚的嘴角……是上扬的。
林小满的手指有点抖。
她点开了学校论坛。
【匿名区】
标题：救命，我在晚自习拍到了什么
内容：
本来想拍学霸讲题，结果拍着拍着发现不对劲……QAQ～
这氛围……这距离……这耳尖……
我是不是不该点开？
QAQ～
[图片]
帖子发出去三分钟，评论开始疯涨。
1L
卧槽？？？这是沈砚和温庭筠？？？
2L
等等等等，温庭筠？？那个年级第一、万年冰山、开学两个月没人敢搭话的温庭筠？？
3L
他耳朵红了！他耳朵红了！！（好O啊～）
4L
所以之前走廊里那件事是真的？？有人看到沈砚扶了温庭筠一把？？
5L
什么走廊的事？？展开说说？？
6L
就周二考完试，楼梯拐角，温庭筠被撞了一下，沈砚接住的，当时我在旁边，沈砚的手……确实放在腰上。
7L
我靠！我靠！我靠！！！手放腰上？？
8L
而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温庭筠一个Alpha，平时信息素收得那么干净，为什么偏偏沈砚在的时候，偶尔能闻到一点晚香玉的味道？（本人家里是开花店的！对什么花香非常清楚！！）
9L
等等，晚香玉？？我上次在走廊经过他们班，真的闻到了！我还以为谁喷香水！
10L
所以这俩到底什么关系？？同桌？补习？还是……
11L
我赌五毛，沈砚追的温庭筠。
12L
我赌一块，温庭筠先动的心。你们看他那个耳尖，绝对是被沈砚撩的。
13L
我赌两块，他俩已经在一起了，只是没公开。
14L
楼上别做梦了，就温庭筠那种性格，怎么可能……
15L
这个世界还是疯了……
——
沈砚这边完全不知道论坛已经炸了。
他正全神贯注地听温庭筠讲那道函数题。
“所以这里，”温庭筠用笔尖点了点卷子，“换元之后要写t≥0，否则后面求出来的值域是错的。”
“哦……”沈砚恍然大悟，“我就说怎么算出来不对！”
“嗯，”温庭筠说，“下次注意。”
“好！”沈砚用力点头，然后小声补了一句，“谢谢你。”
温庭筠没说话，但沈砚看到他耳尖又红了一点。
沈砚心里美滋滋的。
就在这时，杨帆从后门溜进来，一脸神秘地凑到沈砚旁边。
“沈砚，出大事了。”
“怎么了？”
“学校论坛，你俩上热门了。”
沈砚一愣：“什么？”
杨帆把手机递过来。
沈砚低头一看——
照片里，他和温庭筠头挨着头，晚自习的灯光温柔地落在两个人身上。
帖子标题：救命，我在晚自习拍到了什么
回复已经盖到两百多层了。
沈砚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第一反应不是看内容，而是——
绝对不能让温庭筠看到！
沈砚几乎是本能地把手机屏幕按下去，反手塞回杨帆手里，动作快得像在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别给他看。”沈砚压低声音，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
温庭筠还在低头看题，好像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杨帆疑惑了一下：“啊？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沈砚瞪他，“删了。”
“这可是热门帖——”
“删了。”沈砚语气加重。
杨帆缩了缩脖子，赶紧点举报。
“行了行了，”杨帆小声嘀咕，“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啊，这么紧张……”
“闭嘴。”沈砚踹了他一脚。
杨帆识趣地溜了。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砚的心跳得飞快，手心有点出汗。
他偷偷瞄了一眼温庭筠。
温庭筠还在看题，侧脸安静，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
他应该没看到。
沈砚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他又有点心虚。
论坛里那些话在他脑子里转——
“我赌两块，他俩已经在一起了，只是没公开。”
“所以这俩到底什么关系？？同桌？补习？还是……”
“我赌两块，他俩已经在一起了，只是没公开。”
沈砚的喉咙有点干，莫名的牙痒痒。
他低头看着卷子，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眼神不停往身旁人的后颈瞄。
温庭筠的信息素……
沈砚偷偷吸了一口气。
晚香玉的味道从旁边飘过来，淡淡的，比平时浓了一点。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不及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