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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她记得的,她不记得的 沈予淇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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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许想了一晚上,他真的拿沈予淇没有任何办法。他从大三开开始,五年间和沈予淇表白了6次,都被沈予淇拒绝和搪塞过去了,他窥探着她的生活的喜怒哀乐,却没有任何身份。直到第七次才让她同意和自己在一起。尚许认为这五年是对高中毕业后那个暑假逃避的自己的惩罚。三年前他又逃避了,不知道这次还要多久、或是说还会不会给他被惩罚的机会。懦弱总在关键的时刻找到他。
他想着,如果她爱上别人也挺好,毕竟自己这样懦弱的人确实不配和她在一起,她开心就好,自己也可以体面一点儿。可是他光想着她要和别人牵手、拥抱,对着其他男人笑,他胸口发闷,嫉妒的要死,感觉要疯掉了。他怒骂着自己这样自私。
可能是白天睡多了,沈予淇在主卧有些睡不着,床上全是尚许身上的味道,她把被子蒙在脸上。想到尚许的时候,心里没有起伏,只是心里有些空。她不喜欢自己的生活中有任何变量。她很满意她的表现,没接话、没问、笑得很稳,很庆幸自己没有在他面前露怯,没有给他任何闯入自己心里得缝隙,她感觉很踏实。她摸了摸自己的心跳,不快,很好。
第二天早晨,沈予淇起床,收拾好行李,走出卧室看到尚许正在忙活。”早”。
“早,昨晚睡得还好吗?”尚许问。
“挺好的。”沈予淇回答,突然她看到厨房窗台上有一株薄荷,她记得曾经送过他一株薄荷。
“你送的那株已经死掉了,这是我新买的”尚许看着沈予淇说。
“哦。”沈予淇想问那株薄荷怎么死的,话到了嘴边咽下去了。
尚许把粥端上桌,坐下,”酒店订好了吗?”
沈予淇握着勺子点点头。
尚许问:”一起吃午饭吗?”
“不了,我回去还有工作。”
"那吃完我送你。"尚许说,"做不了恋人,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沈予淇没抬头,喝了一口粥说"是的,还是好朋友。"
尚许没接这句话。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小菜放进她碗里,动作很平常。
早饭后,尚许送沈予淇回酒店。车开上马路,天是灰的。他忽然开口:"北京今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雪。"
沈予淇听到这句话心里没来由的不舒服,总觉得这句话很熟悉,没有应声。
沈予淇说过,下雪我们就去领证,然后在民政局门口堆两个雪人,发朋友圈官宣。尚许想到她可能依然会在一个雪天和其他人领证,但是那个人不是他,他双手用力抓着方向盘。
车很快到了酒店,尚许把箱子从后备箱拿出来,递到她手中,退后半步:”好好休息。”
沈予淇笑了笑,转头走进酒店。
尚许的车在门口停了很久,反复的把沈予淇的聊天框置顶又取消,后又置顶。
沈予淇回了房间,将箱子放在墙角,坐在单人沙发上。
房间很暗,她坐了很久,脑海里都是北京下雪的样子,头隐隐作痛,她有些想不起来了。尚许早晨在车上轻飘飘说的”北京今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雪”。
他爱我吗?沈予淇已经记不住他爱过自己。她试着回想他第一次说喜欢她是什么情形。想不起来。她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忽然有点怕。
是否她把忘记的都想起来,就能彻底告别这些痛苦的感受?
她起身,把她的私人电脑从箱子里拿出来,开机,打开微信——迁移与备份——备份与恢复——回复聊天记录至手机。
等了几分钟,迁移完毕。
她躺在床上,用被子紧紧的裹住身体,向上划。
最先看到的是,满屏的”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最后的日期在2022年3月24日。他们分手是在2021年12月,算着日子也就是她这样单方面没有回复的发了3个月的微信,未被接受的消息已经看不到内容。
“沈予淇,你真贱啊。”沈予淇骂出了声音。
她继续向上滑。
滑过那些灰条,再往上,终于有了内容。一条她发的,一句他回的,字她都认得,可她不敢看。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房间彻底黑下来。她躺在被子里,手心全是汗,心堵在嗓子眼,有点想吐的滋味。
那些字就在屏幕上,她一下就能看见,可她不敢看了。
她躺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又把手机按亮。
这一次她没往上翻。她退出去,点开搜索,选了按日期。
她记得他们复联是大三那年秋天。她按着日期搜,2013年9月到2015年11月。一片空白。
没有记录。一条都没有。那两年多,他们没在微信上说过话。她早该知道的——那个暑假之后他们就没联系了,一直到大三才重新说上话。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那一片空白是另一回事。
她把日期往后挪,挪到2015年11月13日。
*2015年11月13日(聊天记录)
*尚许:出来玩啊,我和陈意之在你们学校附近。
她还记得那天的尚许,拎着一个黑的书包,和陈意之等在沈予淇宿舍楼下。
尚许把包给沈予淇,要放在她寝室。还撒娇似的和沈予淇说求求你了,沈予淇很少见到尚许这样,一般都是嘴贱毒舌。他们好像一起吃了饭,其他的沈予淇不太记得了。
*2015年11月14日(聊天记录)
*尚许:我走了。
*沈予淇:你的包还在我这儿。
*尚许:里面是送你的礼物,包你喜欢也送给你。
*沈予淇:我们这儿有暖气,不穿棉拖鞋。
*尚许:你爱穿不穿,不穿扔了。
*沈予淇:你有大病吧。
…….
沈予淇盯着这几行字,突然有点儿想笑。感觉尚许真的有点儿怂,还有点儿可怜,为了送双拖鞋,还搭了一个书包。那时候她和陈意之早已经分手了,听说尚许也和他那个漂亮的女朋友分手了。
*2015年11月24日(聊天记录)
*尚许:【分享名片】
*沈予淇:?
*尚许:我前女友,你加她,给她推荐点儿书看让她变聪明。
*沈予淇:?
*尚许:虽说我们没有在一起多久,像小学生谈恋爱,但还是希望她变聪明。
*沈予淇:行。
*尚许:你为什么和陈意之分手啊。
*沈予淇:不合适不喜欢了。
*尚许: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沈予淇没有再回复。
*2015年11月25日(聊天记录)
*沈予淇:生日快乐
*尚许:礼物呢?
*沈予淇:口头祝福
*尚许:寒假回去给我补。
*沈予淇:行,回去请你吃饭。
再往下就是尚许隔几天对沈予淇的骚扰,邀请她打游戏又说她菜,分享歌曲和广播剧,她有时会回复几句。
*2016年1月21日(聊天记录)
*尚许:今天出来给我补过生日
*沈予淇:你吃什么
*尚许:你准备50块钱,给我买礼物,我请你吃饭。
沈予淇突然想起那天尚许带她去玩具店买了一把玩具枪,非要去公园打麻雀。印象中很冷很冷,沈予淇手都冻僵了。尚许把她的两只手从兜里拽出来,掀开自己的羽绒服,按在他肚子上,又把羽绒服裹在她的羽绒服外面,有点像在拥抱,感觉很暖。此刻躺在床上的沈予淇左手攥了一把右手,也很温暖。
*2016年2月10日(聊天记录)
*尚许:出来喝酒啊。
*沈予淇:和家里面人喝呢。
*尚许:我等你。
*沈予淇:1小时以后吧。
……
*沈予淇:我能出门了。
*尚许:你别来了,不太方便。
*沈予淇:以后不确定的事儿别和我说,我不喜欢别人打乱我的计划。
*尚许:对不起,真的不太方便。
沈予淇往下翻了翻,想不起那天发生了什么,只不过从那天之后的几个月,沈予淇回复的更少了,她当时应该很生气吧。
*2016年4月16日(聊天记录)
*尚许:五一回家吗?
*沈予淇:不会。
*尚许:我去找你,我们去看海啊。
*沈予淇:那你买票,我预算只有300块。
*尚许:没问题,我先去你那边,然后我们一起去海边。
*沈予淇:OK
她记得他们确实一起去了海边,坐的绿皮火车、站票,车上人很多,尚许用双臂在车厢中围了一小块的位置,她突然回忆起那时的心跳。他们两个人躺在海边的沙滩上,天很蓝、太阳很晒,她抓了一把沙子扬到他身上,他也一把扬回来,沈予淇被沙子迷了眼睛,尚许帮忙清理,突然吻了上来,她也没有躲。她以为这次终于要有个说法了,可是回去路上他一句也没有说。第二天尚许给她发了句早安,她没有回复。从那天之后,她电话不接,他发什么她都当没看见。她想,又是这样,跟上回一样,亲完了,什么也不说。
沈予淇突然胃里翻了一下,她把手机扣在枕边。她有点难受。今天只能看到这儿了,再多看一些,她怕自己承受不了。
她盯着天花板,把刚才那些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就想那样,亲一下,占着,不用说清楚,也不用负责。
她越想越冷。
也许他从来没有爱过。他那些好,只是习惯,只是顺手,可能他这个人对谁都这样。她在他那儿,就是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这次也一样,兜了一圈,他回过头来,还是她最省事儿。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她觉得自己这些年念念不忘的,可能就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沈予淇突然想喝点儿酒,想到尚许开的酒吧,很烦。打开手机点了些烧烤和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