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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戒断反应 第14章 ...

  •   五条悟离开的第二天,林真央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戒断反应”。

      这种反应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的。具体表现为:她总觉得耳边少了点什么,安静得有些过分。

      早晨七点,闹钟还没响,她就已经醒了。

      这对于一个嗜睡如命的低精力人群来说,简直是反人类的异常。林真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三分钟的呆,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醒……

      因为今天早上,没有那个准时准点蹲在她宿舍楼下,用那破锣嗓子喊“真央,起床了,我买了早饭”的白毛狗。

      林真央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试图继续睡。但翻来覆去怎么都不对劲,总觉得这床躺着不如平时踏实,被子也没有平时暖和。

      她烦躁地坐起来,抓了抓头发,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干干净净,一条新消息都没有。

      五条悟昨天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凌晨一点半,是一张模糊的夜景,配文是:【真央,这里的星星好亮。没有你在旁边,一点都不好看,晚安。】

      她昨晚看到了,但实在太困,没回。

      现在补回?不,太刻意了,林真央把手机丢在枕头边,起身洗漱。

      去教室的路上,她习惯性地微微偏过头,想跟旁边的人抱怨一句“今天风怎么这么大”,结果旁边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林真央沉默了两秒,默默地把头转回来,把外套领子竖起来,加快了脚步。

      教室里的气氛,因为少了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活宝,显得格外沉闷。

      没有人上课传纸条;没有人因为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就站起来甩锅“老师我肚子疼我要去医务室”;更没有人像只大型犬一样趴在她桌子上,用甜腻腻的语调喊“真央,真央”。

      林真央拿出了笔记本,开始记笔记。

      笔尖在纸上划过,但她发现自己居然走神了。

      她在想,五条悟今天出任务,有没有受伤?他那些天马行空的术式,会不会出什么岔子?虽然她知道这家伙强得离谱,但京都那个地方,特级咒灵也不是吃素的。

      她甚至还分神想了一下,他早饭吃了没。平时在食堂,虽然她嫌他吵,但至少能盯着他吃点有营养的东西。现在没人管着,那家伙肯定又是拿一堆甜得发齁的蛋糕当饭吃。

      “林同学,”前排的学妹探过头来,一脸八卦地打断了她的思绪,“五条学长是不是出差去了?”

      林真央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嗯。”

      “哇,那你怎么没跟他一起去啊?”学妹一脸不解,“你们平时感情那么好,他离开你肯定很难受吧?”

      林真央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难受的是我。

      我的耳朵终于清静了,清静到我都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正准备敷衍两句打发走学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林真央的心跳漏了一拍,条件反射般地飞速掏出手机。

      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垃圾短信:“您好,您购买的高级定制西装已发货……”

      林真央的脸瞬间黑了。

      她默默地把手机塞回抽屉,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把那个始作俑者翻来覆去骂了三遍。

      到了中午,这种烦躁感达到了顶峰。

      林真央端着餐盘在食堂坐下,旁边没有人唠唠叨叨地把自己盘子里的肉夹给她,也没有人非要拿她吃了一半的排骨去啃。她碗里的素面,吃起来又干又淡,一点味道都没有。

      她甚至破天荒地觉得,平时五条悟硬塞给她的那个甜点,可能也不是那么难吃。

      下午的实践课,夜蛾老师让大家分组进行咒力控制训练。林真央的搭档临时换成了另一个男生。

      那个男生跟五条悟完全是两个极端,说话细声细气,动作小心翼翼,每次释放咒力前都要跟真央请示一下:“林同学,我要开始释放了,你准备好防御了吗?”

      林真央配合了两次,内心的烦躁感越来越重。

      如果是五条悟在这儿,他只会极其浮夸地一个闪身躲开她的攻击,然后绕到她身后,故意贴着她的耳朵说:“真央,你刚才那一下力道太轻了,是不是没吃饭?要不要我给你喂点东西?”

      “林同学?林同学?”对面的男生见真央发呆,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没事。”林真央回过神来,叹了口气,“麻烦你快点,我想早点结束。”

      晚上回到宿舍,林真央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今天一整天,五条悟只发了三条消息。

      一条是早上六点:【真央,我出发了。今天要进山里,信号可能不好,你别担心。】

      一条是下午两点:【真央,这个咒灵居然会喷毒,不过被我轻松解决了!等我回去给你带伴手礼!我没事,你乖乖上课。】

      最后一条,是晚上八点:【真央,我现在坐在回酒店的车里。好累,想听你的声音。】

      林真央看着这最后一条消息,鼻尖突然有些发酸。

      她拿着手机,犹豫了很久。按照她以往的性格,既然对方没事,那就不需要回复,免得浪费精力。

      但是,她今天一整天,手指都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划拉。

      她其实早就想回消息了,她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来没主动找过谁,尤其是一向被她视为“麻烦源头”的五条悟。

      林真央在输入框里打打删删,最后,终于咬咬牙,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今天出任务,没受伤吧?】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秒,手机屏幕瞬间亮了起来。

      五条悟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林真央被这铃声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接起来,语气立刻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喂?你这么快就看到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安静到林真央能清晰地听见五条悟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但还是从每一个音节里满溢出来的狂喜和委屈:“真央……你居然主动给我发消息了。”

      “……我没事,没受伤,那个咒灵就是个垃圾。”

      “可是你主动找我了。”

      “我只是担心你死了,没人给我当苦力。”林真央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你骗人。”五条悟的声音在电流的过滤下显得格外磁性,“你一定是想我了,真央,你是不是觉得,没有我在旁边吵你,你反而不习惯了?”

      林真央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耳根有些发热。

      “闭嘴,我就是随便问问。”

      “真央,”五条悟忽然叫了她的名字。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带着一种极其认真的、柔软到近乎呢喃的语气,“我也想你,非常想。我今天看什么都不顺眼,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我现在恨不得长个翅膀飞到你身边去。”

      林真央躺在床上,听着他在电话那头一点一点诉说着自己的思念,心里那块被戒断反应折磨得有些发紧的地方,忽然间,就软了下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五条悟,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猛地传来一声巨响,好像是什么东西撞到了墙上,接着是五条悟有些慌乱的脚步声。

      “明天!我明天下午就回来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真央!你等我!你哪儿都别去!等我回来!”

      “嗯。”林真央轻轻应了一声,“你赶紧把身上的伤处理一下,别以为我没闻到血腥味。”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了一声极其无奈的、混合着被拆穿的窘迫和忍不住笑意的叹息:“真央……你真的,太犯规了。”

      “挂了,我要睡了。”林真央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直接按了挂断。

      她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这该死的戒断反应。

      林真央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

      但是不得不承认,在挂断电话的这一刻,她的心里,确实安定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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