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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语破局,巧隐踪痕 宸渊识破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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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肆喧嚷,人声纷杂,周遭的喧闹仿佛骤然隔远。
李砚手心微紧,心底漫上一层寒意。他本以为市井嘈杂最是隐蔽,此刻才惊觉,这处常来的茶肆,早已落入对方布下的监视网。
他躬身沉声道:“我无凭无据,贸然揭发沈婉,只会被视作挑唆。可任由她盘踞府中,迟早必生大祸。”
苏清遥静立一旁,默然静观周遭,心知方才密谈,恐已落入暗处耳目。
宸渊立在两步之外,压低声线,话音只够三人听见:“没有凭据,便去寻凭据。她借李家布局,定然留有痕迹。往后不必再来此地相会,城西旧桥老槐树,树皮刻浅痕,便是传信记号。”
苏清遥缓缓开口,思虑审慎:“沈婉心思缜密,不可逼得太紧,恐她铤而走险,提前发难。”
宸渊微微颔首。
这时顾珩侧目一瞥,以眼神隐晦示意斜对角那名短褐男子——那人频频往这边窥探,举止可疑。
宸渊神色如常,轻声吩咐:“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分头走,不可同路。”
二人依言辞别。
苏清遥提起布包,步履从容,混在人流里走出茶肆,全然不知茶肆之内还有后续安排。
待苏清遥的身影消失在街尾,李砚也寻了个由头告辞。
宸渊侧首,对身侧的顾珩低声吩咐:
“追查那盯梢之人。遣暗卫尾随苏清遥,暗中护持,万万不可让她察觉。”
顾珩俯首应下,悄无声息融进人群。
宸渊独坐原处,眸光沉静敛邃,静静看着窗外市井街巷,默然静观暗流涌动。
街市长街,日光和煦,人来人往,烟火鼎盛。
苏清遥缓步前行,行走在寻常街巷之间,神色恬淡自在,看似毫无防备,心神却始终清明警醒。自踏出茶肆那一刻,她便敏锐捕捉到身后一道阴恻恻的视线,不远不近、如影随形,死死缀着自己,带着极强的窥探与审视之意。
她心中瞬间了然,已然被人尾随盯梢。
苏清遥面上不露分毫异色,不慌不乱,没有选择径直归家暴露居所,反而从容调转方向,朝着人声鼎沸、摊贩林立的闹市集市走去。
集市之中吆喝四起,人流穿梭不息,拥挤繁杂,恰好是最好的遮掩屏障。
她不疾不徐,在错落排布的货摊之间从容绕行辗转,时而驻足观望摊贩货物,时而随人流缓步挪动,看似随意闲逛散心,实则每一步皆暗藏章法。她借着往来不息的人流反复穿插、换位、遮挡,一点点打乱身后探子的追踪视线。
几番周转迂回,趁着人潮最汹涌嘈杂的瞬息空隙,苏清遥身形微侧,极为利落的闪身一折,悄然遁入旁侧一条幽深僻静的窄巷之中。
窄巷高墙林立,巷底幽暗冷清,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她迅速退至巷尾最深处的阴影角落,背脊轻贴微凉石壁,敛息静立,藏尽身形踪迹。
紧随其后的那名短褐探子,一路紧盯追踪,却在集市人流中彻底丢失目标。他慌忙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四处张望搜寻,反复排查街巷出入口,目光扫遍往来行人,始终寻不到那道素衣身影。
他心头惊疑不定,满心诧异。
眼前这行医女子看似温和柔弱,警觉性、应变力、脱身之术,竟远超寻常布衣百姓,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他不甘心就此空手复命,又沿着集市周遭的大小窄巷逐一巡查摸排,仔细扫视每一处可藏身的角落,石壁缝隙、巷口阴影、墙头死角,尽数细细查遍。
可整条街巷空空寂寂,风过无声,半点踪迹皆无。
几番徒劳搜寻无果,确认彻底跟丢目标,探子眼底浮出几分不甘与凝重。此地人流繁杂,久留恐生破绽,他不敢过多逗留,只能压下满腹疑虑,迅速转身离去,打算即刻返回复命,将今日异常尽数禀报沈婉。
待巷外脚步声彻底远去、周遭重归死寂,再无半分动静,苏清遥才缓缓从阴影深处走出。
她立在巷底,微微凝神,心底已然彻底明晰局势。
沈婉的眼线,早已遍布市井街巷,但凡与李砚稍有往来、私下相见之人,都会被暗中监视、尾随探查、深究根底。对方蛰伏暗处,步步缜密、层层设防,看似温婉无害,实则掌控一切、布局深远。
一次短暂尾随试探,便足以窥见全盘凶险暗流。
苏清遥轻轻抚平衣摆微褶,神色恢复淡然,循着巷尾僻静小路,从容缓步离去,安然归家。
她自始至终一无所知,整条周旋脱身的过程,皆有东宫暗卫隐匿远近暗处,全程无声护持,默默将一切尽收眼底,未曾暴露半分身形,亦未曾干预分毫。
而远在太傅府的水榭庭院之中,花木轻摇,清风徐徐,景致温婉静好。
沈婉静坐廊下,执盏品茶,眉眼柔和温婉,神色恬淡安然,一派无害模样。
不多时,那名短褐探子悄然入府,躬身立在阶下,低声细细回禀全程经过,将苏清遥机敏脱身、踪迹全无的始末据实道来。
沈婉执杯的纤指尖端微不可察一顿,温柔笑意依旧挂在唇角,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只剩沉沉审视。
“闹市脱身,行云流水,不露半分破绽,心性沉稳,应变极快。”
她轻声慢语,字句清淡,却暗藏深究之意。
“李砚素来谨慎孤僻,极少与人私交,能让他不顾风险、屡次私下密议相见,这女子,绝非寻常乡野医者那般简单。”
探子垂首请示:“属下是否再度派人追查,深挖其居所根底?”
沈婉抬眸,望向庭院悠悠天光,唇角浅勾,神色莫测。
“不必。”
她语气轻柔,笃定从容。
“越是擅长藏形匿踪,越有过人之处。暂且按兵不动,不必刻意惊扰。她既与李砚牵扯颇深,早晚必会再度现身相会。届时静观其变,自能摸清所有根底来路。”
她深谙布局之道,不急一时之功,只静待对方自行露出破绽,稳稳掌控全盘棋局。
水榭清风漫卷,茶香袅袅氤氲。
看似安然无事的庭院深处,暗流已然再度汹涌一层。
沈婉心知,沉稳机敏的苏清遥、心存戒备的李砚,已然成了她全盘布局之中,唯一不可控、亦最需谨慎的变数。
来日方长,她有的是耐心,徐徐拆解,步步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