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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肆里藏锋,危局暗伏 李砚与苏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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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数日光景,太傅府内风气渐变。
自那日回廊偶遇,沈婉凭借一身温婉才情、柔婉风姿,彻底牵动了李烽心绪。她日日寻机出入府中,不谈权谋利害,只谈山河风雅、济世抱负,句句贴合李烽渴求建功立业的雄心。
李烽素来性情刚直,常年浸于军营杀伐,从未遇过这般通透知世、善解人意的女子。不过旬日,便对沈婉全然信任,倾心相付。府中军务调度、府中人际往来,乃至父亲太傅的近期动向,他皆毫无防备,随口倾诉。
府中人人皆当是二公子觅得红颜知己,唯有李砚冷眼旁观,看得心头发冷。
他数次旁敲侧击提醒二哥,劝他对异乡来客多存戒备,可李烽深陷好感,全然听不进半句,反倒嗔怪三弟心思多虑、待人苛薄。
父兄不察,家人不信,眼见沈婉步步渗透李家,悄然拿捏住李烽的心思权念,李砚再无法坐视。万般无解之下,他唯有寻苏清遥解惑商议。
这日午后,李砚避开府中耳目,换一身素色青布便袍,屏退仆从,独自步行出城。
二人早有约定,逢急事便在城西老茶肆相见——正是先前撞破异域暗人踪迹的旧地。
暮春风和,市井喧嚷,茶肆内人来人往,鱼龙混杂。角落里,苏清遥早已静坐等候。她褪去往日摆摊行医的装束,一身素雅布衣,敛尽锋芒,沉静淡然。
见李砚神色沉郁而来,苏清遥抬手示意落座,为他斟上一盏清茶。
“看公子神色,太傅府,已然生变。”
李砚落座,指尖抵着微凉的瓷壁,将近日府中诸事尽数道出。
“沈婉日日入府接近二哥,刻意迎合他的抱负心气。如今二哥对她全然信任,言听计从。她虽未问及机密要务,却日日潜移默化,套尽府中动静。我屡次劝谏,父兄皆不以为然,我无凭无据,百口莫辩。”
他抬眸,眉眼间藏着深深忧虑。
“我总觉,她身后那股异域势力从未远离,蛰伏京城,伺机而动。”
话说完,李砚才留意到苏清遥装束朴素,不见往日行医的药篓,心头一动,顺口问道:“城南坊风波未平,你还在外摆摊问诊吗?”
苏清遥指尖轻摩挲茶盏,轻声作答。
“城南风头太紧,我早已不再街头摆摊问诊。前番风波未了,暗处仍有人紧盯我行踪,当众行医极易落人口实,招来祸患。”
李砚闻言微蹙,心生体恤:“那你近日如何维持生计?若有拮据,我可借你银钱周转,亦可托人脉,荐你入城中药铺坐堂,掩去耳目,安稳度日。”
他诚意相助,却深知苏清遥生性清傲,从不依附旁人。
苏清遥轻轻摇头,唇角携一抹淡然浅笑:“多谢公子挂怀,无需费心。我自有安稳门路。”
“我闭门在家炮制药膏、香散,皆是安神、润肤、缓伤的寻常平和方子,从不接诊问诊,不涉人情因果。托相熟街坊妇人代为转手售卖,低调稳妥,无从让人挑出错处。”
“闲时便入后山采草药,分拣晾晒,交由城中药行收兑。”
李砚心中暗赞她聪慧通透、风骨卓然,不再多劝,只温声叮嘱:“后山山野幽深,草木杂深,务必谨慎自保。”
苏清遥轻轻颔首,正要接话,邻侧隔屏卡座,忽传来两声极轻的杯盏轻撞声。
气息极稳,沉静压抑,绝非寻常市井茶客所有。
二人瞬间默契噤声。
茶肆人声嘈杂,恰好掩去方才对话,可那屏后之人,分明早已静立听了许久。
下一瞬,一道沉稳清贵的男声缓缓传出,不高,却自带威压,落满耳畔。
“不必多虑了。你们方才所说,我都听见了。”
屏风被人轻轻拨开。
宸渊一身常服便袍,褪去东宫规制,素雅低调,却难掩与生俱来的气度。身侧顾珩垂手而立,气息冷肃。
谁也未曾料到,本是二人私下密议、排解危局的隐秘茶肆,竟早已藏了当朝储君。
李砚心口骤然一沉,瞬间起身,心绪翻涌。
他本是太傅府三子,东宫与太傅派系本就微妙疏离,今日私下议论家族秘危、暗疑奸细,偏偏尽数落入宸渊耳中。
苏清遥亦敛眸立身,沉静无波。
宸渊目光淡淡落于二人身上,语气平静无澜:
“我近日追查异域余孽踪迹,查到这处茶肆是他们一处中转据点。他们不止在此传递消息,也借着人多眼杂,蹲守观察目标人物。倒是没想到,今日会在此处,听见太傅府内里的事。”
他看向李砚,眸底深沉清明。
“沈婉认得你,他们早已知晓你常会来此处,你今日赴约,说不定,早已落入他们的视线之中。你清楚沈婉有异,家里人却执迷不信,三公子,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茶肆喧嚣依旧,可方寸角落,已然风起云涌。
三方齐聚,私谈变公开,暗局变明面。无人预料的相逢,将朝堂、世家、异域谍网,彻底缠作一盘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