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够不到的月亮》糯乎乎的蛋壳

21、临峰踟蹰 深夜加班看

　　从母校开完推进会回来，我逼着自己把和萧屿有关的念头尽数压下。

　　公司季度考核迫在眉睫，厚厚一摞待审技术方案堆满办公桌，海外子公司又爆出供应链波动，各类突发问题接踵而至。我把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风，连周末都给自己安排内部复盘会，妄图借无休止的工作，填满所有容易滋生念想的空隙。

　　可过往的痕迹，总在不经意间钻出来。

　　这天加班到深夜，办公室只剩下我一人。我起身去茶水间冲咖啡，柜子深处，放着一个我从海外带回来的铁皮储物罐。是当年在国外培训，专门用来分装咖啡豆的容器。

　　罐子里还剩下小半罐当年没寄完的咖啡豆。隔着金属罐身，依稀记起独身在异国的那段岁月。游走在陌生城市的咖啡店，仔细筛选豆子，打包，填好跨境快递单，一箱箱漂洋过海寄回国内。那时候没有奢求什么回应，只靠着这样一点细碎的寄托，撑过无数孤寂的夜晚。

　　我拧开盖子，淡淡的焦香漫开，只是存放太久，香气早已褪去大半，只剩一点微弱、近乎陈旧的余味。

　　指尖摩挲冰凉的罐沿，心里漫上来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这么久来回避、退让，双方默契错开所有交集。明明同在一个行业，却费尽心思避开每一场可能相遇的场合。我们都竖起高高的心防保护自己，也亲手隔绝了彼此。

　　手机忽然震动，打破茶水间的安静。是行业峰会组委会发来的正式邀请函。

　　早已形成条件反射，往常看到这类邮件，我会直接转发助理，找理由推脱出席。但这一回，我点开附件完整嘉宾名单。视线扫过特邀专家栏，萧屿两个字，赫然落在纸上。

　　心口骤然一沉。

　　这是圈内规格最高的年度盛会，业内翘楚尽数汇聚。以他如今在科研界的地位，本就必然出席。

　　脚步声响起，助理抱着文件走过来：“黎总，峰会的邮件您看到了？照旧安排副总代为参会吗？”

　　我攥紧手里的铁皮咖啡罐，罐壁的凉意透过掌心传过来。

　　若是放在从前，我会毫不犹豫应允。可长久无休止的逃避，已经让我觉得疲惫。我可以推掉一场峰会，避开一次碰面，但我们身处同一个行业圈子，我不可能一辈子这样躲下去。

　　心底两种想法反复撕扯。一边是趋利避害的本能，害怕相逢之后，再度被疏离刺痛，守住眼下这份互不打扰的平静就好。另一边，积压多年的心绪，又在隐隐怂恿我，不如直面这一切。

　　“先不要回复。” 我盖上咖啡罐，把它重新放回柜子深处，“邀请函留在我这边，我再斟酌两天。”

　　助理虽有几分不解，但没有多言，颔首退离茶水间。

　　窗外夜幕沉沉，城市万家灯火铺展开来。

　　我靠在冰冷的台面上。我清楚，一旦选择赴约，便再也无处躲闪。悬了多年的心结，终究要被摆上台面。可我完全没有底气，当真站在他面前，我该如何开口，又要承受怎样的结局。

　　月亮高悬夜空，我站在逃避与直面的岔路口，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