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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旧影重来 转眼我已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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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我已经三十三岁了。
这些年在外企一路打拼,从当初那个被客户问得哑口无言、灰头土脸的年轻人,熬成了如今能独当一面的亚太区技术总监。事业上算是立住了脚跟,可感情那摊事,却始终一片空白。
家里的长辈隔三差五就来催,催我成家,催我安定下来,话里话外都是盼着我早日结婚生子。我嘴上应着,心里却清楚得很 —— 这么多年兜兜转转,除了博士阶段在心底悄悄萌生的那一份悸动,我再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思。相亲见过的人,个个都很好,可我坐在对面,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那个会在深夜给我送热饭、会记着我胃不好的人。
旁人再好,都入不了我的心。
长久悬着的心事熬得人疲惫。我反复思量了许久,终于下了决心 ——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这样不清不楚地耗着,把自己困在无望的念想里,不如去找他,把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意摊开,问一句明白话。哪怕答案不是我想要的,也好过余生都活在猜测里。
这天,我独自开车去往母校。
一路上心绪纷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我盘算着一会儿见了面,第一句该说什么,该从哪里说起。是先从我们认识的那个荒唐的答辩现场说起,还是从草原上那句并肩策马的心愿说起。越想越觉得喉咙发紧,连带着手心都渗出汗来。
停好车,我顺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径直走向他的办公室。楼还是那栋楼,走廊还是那条走廊,可走到门口,我的心却一点点凉了下来。
门,是紧紧关着的。
我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无措。刚要掏出手机发消息,身后传来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
“黎总!真是您!”
回头一看,是萧屿课题组里的一位师弟。师弟看见我,眼睛都亮了,带着几分崇拜凑上来,热络地同我寒暄。我勉强牵起嘴角,应了几句。
师弟大约是觉得遇到了相熟的人,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压低声音,带着些掩不住的好奇和八卦,和我聊起最近学校里的新鲜事。
“黎总,您知道吗,师母…… 就是老师的前妻,前阵子回来了。”
我心口猛地一沉,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她是看见了老师现在的发展,主动回来想复合的。” 师弟说得兴致勃勃,又像是怕我不信,补了一句,“听说两人私下见过面了,谈得还挺融洽。”
我喉咙发紧,半天没接上话。师弟却浑然不觉,还在自顾自地感叹:“老师跟他前妻,当年可是学校里出了名的一对,一个帅,一个美,站在一起那叫一个般配。要是真能重新走到一起,那真是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那句 “神仙眷侣” 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重重砸在我心上。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又干又涩,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嗡嗡作响地回旋 —— 他要复合了。他要和他那位明艳漂亮、曾经是校园神话的前妻,重新在一起了。
那我又算什么呢?
我在心底一遍遍反问自己。我是那个陪着他从一穷二白的课题组一步步撑起来的人,是那个帮他淘闲置、修管道、替他照料师弟师妹的大家长;是那个隔着大洋,一箱箱给他寄咖啡的人;是那个在草原上,鼓足勇气说出要和他并肩策马的人;是那个胃疼发作时,忍不住攥住他手腕、迟迟不肯松手的人。
可这些,在他那位家世优越、容貌出众的前妻面前,好像统统不值一提。
他是悬在高空的那轮明月,光芒万丈,被无数人仰望。从前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跑得足够快,总有一天能靠近他。我拼命工作,拼命往上爬,熬过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扛过一次次客户的刁难,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成为能被旁人称作精英的人。
可原来,月亮终究是月亮。他身边的位置,从来都不属于我。
我想起那年在办公室,他第一次唤我一声 “黎总”,客气疏离;想起他在草原上听完我那句话,眼底那抹我看不透的情绪;想起他送我到宾馆门口,沉默着坐了一会儿,最终悄声离开的背影。
原来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留白,都只是因为,他心里根本没有我。
耳边师弟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我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脑袋沉沉的,像灌了铅,嗡嗡作响。胸口闷得发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狠狠捏住,又酸又痛,连呼吸都带着钝钝的疼。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师弟道别的。只记得我机械地点着头,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阳光很好,明晃晃地落在身上,却一点暖意都没有。我走过熟悉的操场,走过他曾经送过我的那条路,走过我们一起喝过酒的馆子,走到最后,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办公楼的。
直到坐回车里,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我靠在椅背上,仰起头,想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可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发烫。
我原本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想要奔赴一个答案。可如今,还没等我开口,答案就自己先摆在了我面前。
原来从一开始,这场漫长的心事,就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月亮高悬在天上,而我,从始至终都够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