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是你，让我感到，活着其实也很好 谭故禾一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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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故禾一连几天都在公司连轴转。
陈留动其实想去公司看看他，但斟酌许久，最后还是作罢。
傍晚，她约了宋静怡去李然屿的酒吧。
酒吧内明暗交错，光影在人群里来回穿梭。
宋静怡一眼便瞧出她心事重重，轻轻开口：“陈留姐姐，你怎么了？”
陈留抬眼，声音轻缓：“两年前除夕夜，谭故禾家里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宋静怡偏着头回想片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诶。不过听我爸爸提起过，那天他们家里吵起来了，闹得特别严重，救护车都来了…但是其实谭叔叔一直都身体不太好的。”
陈留的目光转向吧台后的李然屿。
李然屿摊了摊手，语气散漫：“别看我啊，谭哥家里的事，他从来不和任何人提起。”
陈留低下头，心底漫开一阵怅然。
她总是将情绪外泄给他，却好像从来没有承接过他的情绪。
是啊，直到现在，她对他，确实一无所知。
酒吧人来人往，灯影闪烁，喧嚣的音乐漫在空气里。
陈留静默片刻，心里转念一想，那又如何呢，反正他们都离不开彼此，至少这一点她很笃定。
这时李然屿忽然压低了声音：“不过两年之后发生的事，我倒是知道一点。”
他缓缓娓娓道来——
“当时谭哥听说，你们拾栖的老板打算申请破产。”
“不知道他是怎么笃定，一旦你失去这份工作，就会离开这座城市。”
是了，她好像在自己某一本小说里头，写过这样的情节。
“所以他拿出自己的钱，甚至当时现金流不够，还找我凑了一些，悄悄买下了你们公司。”
“这笔属于他个人的资产，和蕴禾集团没有半点关系。”
“但他怕你得知之后会心生芥蒂，特意找来一个职业经理人。原本打算尽量不露面，不去打扰你的生活。”
是孔维，孔助理。
“话虽这么说，我最清楚这小子。只要见到你，他就什么都控制不住。”
“你知道这些年吗，他每天都会带着你责编出版的书，跑来我这里坐着看。”
“别人都以为他疯了，跑到酒吧看书。”
“说实话，最开始我并不看好你们——你也知道，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可看见他这个样子，我就明白，他早就认栽了。”
陈留僵在原地，分不清是胸闷，还是情绪在瓦解。
泪眼垂垂，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下决心。
最后她点了点头，笑着挥手向他们告别。
“谭故禾。”酒吧门口，陈留点了一根烟，站在光影的背面。
“嗯。”
“还在忙吗？”
“还有点事，但还好。”
“我想告诉你，无论如何，我都会坚定的选择你的选择。我是说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
“陈留。”
“你在哪？”
“李然屿的酒吧门口。”
“等我。”
酒吧门外晚风裹着夜里的凉意。
谭故禾走到墙边，指尖捻着一根刚点燃的烟，星火忽明忽暗。
烟雾缓缓漫开，他抬眼望向那个几天不见的身影。
她好像又瘦了一些，脸上挂着憔悴。
他终于慢慢开口，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
“两年前，我父亲生了病，在家休养。他叫*我接手公司的事务，我答应了。”
“那段日子我泡在工作里，几乎所有时间都交给了集团。但心里总记着，我好像怠慢了你。”
“那时候我还偷偷生出念头，想带你回家见一见，把你带到他们面前。”
他顿了顿，吸了一口烟，眼底漫开沉沉的疲惫。
“可就在第二天，我妈妈疯了一样拦着我，拿自杀要挟，逼我必须和你断掉所有联系。”
“那一刻我甚至还侥幸地想，还好，你当时并没有答应跟我回去。”
“我还安慰自己，不过只是一场恋爱而已，分手而已，算不上什么难关。我以前也分手过，我自信，自己不会觉得难熬。”
“或许只要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嗓音微微发涩，目光落在远处街道流动的车灯上。
“可根本不是那样。”
“日子一天一天重复，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可每一日，都浸着疼。每一天都很难熬。”
烟烧下去，只剩下一小截，他指尖微微收紧。
“后来我忍不住，还是去找你了。”
他转头，视线穿过朦胧烟色，牢牢看向陈留。
“再次遇见你之后，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特别容易知足的人，每天给你买蛋糕，我很开心；每天能拥抱，我很开心。以至于我常常在想，是不是我本身就是一个知足的人，所以我很知足。”
“后来我想到了——不是的，因为遇见你之前，我时常感到痛苦，对人生漫长而虚妄感到痛苦；对生命短暂而须臾感到痛苦。是你，让我感到，活着其实也很好。”
原来，真的有妈妈不爱自己的孩子。并且，很多。
陈留举起手，轻轻的放在谭故禾的脸颊上。
她摇了摇头：“可是谭故禾，难道我们在一起，需要背负‘你妈妈的生命’这样沉重的代价吗？”
谭故禾沉默了一会，说：“我原先也是这么想的，但我又想明白了，这是她的命题，不是我们的。”
“陈留，我不记得我又没有和你说过。”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是你，让我感到，活着其实也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