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夜火未央 未央楼面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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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南城未央楼外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着令人炫目的光影。
“听说了吗？未央楼今夜消费最高者能一睹面具歌姬真容。”
“你我只当看个热闹得了，谁不知面具歌姬连公演都极少，平常只有高端私密商演。”
“也是，那接触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背后大树如此之多，哪轮得到咱们。”
两个身着深色长衫的男子攀谈着走入大门。
门外，黑色汽车内，司机回头对着后座面色冷峻的年轻男子说道：“少主，今夜这未央楼如此喧嚣，各房的人怕是也混入了不少，咱们今晚行动恐怕会遇到挡道的。”
后座男子把车窗摇下一条缝，抬眼看向未央楼外的巨型海报，海报上赫然写着“面具歌姬最后狂欢夜”一行大字。男子眉头微蹙，面具歌姬？无聊至极。他心中嗤笑，面上依旧波澜未显。他收回目光，对司机说道：“无妨，随他们折腾，我只管拿回秦家酒行印信。”
司机闻言不再多话，下车绕到后侧，打开后座车门。
男子下车站定，目光扫过未央楼前人来人往，才迈步走了进去。他身后只有司机跟着，其余手下均散往各个方向自行落坐。
舞厅内音乐喧嚣着，秦宇和司机来到二楼雅间坐下，目光正对着舞台正前方的座位。那便是凌思年，正与未央楼经理把酒言欢。
“近日受了凌少不少关照，小的真是不胜荣幸。”未央楼经理站立在凌思年对面，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托着杯底，面上尽显谄媚。
“关照不敢当，主要是您也是个‘会做生意’的人，秦家酒行的合作，还得倚仗您。”凌思年嘴上说着恭维的话，拿起酒杯轻扣桌面，而后一饮而尽。
几轮推置，凌思年身子倒向沙发椅背，双腿交叠着搭在桌几上，不自觉的跟着靡靡之音摇晃起他那朱红色的脑袋。
“要说这做生意，谁也比不上我那秦家表哥。”凌思年语气轻佻，停顿了一会，收回摊在靠背上的双手，拍了拍怀里微微突起处。
经理见状坐到凌思年身旁，压低了身子，嘴角泛着意味不明的弧度。
“秦少主自是雷霆手段响彻南城，秦家家业在他麾下那是蒸蒸日上，只是，秦家各房的日子…怕是一言难尽。”经理附和道。
凌思年闻言脸上的笑意止住，将双脚放下，也压低了身子“如若不然，我也犯不着大费周章把这酒行印信拿到手，这印信一落，咱也不必再靠吃那点回扣讨酒喝……这日子，咱也能过明白了。”
“少主，凌思年这厮偷了印信来未央楼，是要中饱私囊啊。”司机倒着酒，低声说。
“恐怕没这么简单。”秦宇话音刚落，楼下舞池的音乐恰好停了一拍。那停顿很短，短到大多数人不会留意——但秦宇注意到了。
他抬头看向舞台方向，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道通往后台的门帘上。有人从那道门帘里快步走出来，在经理耳边低语了几句。经理脸上的笑意没有立即消失，手却不自觉地按了一下桌面。然后他站起身，朝后台方向走了出去。
三秒后，警铃大作。便听到有人喊着后台火了，经理见状加快脚步直往后台奔去，边跑边组织人救火和疏散宾客。火势并未波及到舞厅内，宾客们也是有序的往门外走去。
秦宇心中暗付，不好，莫非有人趁机制造混乱。
“盯着凌思年，守住各出口绝不让他逃脱。”他对司机吩咐道。
司机得了令，起身往楼梯走去。
此时后台早已烟雾弥漫，工作人员正手忙脚乱的救火，起火点正是面具歌姬的私人化妆间。经理定在原地，只一瞬，便重重捶在门框上：“坏了，让她跑了！——追，都给我追！”闻言身后七八个打手立即动身往各出口方向跑去。
在有序撤出的人群中，一名身着黑紫配色旗袍的女子正伺机跻身往前，眼神还不时的往身后瞟。正在下楼的秦宇不免多观察了几分，“有趣”。他自道一声，心想这混乱莫不是与她有关。
女子不自然的举动也很快引起了打手们的注意。
“在那里！”其中一个打手高喝一声。
女子见势，更是惊惶往人群往外挤去。奈何她才逃到大门外，便被几个大汉拦住去路。
此时一行士兵正巡查到此，督统司的车在最前头。
逆光之下，女子定睛想看清来人。
车停住了，车门打开。只见下车之人头戴军帽，肩章在灯下闪过一道银光。他往前走了两步，街灯才照清楚他的轮廓——余言泽余少督，比她想象的年轻。嘴角噙着淡淡的弧度，像是他本来就长那样。
她曾在报纸上见过他的照片，但报上的影像，远不如此刻他站在面前，身形挡住了光线带来的压迫感来得真实。
他走到她身前站定，低头看她时，左胸口袋的怀表链条随着晃了一下。她看到那银色链条的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前后都是死路，赌一把吧，赌这块怀表能带她走。’
身陷囹圄的她不知道这个念头从何而来，也顾不得欣赏余少督的风姿卓绝，她只知道留给自己犹豫的时间不多了。
她冷不防地往前一扑，直接将少督项上的怀表扯下，用力摔个粉碎，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少督身后的士兵反应迅速的将枪口对准她……
周围人头攒动，而这一小片天地，像是被时间隔绝般，静止了。双方人马在她前后僵持着。
少督眉心微拧，低头看了看碎裂的怀表，才抬头打量起眼前女子。只见她一双杏眼映照着忽明忽暗霓虹灯光，双手举着，指尖微颤，嘴唇也是。
她身旁那几个彪形大汉还在逼近，但没有一个人敢在她旁边落手。
少督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向她身后的人群，挑了挑眉。
“这位小姐，故意毁坏我的怀表，带回去好好审问。”
他身后两个士兵闻言，上前将女子带上了车。她身后的大汉还想上前阻拦，却被少督的人用枪口逼着退了回去。
“少督，这女子在未央楼中纵火，我等奉命……”
少督面上泛起一丝不耐，未等对方说完就开口打断“有异议？那一并跟着去说说。”
他利落地转身，未留给众人一个眼神，“回余音院，其余人留下来救火。”
一众大汉面面相觑。明知这“救火”之说实际是为了盯防他们，却也是不敢上前交锋。
车门关上，外面的喧嚣瞬间被隔绝了。车子平稳地驶离未央楼，街灯的光透过车窗，一明一暗地掠过后座。
岁岁坐在左侧，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的颤抖。她没目光落在前方座椅的背面，像是在数着自己的呼吸。
余言泽靠在另一侧，车子驶过两盏街灯之后，他才开口。
“你刚才扯怀表那一下，是想到了什么，还是猜的？”
岁岁没有回答。
他等了一会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光线刚好从她脸上掠过，她的睫毛在动，但眼神始终没有飘向他。
“我见过你。”他语气听不出任何起伏。
岁岁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只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
“我不记得。”她声音轻柔，却已铺好了拒绝的厚度。
余言泽没有追问。他重新靠回座椅，目光落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灯。
“不记得也没关系，”他说，“我只是想确认。”
车内的光线继续明灭着，车外不断倒退的街景逐渐过渡成一排排的树木。岁岁垂着眼，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似乎在某个瞬间，短暂地落在她身上，短暂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车子拐进一条更暗的小路，前方的光线慢慢亮起来。一处小院的轮廓在夜色中显露。
“小姐，请下车。”
岁岁跟着下了车，余言泽已经走在前面，步子不急，像是断定她会跟上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院子——青砖砌成，不高，但足够隔绝视线。墙头有一排茂密的三角梅垂落下来，正开着深红色的花。门不大，是普通的木门，匾额上雕刻金色的行书字体“余音院”。
她跟着少督走进去，才发现院子的纵深比外面看起来要深得多。前院是一条青石板路，两侧种着两棵大榕树，这里几乎没有刻意修剪过的植物，也不像通常的官宦别院那样讲究摆布。
正穿过一道月洞门，她暗自观察着周围环境，前面的人忽然顿了下脚步。她差点撞上他的后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余言泽并未回头，继续走到正厅主位坐下，慢条斯里的拨弄桌上的茶碗盖，才开口：“敢问小姐芳名”。
“岁岁”她小声回答。
“岁岁，名字不错，姓氏呢？”
“并无姓氏。”
余言泽没有追问。他低头看了一会儿茶汤，又道“若是此时放你回去，怕是刚才那些人不会这么快罢休，若岁岁小姐不嫌弃，可先在我的别院小住。”
岁岁听了，抬眼看向他，没有接话。
他等了一会儿，似乎并不在意她是否回应：“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我住督统司。”说完，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她与他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她攥紧双手，没有后退。
片刻后，他移开目光，对旁边的人说：“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岁岁此地后退的一步，更像是落定了一颗子。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感谢少督今日为我解围，并好心收留。如此大恩，岁岁日后定会相报。”
余言泽已经走到门口，听到这句话，脚步微微放慢，抬手示意了一下，才跨了出门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夜火未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