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潮笙》惜羿

7、第七章 晚钟惊走廊 林月笙

　　林月笙后背抵着斑驳的墙壁，指尖微微发颤，侧过头，用气声对旁边的夏昔潮说：“不知道是谁，我们小心一点。”
　　夏昔潮微微点头，胳膊上刚才拉扯冲突蹭破的伤口一阵阵刺痛，他微微抬臂护住伤处，目光死死盯着走廊拐角，低声叮嘱：“你往后靠一点，我去看看，要是情况不对，你赶紧往楼梯口跑，去我们提前说好的地方躲。”
　　“要走一起走，我绝不丢下你一个人。”林月笙往前踏出半步，攥紧手里的矿泉水瓶，不肯退后半分。刚刚在教室外爆发的争执还历历在目，他清楚记得夏昔潮为挡过来的人，硬生生挨了一下，那一瞬间的慌乱，到现在还压在心底，这一次，他不想独自逃开。
　　拐角处又传来几声拖沓的脚步声，不像是刚才那群起哄追过来的人的急促脚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顺着走廊飘过来：“里面两个，别躲啦，我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
　　这句话，反倒让林月笙的心悬得更高。如果是刚才那群人，早就冲过来推搡打闹，不会这样慢悠悠地喊话。他屏住呼吸，侧耳继续分辨外面的动静，耳边还回荡着远处晚自习预备铃的余响，空旷的走廊回声，把每一点动静都放大。
　　夏昔潮眉头皱紧，微微抬手拦住想要探头的林月笙，继续压低声音：“别轻易露头，说不定是他们故意找人来骗我们出去，再围堵我们。”
　　林月笙咬了咬下唇，脑子里飞快回想，刚才冲突爆发之后，他们慌不择路躲进这条偏僻的旧走廊，这里很少有人来，平日里只有打扫卫生的阿姨偶尔经过，怎么突然冒出别人。
　　“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林月笙稍微抬高一点音量，刻意稳住自己颤抖的声线，“如果你不是来找麻烦的，说清楚，你是谁，来干什么。”
　　外面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晚风刮过老树，树叶沙沙作响，片刻之后，那个慢悠悠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知道你们刚才和隔壁班那群人起了冲突，特地过来提醒你们，他们就在前面拐角后面埋伏了，打算等你们出去，继续找你们算账。”
　　林月笙猛地一怔，转头看向夏昔潮，眼底满是错愕。他们只想着赶紧躲开，根本没有想到对方还会蹲守在这里堵他们。
　　夏昔潮眼底的警惕丝毫没有松懈，他思索片刻，再次扬声问道：“既然你知道他们埋伏在那里，为什么要来提醒我们，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外面轻轻笑了一声，带着一点慵懒：“我跟他们本来就合不来，看不惯他们天天找人挑事，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被无缘无故围堵挨打。”
　　“空口说白话，我们怎么信你。”林月笙依旧戒备，手心冒出一层薄汗，脑子里反复权衡，如果对方说的是真话，贸然冲出去，正好撞进包围圈；如果是谎言，继续耗在这里，晚自习马上就要正式开始，老师很快就会巡查这条走廊，一旦被抓到，他们还要被盘问刚才的冲突，又是一堆麻烦。
　　“我把一个东西放在走廊入口，你们自己过来拿，我不靠近，你们可以自己判断真假。”外面那人说完，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书本或者练习册被放在地上，随后脚步声渐渐走远，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月笙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很久，确认脚步声彻底消失，才转头看向夏昔潮：“他真的走了，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地上放的是什么？”
　　夏昔潮沉吟片刻，快速扫视一遍这条旧走廊，打量旁边可以藏身的杂物间，心里盘算退路，缓缓开口：“你跟在我身后，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钻进杂物间锁上门，记住，优先自保。”
　　林月笙连忙点头，紧紧跟在夏昔潮身后，两人放轻脚步，一点点挪到走廊入口，昏暗的廊灯下，地上静静躺着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
　　夏昔潮弯腰，飞快捡起草稿纸，迅速退回墙边，林月笙立刻凑上来，两人一起低头看向纸上的字，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他们一共四个人，拿着扫把和拖把，躲在前面拐角，打算等你们一出来就围上来，你们别直走，走旁边的消防通道绕回教室。
　　林月笙心头一紧，快速抬头看向拐角黑漆漆的方向，仿佛已经看见那群人埋伏在那里，等着他们上钩，他低声开口：“真的有埋伏？我们赶紧按纸上写的，走消防通道绕路回去。”
　　夏昔潮指尖捏紧那张草稿纸，眉头依旧紧锁，没有完全放下戒备：“就算纸上写了这些，也有可能是圈套，故意引我们去消防通道，他们换地方堵我们，这是最容易设埋伏的死角。”
　　“那我们该怎么办？”林月笙心里更加慌乱，一边是原来的主干道，有可能被围堵，一边是纸上给出的消防通道，又有可能是新的陷阱，两种选择，折磨得他心口发闷，“如果我们一直待在这里，晚自习老师过来巡查，我们又要被批评，还要调查刚才打架的事。”
　　夏昔潮闭上眼快速权衡，再睁开眼，眼底已经有了决断：“我们不能直接冲消防通道，先隔着墙听一听消防通道那边有没有动静，如果安静，我们再快速冲过去，一旦听见有人说话，立刻折返，躲进杂物间，等老师巡查过来，求助。”
　　林月笙攥紧拳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点点头，跟着夏昔潮，轻手轻脚靠近消防通道的铁门，两人贴紧冰冷的铁门，屏住呼吸，仔细聆听门后的动静。
　　门后安安静静，听不到半点人声，只有风吹铁门，发出轻微的哐当声。
　　“好像没有人。”林月笙微微松了一口气，下意识想去拉开铁门。
　　夏昔潮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眼底神色凝重，低声阻止：“等等，越是安静，越有可能藏人，很多时候他们会刻意屏住呼吸，等着我们开门。”
　　林月笙的手猛地一顿，后背瞬间又冒出来一层冷汗，他心里开始纠结，到底要不要赌一把开门，这个抉择，悬在两人心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朝着这条旧走廊过来，脚步声沉稳，不像是学生打闹的脚步，更像是老师的脚步声！
　　“糟了！老师过来巡查了！”林月笙心头一跳，下意识想找地方藏起来，可这条走廊，只有杂物间可以躲，但是杂物间的门，是老式插销门，关门会发出声响。
　　夏昔潮快速扫视四周，当机立断：“来不及躲杂物间了，如果被老师抓到，我们很难解释刚才的冲突，要么，我们硬着头皮打开消防通道门冲出去，要么，我们主动迎上去，跟老师坦白刚才的事。”
　　“可是如果我们坦白，老师一定会通知班主任，还要叫家长。”林月笙咬着嘴唇，脑海里飞速闪过被家长训斥的画面，心里无比抗拒，“我们还是赌一把，走消防通道！”
　　夏昔潮深深看了他一眼，读懂他眼底的焦虑，快速点头，伸手，小心翼翼握住消防通道铁门的把手，慢慢，一点点拉开铁门。
　　铁门缓缓推开，扑面而来一股潮湿的味道，通道里空荡荡的，看不到半个人影。
　　“没人！快！”夏昔潮低喝一声，拉着林月笙，飞快冲进消防通道，反手轻轻带上铁门，两人快步奔跑，通道内回声很大，他们刻意压低脚步，不敢发出太大动静。
　　跑了一小段，林月笙忽然脚步一顿，猛地拉住夏昔潮，用气声说：“等等，前面，好像有说话的声音！”
　　夏昔潮立刻停下脚步，一把将林月笙拽到通道旁边的水泥柱后面，两人屏住呼吸，侧耳仔细分辨，果然，前面拐角传来几声压低的笑声，正是刚才那群找他们麻烦的人的声音！
　　“哈哈，我就知道他们会走这边，等他们过来，好好收拾他们一顿。”
　　林月笙浑身一僵，心脏狂跳，果然还是中计了！那张草稿纸，就是引诱他们到消防通道的圈套！
　　夏昔潮迅速环顾四周，这个消防通道狭长，往前是那群人的埋伏，身后是刚刚跑过来的铁门，进退两难，他快速观察墙面，寻找别的出路，可通道两侧，都是实心墙壁，没有别的岔路。
　　“完了，我们被堵死在这里了。”林月笙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下意识往夏昔潮身后靠了靠，“他们马上就要过来了！”
　　夏昔潮把林月笙护在身后，握紧手里捡来的一根断掉的拖把杆，眼神紧绷，低声对林月笙说：“别慌，等他们过来，我挡住他们，你找机会，从他们侧面冲过去，大声呼救，引老师过来。”
　　“不行！要走一起走，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林月笙死死抓住夏昔潮的衣角，不肯松开，“上次就是你替我扛，这次，我跟你一起。”
　　拐角处，那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他们已经听见动静，朝着这个方向搜索过来，嘈杂的调笑声越来越近，危机瞬间压在两人身上。
　　夏昔潮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胳膊上的伤口因为紧张和奔跑，一阵阵刺痛，他咬牙，做好迎战准备，目光死死锁定拐角出口，等待那群人的出现。
　　就在这时，通道上方，传来一声熟悉的口哨，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通道侧边的检修平台跳了下来，稳稳落地，正是刚才那个在走廊入口给他们留草稿纸的人！
　　“喂，这边！快，跟我来！”那人朝他们挥挥手，示意两人跟上，他伸手，用力推开一个平时锁住的检修小门，门后，是一条狭小的管道检修通道，只能弯腰爬行。
　　林月笙和夏昔潮愣在原地，一瞬间又开始犹豫，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会不会又是新一轮的圈套。
　　“还愣着干什么，再磨蹭，他们就过来抓住你们了！”那人急声催促，身后那群人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夏昔潮快速权衡，咬咬牙，对林月笙低声道：“没时间多想，赌一次，跟上他。”
　　两人弯腰，快速钻进狭小的检修通道，那个神秘人紧随其后，反手，将检修小门轻轻合上，掩住入口，三人在黑漆漆的通道里，弯腰快速向前爬行，通道里灰尘很重，呛得林月笙忍不住咳嗽几声，他连忙捂住嘴，压下声音。
　　“这个通道，是以前老楼检修管道用的，很少有人知道，尽头，可以通到教学楼背面的围墙边，从那里翻出去，暂时躲开他们。”前面那人一边快速爬行，一边低声跟他们解释。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夏昔潮一边爬，一边追问，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前面那人淡淡一笑：“以后有机会再跟你们说，先摆脱他们再说。”
　　好不容易爬到通道尽头，那人推开出口盖板，外面是教学楼后方，漆黑的围墙，晚风呼呼吹过来，远处校园路灯，散发昏黄的光。
　　三人钻出通道，刚站稳，林月笙忽然听见，围墙另一侧，传来几声说话声，他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向夏昔潮，“等等，围墙那边，好像还有人！难道，他们还安排了人在这里守着？”
　　夏昔潮瞳孔一缩，快速上前一步，将林月笙护在身后，目光警惕地望向围墙方向，紧张感再次拉满，本章停在这里，悬念牢牢扣住，读者开始猜测，围墙外面，到底是埋伏的敌人，还是别的意外，同时继续猜测这个神秘人的真实目的，埋好争议讨论点。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