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残颅并案 连环案的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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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初秋。
天刚蒙蒙亮，昨晚那场大雨总算是停透了。
地面到处湿乎乎的，坑坑洼洼的地方积着水，被清晨的风一吹，泛着层冷光。城市看着像被洗干净了，安安静静，秩序井然，谁也看不出不久前，巷子里刚出过一桩血腥事。
惜时附中后山。
这一片围着铁丝网，平时没什么人来，也就学校的保洁阿姨，会大清早过来清垃圾。垃圾堆了好几天，什么废练习册、旧塑料袋、学生丢的零碎东西，都往这儿堆。
清晨六点四十。
保洁阿姨拖着大黑垃圾袋，弯腰去扒垃圾桶最里面。垃圾发酵的酸臭味混着湿土味，闷得人胸口发堵。她伸手往桶底掏，想把沉底的垃圾扒出来，指尖忽然碰到个冰凉光滑的东西，不像塑料，也不像废纸。
她一开始以为是学生丢的人偶脑袋。
结果那东西顺着桶底，轻轻滚了小半圈。
一张苍白的人脸，就这么露了出来。
而且是睁着眼的。
阿姨手里的垃圾袋“哗啦”一声掉在地上，人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嗓子眼里挤出一声惊叫，腿都软了。
垃圾桶夹缝里，静静躺着一颗女性头颅。
没有烂，也没有碎得吓人，可那双眼睛圆睁着，死死看向灰蒙蒙的天色，像是到死都定格着最后的恐惧。这种极致安静的死寂，比面目狰狞的尸体更让人后背发凉。
七点不到，警笛就到了，尖声划破清晨，直直扎进校园。
陈铭带着方林先赶到，警戒线很快拉起来，把后山那片荒草地全封了。几个早到的学生被老师拦在远处，脸上又是茫然又是好奇，根本想不到自己学校边上，会出这种骇人听闻的凶案。
沈默几乎跟他们同一时间赶到。
她穿白大褂，袖口挽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冷静得近乎麻木。这种血腥场面她见多了，早已不会一惊一乍，情绪稳得滴水不漏。
沈默戴上手套蹲下去，指尖慢慢、细致地检查创口。
周围很静，只有草被风吹得沙沙响。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声音平平地说：“切口很平整，像是专业刃具一次切断的，凶手手法极其熟练。死者脸上没有明显挣扎擦伤，死前应该被人完全控制，根本反抗不了。眼睑有细小出血点，初步判定死因是机械性窒息。”
方林站在旁边，听得后背一阵发寒。
真正吓人的从来不是发疯似的乱砍，而是这种从头到尾、近乎病态的冷静。
凶手杀人、处理尸体、清理所有痕迹、跨区抛尸，每一步都规划得滴水不漏。大雨冲掉了路面绝大多数线索，却偏偏把这颗清洗干净的头颅，明目张胆留在中学垃圾堆里，像是一场刻意至极的挑衅。
“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一半点到凌晨一点之间。”沈默收好镊子，又补了一句，“头颅被仔细清洗过，表面没找到任何指纹、血迹，也没有衣物纤维残留，这个人的反侦察意识，强得离谱。”
另一边，陈铭重新提审了宋清。
少年在休息室待了一整晚，惊吓始终没缓过来，手指死死攥着衣角，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被恐惧暂时压下去的细碎画面，这会儿才一点点拼凑起来。
“他……走得特别稳。”
宋清声音发颤，咬着牙努力回想，“背着那个黑袋子，不跑、不慌，半点做贼的样子都没有，就像平常路人走路似的，慢悠悠走进漆黑巷子里了。”
寻常凶手作案后，只会仓皇逃窜。
可这个人，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陈铭脸色沉得厉害，心底那股不安的预感无限放大。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的激情杀人。
是蓄谋已久，是精心策划，凶手甚至在享受掌控生死的快感。
回到北京湾市局，已经是上午九点多。
整栋办公大楼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惜时附中后山的抛颅案，叠加昨晚金回港城中村的目击凶案，两处案发地点相距极近，时间线完美衔接，作案手法、凶手风格高度重合，所有线索，都死死指向同一个未知嫌疑人。
两桩悬案，正式彻底串联。
会议室里，林局看着桌上两份厚厚的案情报告，脸色黑得吓人。
当技术组比对完所有线索，提出隔壁江城市局近期有相似悬案痕迹，建议跨市并案侦查时，他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火气瞬间掀了起来。
“我们北京湾市局没人了？是吗？！”
吼声在密闭的会议室里炸开，震得大家微微发颤。
“案子发生在我们辖区，现场、线索、管辖范围全在我们手里，凭什么要跟江城那边并着查？！”
林局干了几十年刑侦，性子刚硬执拗，向来不喜欢跨区合办案件，始终认定自家辖区的案子，自家警力就能扛下来，没必要求助外地。
陈铭站在一旁，神色沉稳，没有急着顶嘴辩解。
等林局的火气稍稍回落，他才上前一步，条理清晰地摆出两桩案子的所有重合疑点：专挑雨夜监控盲区作案、极致的反侦察手段、干净到诡异的尸体处理方式、零物证现场。
沈默紧随其后，语气客观冰冷，将现场尸检结论、分尸工具特征、初步凶手心理侧写一一汇报，每一句话都落地实处，全是实打实的证据。
两人默契配合，把所有无法规避的侦查难点全盘托出。
这起连环凶案，根本不是单一城区可以局限的案件。凶手自由跨市移动、跨市抛尸，活动范围横跨两大城区，单凭北京湾市局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全方位锁定抓捕。
会议室瞬间死寂。
方才暴怒的林局盯着满桌案卷，久久沉默不语，脸上的怒火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沉甸甸的凝重和无奈。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松了口。
“既然江城那边有相似积案线索，那就申请跨市并案，协同调查吧。”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敲定了整起连环案的侦查方向。
后续，两市刑侦警力会互通线索、共享卷宗、协同办案，联手追查这个藏在暗处的冷血凶手。
同一时间，林曼还在自己的出租屋里。
报社的早间突发推送突然弹出，她随手点开，刺眼的红色字体标题撞进眼底：【惜时市附中后山发现无名女性残颅，警方已正式立案展开调查】
昨晚巷口那道转瞬即逝的黑影，猛地窜回她的脑海。
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背一路往上爬。
昨晚她与那片藏着罪恶的暗，仅仅只隔了一条窄巷。
之前她还自我安慰是熬夜撰稿、用眼过度看花了眼，这一刻才彻底反应过来——那根本就不是幻觉！
天亮了，雨彻底停了。
阳光落满整座城市，街道热闹起来，行人来去匆匆，到处都是安稳平和的样子。
没人会想到，短短一夜之间，惜时附中的后山，藏了一桩惨烈的凶案。
更没人知道，暗处藏着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静静看着这片繁华。
这颗出现在校园里的头颅，并不是结束。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那些藏在平凡的外表下的阴暗、执与恶，终于悄悄露出了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残颅并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