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颜逢君》春之禾木

9、009～ 盘问字迹

　　秦言轩替学生处理好伤口，轻声叮嘱：“伤口处理好了，慢慢走回班级休息，不用再去操场了。”
　　“好的，谢谢老师。”
　　就在秦言轩拿着绷带与药品，蹲下身准备替叶郁颜处理扭伤，指尖快要碰到她脚踝时，校医推门而入，笑着打趣：“哟，今天我这医务室怎么这么热闹。”
　　韩校医是学校出了名的八卦能手，校内大大小小的事情几乎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叶郁颜看见她，连忙开口：“校医，您来得正好，麻烦帮我包扎一下脚腕。”她抬眼示意秦言轩不必动手。
　　秦言轩读懂她的意思，眼底掠过一丝失落，起身让出位置。
　　“哎，就让秦老师帮你包扎呗，他手艺可不比我差。”韩校医指尖绕着发尾，语气带着打趣。
　　“不必了，秦老师，你去上课吧，有校医帮我就够了。”叶郁颜淡淡开口。
　　秦言轩像只失落的小狗，垂着头走出医务室。
　　韩校医看着他落寞离去的背影，拿起桌上的包扎用品，蹲下身子仔细打量她肿胀的脚踝，一边包扎一边念叨：“你这扭伤还挺严重，包扎好之后千万别剧烈走动，更别跑，晓得不。”
　　包扎完毕，韩校医站起身，推了推眼镜，拍拍手：“搞定。”
　　她转身收拾药箱，叶郁颜坐在椅子上，轻轻转动脚踝，舒缓酸痛。
　　“话说叶老师，你对秦老师就没有一点好感？刚才我在门口偷瞄了一会儿，秦老师看着你脚踝时，那心疼的模样，谁都看得出来。”
　　“怎么，连你也知道秦老师喜欢我？”
　　“哈哈，你这话问得有意思，咱们学校哪个老师不知道，他多次向你表白，次次都被你拒绝。”韩校医耸耸肩。
　　“哦，如果你喜欢，倒是可以试着追他，我会很感谢你的。”叶郁颜缓缓起身，一瘸一拐走出医务室。
　　韩校医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浮起几分思索：她什么时候变了这么多？
　　五点半，放学时分，天色渐渐沉下，暮色漫开。
　　叶郁颜小心翼翼缓步走着，脚踝每动一下，都扯着一阵钝痛。
　　她瞥见路边卖炒饭的小摊，心头一动：阿景中午没有吃饭，该饿了。
　　她走上前，轻声道：“老板，来一大份鸡蛋炒饭…不要辣。”
　　恍惚间，她想起从前宫中御膳房的午膳，有一回饭菜不慎放了辣椒，阿景吃下之后辣得满脸通红，不停灌水。想到此处，叶郁颜唇角不自觉漾开浅浅笑意。
　　“姑娘，你的炒饭好了。”
　　“好，谢谢老板。”她接过饭盒，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站在家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拿出钥匙拧开门锁。屋内一片漆黑。
　　“嗯？阿景呢，怎么不开灯？”
　　她抬手打开灯，眼前景象让她心头猛地一沉。客厅被翻得乱七八糟，抽屉大开，里面杂物散落一地，架子上的绿植被推倒，摔落在地板上。
　　她四下张望，心头慌乱：阿景去哪了？难道出去了？
　　叶郁颜连鞋都来不及换，随手把炒饭搁在一旁，顾不上脚踝传来的刺痛，快步在狭小屋内搜寻，终于在卧室床上看见垂头静坐的萧云景，他守在床头柜那张纸条旁。
　　叶郁颜打开卧室灯，走到他面前，双脚映入萧云景眼帘。
　　他猛地站起身，怒目盯着叶郁颜，声音裹着压抑焦躁：“现代人，你故意将本王困在这昏暗逼仄之地？为何遍寻不见蜡烛烛火！”
　　叶郁颜被他说得哭笑不得，强压心底翻涌的紧张，轻声解释：“这里是现代，灯光由墙上这个开关控制。”
　　说着，她走到开关前示范给他看：“所有屋子房间都配有这种开关。”
　　“朕还有一事问你。”萧云景拿起床头柜那张纸条，大步走到她面前，将纸条举到她眼前，“这纸上的字迹，你从何处学来？”
　　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叶郁颜心头猛地一紧，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心底一阵慌乱：糟了，难道字迹要暴露我？早知道就刻意换一种笔迹的。
　　“回答朕。”萧云景步步逼近，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我的字体本就多变，每次书写风格都不一样，只是凑巧写出这种字体而已，有什么问题吗？”叶郁颜强装镇定，说出这套说辞，攥着衣角的手早已将布料揉得皱成一团。
　　“你确定？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不信我再写几个字给你看。”她走到床头柜，掏出笔快速写下几字，递到萧云景眼前。
　　萧云景对比两张字迹，确有不同，心中疑虑稍稍放下：“嗯，朕且暂时信你。”
　　他心中暗想，与皇后朝夕相伴多年，她的模样他刻骨铭心，眼前这人绝不可能是她。
　　可真的如此吗？他深爱颜儿，仅仅一丝相似的字迹，便足以动摇他的心。
　　他望着面前女子浅浅一笑的模样，恍惚间，与记忆里颜儿的笑颜缓缓重合。
　　“颜儿……”他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你怎么了，饿了吗？”叶郁颜抬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
　　萧云景猛地回过神，茫然眨眼：“嗯？”
　　“饿了正好，下班路上我给你买了饭，就在外面，快出来吃，一会儿凉了。”她转身走向客厅，回头朝他招手示意。
　　这一瞬间，幻觉再次袭来，仿佛记忆里的颜儿，正这样朝他招手。
　　萧云景跟在她身后走到餐桌前，叶郁颜拿出筷子，摆放在他面前。
　　他望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炒饭，抬眼看向她，迟疑开口：“你不吃？”
　　“嗯？我？我不吃，我不饿。”她轻轻按了按发酸的脚踝，抬眸看向萧云景。
　　萧云景拿起筷子，一口一口慢慢吃着炒饭。
　　“叶郁颜，恭喜你，萧云景对你的好感值终于步入正轨。”月儿在她脑海里拉起彩炮。
　　“是吗，多少了？”
　　“好感值已经是10点。”
　　“正的负的？”
　　“当然是正的。”
　　叶郁颜看着低头吃饭的萧云景，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片刻之后，萧云景吃完，擦净嘴角，试探着开口：“那个……你叫什么？”
　　叶郁颜一怔，心底翻涌起震惊与恐惧。
　　她从未想到，萧云景会主动询问一个陌生女子的名字，可她更怕，一旦说出名字，秘密暴露，自己便会魂飞魄散，再也见不到他。
　　她不知道，萧云景早已心生怀疑，仅仅是那相似字迹与神态，便让他难以释怀。她低估了自己在萧云景心中的分量。
　　自己也不好说一个假名字，日后发现，会更麻烦“我……我叫叶郁颜。”她垂着头，声音压得极轻，指尖攥得发白，满心忐忑。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