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颜逢君》春之禾木

10、010～ 他的自责

　　“你说什么？！你叫叶郁颜。”萧云景听到这个名字心头巨震，猛地拍桌起身，死死盯着她这张与他皇后毫无相似之处的脸。
　　“对……对啊。”叶郁颜心头一颤，心虚地垂下头。
　　“为什么……倘若我的皇后也和朕一样，死后来到这个异世，为何容貌身形全然不同……”他在心底反复思索，“对……应当只是同名同姓，绝非同一人。”
　　“你吃完了吧？”叶郁颜连忙起身，拿起碗筷走向厨房，只想尽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萧云景若有所思地凝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你……认识萧云景吗？”
　　叶郁颜在厨房脚步一顿，心底翻涌，勉强挤出平静的声音：“不认识啊……这个人怎么了？”
　　话音刚落，她便暗骂自己愚蠢，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几乎就要脱口承认，她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颜儿。
　　月儿的声音骤然在她脑海响起，厉声警告：“暴露身份，魂飞魄散，想清楚后果。”
　　这句警告如同冰水浇下，她死死压下翻涌的情绪。
　　“没事，我的名字是萧云景。”他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看不见她此刻已经快要憋出泪水的模样。
　　“是吗，名字很好听。”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你吃完去沙发上歇一会儿，我下楼散散步。”
　　说完，她侧过脸，竭力避开萧云景的视线，不想让他看见自己通红的眼眶，脚步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门。
　　萧云景望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心中疑窦丛生。可他又无法说服自己，深爱的颜儿怎会装作不识自己。他靠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反复思索该如何面对这个与皇后同名、举止又隐隐相似的陌生女子，低声喃喃：“颜儿，我该怎么办……”
　　楼下，叶郁颜脚腕酸痛，寻了一处地方坐下。
　　方才萧云景的问话一遍遍在脑海回响。她清楚，他始终没有放下她，多么希望她亲口承认，可她一旦坦白，便是魂飞魄散。为了能继续陪在他身边，她只能死守这个秘密。
　　“唉，叶郁颜，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这也是迫不得已。”月儿出声劝慰。
　　“我知道。”叶郁颜抹去脸上的泪痕，暗暗给自己打气，“我不会再露馅了。我要用这副全新的容貌，再爱他一次，努力让他接受我，也让我自己接受…”
　　这时，一位母亲推着婴儿车从面前经过，车里的小宝宝正把玩着玩具，叶郁颜望着，心头泛起一阵酸涩的温柔：“倘若当初我和阿景的孩子平安降生，如今大约也这般大了吧……”
　　晚风徐徐，她在楼下平复片刻，才转身上楼。推开门，萧云景正闭着眼靠在沙发上发呆。
　　听见推门声，他抬眼看见她回来，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歉疚：“抱歉，方才是我失礼。只因……你与我深爱之人同名，举止间又有几分相似。”
　　“没事没事，世上那么多人，难免有重名的。方才你那般激动，是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萧云景低下头，神色骤然沉了下去。
　　“没事，你不愿说便不说。”叶郁颜准备转身离开。
　　“她因我而死……”
　　听到这句话，叶郁颜浑身一僵，后背对着他，掩去脸上翻涌的情绪。
　　“她本就身子孱弱，却执意要为朕诞下子嗣。倘若当初我强硬一些，不许她冒险，便不会落到那般结局……”萧云景的声音浸满深深的自责与落寞。
　　“是吗……那你别太过伤心。或许怀上你的孩子，她心中也是欢喜的，你不必一直苛责自己，这也算是实现了她的愿望，不是吗…”说完，她头也不回快步走回卧室，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当众崩溃落泪。
　　“原来在我离去之后，他一直困在无尽的自责之中……”她坐在床边，泪水终于忍不住簌簌滑落，低声抽泣。
　　月儿于心不忍，递来纸巾：“擦擦吧，再哭，明天睡醒眼睛就要肿了。”
　　“唉，你看你，在学校面对秦言轩时，那般高冷疏离，那样多好，谁能想到，一遇上萧云景，你就成了哭哭啼啼的悲剧女主角。”
　　“等你遇到喜欢的人，你就明白了。”叶郁颜一边擦泪，一边低声道，“行了，别打扰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她靠在床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脑海中闪过前世弥留之际，萧云景紧紧攥住她的手，哭得撕心裂肺，苦苦哀求她不要离开。
　　她猛地坐起身，用力拍了拍脸颊，强迫自己清醒：“叶郁颜，清醒一点！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要陪在阿景身边，绝不离开。”
　　她起身走向客厅，萧云景依旧坐在沙发上失神发呆。她没有打扰他，径直走到冰箱，拿出两杯冰可乐，走到他面前递过去。
　　萧云景的目光落在她手中陌生的瓶子上，疑惑开口：“这是何物？”
　　“可乐，尝尝，甜甜的，喝点甜的，心情会好些。”
　　恍惚间，他想起从前在深宫，颜儿也常常命御膳房做点心哄他开心。
　　萧云景接过可乐，反复端详，疑惑问道：“这个瓶子该如何打开？”
　　叶郁颜看着他笨拙的模样，看着着实有点可爱，亲手拧开瓶盖递到他手中，再拿起另一瓶自己喝。
　　萧云景小口抿了一下，眼中闪过新奇：“好甜，从未尝过这种味道。”随即他大口喝下，打了个嗝，“这名为可乐的东西当真古怪，甜中又带着一丝辛辣。”
　　“你喜欢就好。”叶郁颜看他总是穿着这身衣服，也不是办法，还有他那一头长发，也该修剪一下，于是提议，“我周六不用上班，带你去商场买些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