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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起 你会不会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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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里暖光打在她冰冷的脸上,一如既往娟秀清韵的面容。
沉默使我好像泡在水里耳鸣,太热的水,口腔溃疡艰难吞咽口水,瑟缩交叠的双手握着包柄。
“下去喝一杯?”她说。
楼下小区拐角的对面一家星巴克女神闪着绿光,分手的地方。
喝一杯咖啡再续前缘还是彻底分开?听说真正的分开不是再也不想看见对方而是对方就在身边却再也调动不了自身情绪,悲喜无关。
曲梅完全不讲话,和多年前一样把决定权交由我手,我宁愿是她审判我。
电梯呼啸上升,空间和时间被压缩成一张纸片。
心底竟然是隐隐期待的……她的挽留。
电梯瞬间跳到屏幕楼层。
门开的瞬间,我决定发声,无意识无顾虑说出的话是最遵从本心的话。说什么,说我没有忘记你。
比话语先到的是我妈。
“咦,曲梅?回来看爷爷奶奶么?“妈妈欣喜诧异地打量这个在她眼中事业有成的女人。如果可以,她想自己女儿和她一样获得世俗上成功,但绝不会同意女儿和她在一起。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妈妈,和数年前挤出客气的笑,宣判她死刑:“拜拜。我先回家了。”回头却不敢看曲梅。
就像数年前她嘶哑的声音说:“我敢承认,你呢?”拉扯着我回家。我却希望不要再逼迫我。她紧迫地需要一个答复,我却以行动行为告诉她我是个渣女和懦夫。
这回彻底死心吧。想想自己是在做善事。
老妈看到我穿着宽松短款大衣,还像小时候行使母亲苛责的权利,“外面天气好冷,你还穿这么少?穿大衣显瘦,你瘦了好多,人还是瘦些精神漂亮,不过不要太瘦不健康。你现在就太瘦了……曲梅也痩了……”
我已经不太会生气,也不会难过母亲为什么不接受一个不完美的自己。
漠视了她,从身边匆匆走过。
妈妈感受到冷漠,好像以后的时光都会遭受这样的冷淡。一种本能的恐惧使她讨好似的说:“爸爸妈妈都担心你,这么晚不回家。”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是小孩子时也是一个人回家,不像曲梅有父母或者外婆,奶奶接送。
“爸爸很早起来给你炖了鸡汤。”老妈强制在早餐里加入爱心鸡汤。
“不要挑食。吃个鸡腿补补,痩成这样就不要控制体重。公司里有人追你吗,不吃是为了注意形象吗?”改变了以前的说辞:“最近学习挺累的。吃个鸡腿补一补,不吃是早恋了吗?”
喝了一大碗鸡汤的我终于在父母爱的注视下回到S市。
“可惜是速成鸡,市面上老母鸡都是速成鸡一点不如以前的鸡香。”父母看见我不似开心的样子,念叨。
是的。我们也是速成鸡,所有的一切都在速成,卷生卷死,一刻不停,大家一起鸡王争霸。
周一,办公室。
诸位同事已经泡上咖啡办公,开卷。
发结婚请柬的同事走过来送请柬,随之而来的还有潮水般的“恭喜。”
“恭喜。”我说。心里盘算交多少份子钱以及喜宴会上什么菜。
“老赵和女朋友修成正果,人家从高中就开始谈恋爱了。”副主任端着茶杯过来宣传。
“连老赵都结婚了,我们律所最晚结婚的会是珂珂吧。珂珂,你男朋友什么时候求婚。”
“少来。”珂珂甩下包,“还有韩数陪我。看到桌面上家乡特产,凑过来,“你周末回家了。”
副主任试探地问:“小韩你多大?几几年?”
明知故问。副主任曾流露把亲戚介绍给我的想法,上周又旁敲侧击过。老实说如果副主任介绍的对象长得贼拉难看,果断拒绝也没有心理负担。但是上次聚餐,他推给我的那位介绍对象长相尚佳,工作体面,家境良好,流到相亲市场我怀疑另有隐情。
该不会是P图吧。收到照片的我打量再三,看着也不像Gay呀。就算是gay碰上我算黑吃黑吗?
正在我犹豫怎么回复主任,老妈的消息发过来:“特产带给同事了吗?老艾的是另外一种颜色包装,到了办公室你单独送给他,别弄错。”
“老艾很照顾你。最基本的人情世故做到位。”
使我犹豫是否参加相亲的是最后一句。我和主任发生冲突时是副主任在中斡旋。而其中原因不过是我和老艾是同乡兼校友。
“去就去吧。试试嘛,说不定你本来也喜欢男生,被曲梅掰弯的。”秦雪怂恿。
我和秦雪的公司在同一片CBD,有空一起约饭,自从她结婚,能聚的机会的越来越少,她的大部分时间分给另一半。很早的时候秦雪就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在大家哼哧读书的时候,秦雪发展自媒体,身为美妆颜值博主小火过一段时间,如今在一家mcn公司任中高层。去年找了个同行老公,男帅女美,财富自由。
我卷着面条,小心吃,避免弄脏秦雪雪白的山羊绒大衣。
“我上周回青萍看到她了。”
“你们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一刀两断。”我故作轻松比了个咔嚓的手势。
秦雪优雅地吃了几口牛肉面,不吃了,经常和她一起吃饭的我早已习惯。
她擦嘴,“如果去,相亲打扮地漂亮点,必要时请我把把关?”
我咀嚼着面条,大言不惭:“我穿得很差吗?还有相亲时为什么要把关?不喜欢直接说不合适。”只是为了还人情。我打算直接穿这身黑色休闲棉服去,素面朝天。
秦雪从上至下打量我,嫌弃:“你相亲过吗?知道直男喜欢什么吗?”
“我又不是奔着人家必须看上我去参加相亲。”
秦雪看出我的敷衍,说:“不交男朋友也不交女朋友吗?如果你有兴趣,我认识几个单身女博主,超级漂亮,和你年龄相仿。”
我摇头。“太忙了。每天加班完回家只想躺着睡,平常到处出差。”
“借口,我们做博主的不是照样昼夜颠倒到处飞,正好和你般配。我看你根本是旧情难忘。”
“我有那么傻吗,害人害己好不好。”我起身结账。
我们走在经常消食的林荫小道,走着聊着。“如果你想好孤身一人,那就做好自己一个人抵抗孤独和虚无的准备。只要你能面对。”
秦雪的话犹在耳畔。
下班的我又经过那条小道。S市的冬夜可真冷呀,斯斯阴风阵阵,冷得我直哆嗦,羡慕地看着同样加班的上班族被家人接走。咽喉咳嗽了几声,感冒了,我下意识反应过来。浑身难过回家,找药,喝药吞药片,躺在床上等待药效。
第二天喉咙难受得难以发声,所有同事听出来,零丁的几句客气:“你感冒了。”
没人关心你,人得自己关心自己。
我想我是太孤独了,抵抗不了孤独,所以我难得清醒地答应了副主任约时间和他亲戚相亲。
得知我参加相亲局的秦雪跳的比谁高,带着一大包化妆包到我家,恨不得来个偶像剧变身计划什么的把我打扮地闪亮全场。
“不是我说你,穿这身羽绒服就敢相亲。”
“什么。别看不起我这身羽绒服,新买的花了好几千钞票好吧。”我抗议。
从进门,秦雪嫌弃我的发型,嫌弃我的羽绒服,嫌弃这、那。
“我相亲不是选秀。”我摸着她垂下的柔顺黑发,被她按在梳妆台凳子上。
秦雪说:“希望你有个好的伴侣一起度过人生。”这是朋友真挚的祝福掏心窝子的话。她静静地摆试美妆刷给我做造型,让我穿她新买的大衣。
我像顶着全村希望的光环出门相亲。相亲的对象是个秀气的男生,和照片上一样戴着眼镜,看着腼腆话少,没有对付女性的感情经验。我和他没有什么共同的爱好,能聊的只有菜。
两个人都是话题结束大师,从菜聊到做菜,终于没有东西聊天了,两个人对峙似得吃饭。他努力地找话题:“韩小姐喜欢看电影吗?”
我点头,“最近没什么好看的电影。”不巧我又杀死了话题。之所以能不假思索地说,是因为我确实爱看电影。
“辛先生喜欢看什么电影?”
我看出这是个很有修养的男生,他在照顾我的情绪,努力不冷场。我反问:“你喜欢看什么电影。”
“花样年华。如果有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他坦白,“很多女孩子都喜欢这句话,是我师妹教我这么说。片子看过却没有什么印象。不明不白的两个人谈恋爱,看到最后才晓得。”
我被他逗笑。笑后身体僵硬。
“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问出口已经知道答案。曲梅也曾问过我类似的话,最后我们一个都没有离开。
躺在城市一角度年如日。淋巴发炎的我挂了个耳鼻喉科风评良好的医院就诊,在那遇到辛先生,还有一起的…曲梅。
“这位是我之前说的师妹,还有印象吗?”
“我们认识的,同学。”曲梅客气而不失礼貌地代替了介绍。
“高中同学。”我把关系阻截在高中。看看谁更无情。
“是嘛。”什么都不知道辛先生夹在两个女人之间被我们忽悠地团团转。
曲梅单独找我:“师兄是很好的人,不要骗他。”
我说:“没有骗。我没有吊着辛师兄。”也没必要和她解释前因后果。
“是么,那就和他解释清楚。” 她毫不留情道。
“原来她是这样想我,我是什么很渣的人吗。”定期汇报感情进展的我找秦雪抱怨。
秦雪一副你装你再装的样子,睥睨着我,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知道他们是同门才…”
“没有绝对没有。真的是凑巧。S市那么多家医院高校。我未卜先知?”我口是心非。那天回青萍,从妈妈聊家常中得知曲梅工作的地方。遇见辛师兄确实非我本愿。S市也小,小到周围所有人逃不过五人定律。
“搞得好像自己大义凛然。”
“嗯?你在说我?”
“我是说曲梅呀。”秦雪翘着二郎腿,“你记不记得我们被她记名字。”
我哑然失笑,“初中的事,隔了多久你还记得?”
“我被骂得很惨差点不想读书,那时我就不喜欢她。”
初中的时候,学校图书馆里藏着五颜六色封面的言情小说,最先发现这一秘密的人是秦雪。我和她翘大课间跑去图书馆看书。
言情小说不是亦舒那种快刀斩乱麻的都市情缘也不是琼瑶那种缠缠绵绵走天涯的言情小说而是“国舅爷爱上我”、“摄政王的心头宠”、“特工王妃倾城天下”这种天雷滚滚的言情小说。
秦雪神采奕奕地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冰山王爷太妖孽 ”塞给我。
“看吧。这本不错。”
我…我选择金庸言情小说…
回来的时候,曲梅那冰冷寒霜的眼神就差把我俩盯出窟窿。猛然想起今天是她值日。
当然,她从来不是告状的人。再调皮爱讲话的同学,她也会低声提醒对方事不过三。事不过三,何况我们才翘了一次大课间。小意思啦。
小事啦。
我太低估曲梅秉公执法的信念。老班规定翘大课间挂黑板以示惩戒。于是,我和秦雪俩人大名挂在黑板上挂了整整一个星期!
喜提上课点名一个星期体验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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