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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叛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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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前来了个投奔的地精,自称叫皮普。
他一个人从北边那条道上过来,进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守门的地精把他带来见韦兰。
初来的地精,多半畏畏缩缩,或者如惊弓之鸟。皮普不一样——他微微弯腰,抬头,带着矜持的微笑。
“老爷。”他说。
韦兰站在大树下,没抬头。
“这地方没有老爷。”
“是是是。”皮普说,“我嘴上没个把门的,您别见怪。我从小学的是那么叫,改不过来。”
“改。”
“改改改。”
皮普笑着应。
韦兰看了他一眼。
皮普是地精身量——矮,壮,手大。他身上衣服虽然粗糙,但是并不破旧。
“你从哪来?”韦兰问。
“东边。”
“哪个园子?”
“换过几家。”皮普赔笑,“我从小被人养大的,跟过三户人家。最后一户虐待我,我就跑来了。”
“我就来投奔啊。”他说,“我听说了,这地方是咱们自己人的地界。我能出力。”
“出力?”
“我能干活。”皮普把两只手伸出来,伸给塔克看。
塔克看了看那双手。这是一双没有干过粗活的手,手掌白净,薄薄一层茧子。
“你干过啥活?”
“端茶,递水,跑腿,捎话。”
韦兰没说什么。
他让塔克给皮普排了工。皮普很老实,第二天一早就起来干活了。
他干活很卖力。扫地他扫得干净,扫完把扫帚归到墙角,一板一眼的。
他嘴也甜。见了谁都笑,叫谁都带个“您”。
三天以后,堡里有几个人已经开始说皮普好了。
“这人会来事。”
“说话中听。”
塔克听不下去,跑去跟韦兰说:“哥,那皮普不对。我就感觉他不是我们一类的人。”
“哪儿不对。”
“不知道。”塔克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哪儿哪儿都对,我看着瘆得慌。”
“看看。”
那天库房漏雨,一垛料湿了。按规矩,湿了的料要报,扣看守的分例。皮普看见了。他把自己那份干粮省下两块,塞给看库房的,让他别声张,又帮他一起把料翻开来晾。
塔克跑去学给韦兰听。
“哥,这回我糊涂了。”
“怎么。”
“他要是坏人,他干这个干啥?”
“收买人心。”
“收买人心?”
“那个人就欠他一份人情。”韦兰说,“人情最贵。”
塔克张了张嘴。
“哥,你这意思是——他是在收买人心?”
“嗯”韦兰说。
塔克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那……那他到底是好是坏?”
韦兰说,“接着继续监视。”
过了几日,皮普出了一趟城堡。
他说去捡柴,背了个筐出去,晌午回来,筐里柴不多。
塔克跟着看过,回来说他往北走了,走得挺远,出了谷口还在走。
“哥,他是不是要跑?”
“要跑的人不背筐。”
“那他干啥去了?”
韦兰没答。
第二天皮普又出去了。
皮普回来的时候筐还是没有满。进门的时候他跟守门的地精堆笑着聊天,说完塞给那地精一小块东西。
守门的收了。
当天夜里,堡外的谷口亮了一次火把。
短短的一瞬,然后火就灭了。
第二天,韦兰把皮普叫到锻房。
“您找我。”皮普说话的时候习惯微微弯腰。
“嗯。”
“您吩咐。”
韦兰看着他。
“你这几天出去,见了谁”
皮普脸上的笑没变,可他两只手交在身前的姿势换了一下,手指互相扣紧了。
“捎话?”他说,“我捎啥话啊。”
“北边。”韦兰说,“往北走,出谷口,再走一里。”
皮普的笑淡了一点。
“我……我是去捡柴。”
“柴呢。”
“背回来了。”
“七趟柴,不满三筐。”韦兰说。
皮普不笑了。
他很年轻的脸,保养的不合时宜的好。他站在那儿,两只手交在身前,忽然不知道往哪放。
“兄弟。”他说,“我也是为咱们好。”
“为谁好。”
“为咱们啊。”皮普的声音急起来,“这堡里几口人,锻房在哪,矿洞开在哪——都是小事!他们早知道了!我不说他们也能打听出来!”
“你说了什么?”
“我——”皮普咽了一下,“我没说要紧的。您看,我没乱说。”
韦兰盯着他。
“你从小被人养大的。”韦兰说。
皮普点头,点得很用力。
“你来干嘛?”
皮普张了张嘴,始终没有说话。
韦兰让人把皮普绑了,扔到柴房。他叫住塔克。
“今夜起,加强巡逻,带上枪。”
那一夜云厚,没月亮。
后半夜,坡下传来石头的响声。先是一块,滚两步停住;隔一会儿又一块,轰隆隆的。
偷摸摸的跟着上来的二十来个大汉,拿着刀扛着剑。
石头一块一块的砸向城门。
枪声突然划破长夜。坡顶着了火,谷里回了一声,再回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韦兰带人从坡侧下去,手里扛着铁枪,所向披靡。这是地精的地盘。人类的雇佣兵还没近身,就被一个子弹打得头破血流。
地精拿火枪往来人膝弯上轰了一下,那人趴下,后头的人从他身上踩过去。
窄道里挤着的往料垛那边撞,垛子又倒一垛,砸下去有人叫了一声,叫完就没了。滚下来的石头把退路封到齐腰高。有人想从草苫那处塌口钻进堡,钻到一半,苫底的木杠抽了,人连着石头一起滑下来。
这是一场毫无疑问的胜利。
天空泛白的时候,韦兰让塔克带着人马,在战场上一个一个搜过去,钱,衣服,粮食,武器,药品。分门别类,登记入库。
皮普被绑着强迫在战场巡游,脸色苍白,干呕不已。
塔克蹲在坡上,手里还攥着锤子:“哥,这就……完了?”
韦兰走到他面前,冷冷地说:“叛徒,现在,你可以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