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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迟到的生日 实践基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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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践基地的公告栏上贴出新的排班表时,我才想起来,自己的生日快到了。
那天上午,我去办公室领取下一阶段的工作资料,顺手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七月的日期被密密麻麻的任务标记占据,几项走访、两次阶段汇报,还有一场需要提前准备的交流活动。我的生日夹在其中,旁边没有任何标记,像一个不小心被遗漏的普通日期。我拿着资料站了一会儿,才想起往年这个时候,王梓琳早就开始问我想吃什么了。
我把排班表拍下来发给她。她很快回复,说我是不是终于想起来了,还发来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笑着告诉她最近事情太多,差点忘了。她却不肯放过我,问我今年打算怎么过。我说可能就在基地附近吃顿饭,毕竟还要工作,也不方便安排太多事情。她立刻表示反对,说生日一年只有一次,不能因为实习就随便应付过去。
我没有和她争辩,只说等回学校再补过也可以。她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追问顾睿辰有没有安排。我看着屏幕,才发现自己还没有和他说这件事。我们最近虽然每天都有联系,却很少谈到这些具体的日子。他那边的工作比刚开始时更加忙碌,我也逐渐习惯了把每天的安排先处理好,再等空闲时和他分享。
午休时,我给顾睿辰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过几天是我的生日。他隔了一会儿才回复,先问我是不是一直没有注意日期,随后说自己记得。我问他怎么记得,他说去年我曾经提过一次,虽然当时只是随口说起,但他记下了。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很轻的高兴。
“那你准备怎么给我过?”我故意问。
“你想怎么过?”
“我还没想好。”
“那就等你想好了告诉我。”
我发了一个不满的表情过去。他又补了一句,说自己已经在考虑了,只是暂时不能告诉我。我没有继续追问,心里却开始有了一点期待。那种期待并不强烈,也不是非要得到什么特别的礼物,只是想到他还记得这件事,便觉得这个夏天似乎没有那么漫长。
生日当天,我仍然需要去基地工作。
上午的任务是整理阶段性汇报材料,负责人要求我们在中午之前完成初稿。我没有特意请假,也没有告诉同组的人今天是我的生日。大家都忙着自己的工作,只有一位女生在午饭时发现日期,随口说了一句生日快乐。我笑着道谢,她问我晚上是不是要出去庆祝,我说还不确定,可能就在附近吃点东西。
下午的工作结束得比预计早。我回到住处,把桌上的资料收拾好,又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手机里有王梓琳发来的祝福,还有几个同学在群里留下的消息。我一一回复,最后才看见顾睿辰发来的那条消息。
他说晚上七点半有时间,问我能不能找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我看了眼时间,回复说可以。
七点半,我坐在住处附近的一家小餐馆里。店面不大,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见街道,老板正在收拾刚用过的桌子。我点了一份简单的晚餐,刚把筷子拿起来,顾睿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生日快乐。”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先问我在做什么,而是很认真地说了这四个字。我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谢谢。他问我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我把桌上的菜拍给他看,证明自己没有随便应付。他似乎满意了,又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我告诉他上午忙着整理材料,下午提前结束,刚刚才坐下来吃饭。
“只有你一个人?”
“嗯。”
“那你等我一下。”
我还没来得及问他是什么意思,电话那边便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几秒钟后,他重新开口,让我看一下手机。我退出通话界面,发现他发来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一家蛋糕店的橱窗,镜头缓缓移过几排小蛋糕,最后停在一个不大的奶油蛋糕上。蛋糕上没有复杂的装饰,只放着几颗草莓,旁边插着一支细细的蜡烛。视频结束后,他发来一张照片,告诉我这是他提前联系店家准备的,只是没办法亲自送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有些说不出话。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前两天。”他说,“本来想找机会送过去,但这几天工作一直排不开。我问过你那边的地址,想着至少让你能收到。”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前几天他总问我晚上什么时候回住处,也为什么他曾经说过有件东西想确认一下。原来那些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询问,都和今天有关。
“可是蛋糕呢?”我问。
“已经送到了。”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向餐馆门口。老板正好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纸盒,问是不是有人姓吴。我连忙站起来,走过去接过盒子。包装上贴着一张便签,只有一句话:希望你今天也能好好照顾自己。
我拿着蛋糕回到座位,重新拨通了他的电话。
“收到了。”
“打开看看。”
我把盒子放在桌上,小心地拆开包装。里面的蛋糕和照片里一样,草莓摆得整整齐齐,蜡烛被单独放在一旁。我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热,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检查包装有没有被碰坏。
“顾睿辰。”
“嗯?”
“你这样让我很难不想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他说自己也想我,只是这几天确实抽不开身,等项目告一段落就会尽量安排时间过去。我没有要求他一定要来,也没有问他什么时候才能兑现,只告诉他蛋糕很好看,自己很喜欢。
我们隔着电话聊了很久。他问我最近的状态有没有好一些,我告诉他已经按照医生的建议记录了情况,工作安排也调整过,至少没有前几天那么吃力。他听完后没有再像以前一样反复确认,只说如果之后还有不舒服,要继续及时处理。我问他实习是不是也快进入最忙的时候,他说差不多,最近几项任务都挤在一起,可能还要持续一阵子。
“那你也要记得休息。”我说。
“我知道。”
“不要只会提醒我。”
“好,我尽量。”
我把蜡烛插进蛋糕,找老板借了一个打火机。火苗亮起来的时候,我忽然不知道该许什么愿望。过去每年生日,我总会想一些很具体的事情,考试顺利、身体健康、某个愿望实现,仿佛只要认真许下,就能得到一点确定的回应。可今年我想了很久,最后只希望自己接下来的日子能够平稳一些,也希望顾睿辰在陌生的城市里不要太辛苦。
我没有把愿望告诉他,只对着蜡烛吹了一口气。
“许了什么?”他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我不问。”
我切下一小块蛋糕,拍给他看。奶油有些甜,草莓倒是很新鲜。我一边吃,一边听他讲今天工作中的事情。他说部门里有个前辈总喜欢把复杂的任务拆成很多小步骤,自己刚开始不太适应,后来发现这样反而不容易出错。我笑他说这听起来很像我最近整理材料的方式,他便问我是不是也开始学会给自己留余地了。
我没有否认。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很晚,却没有像以前那样什么都说。电话里有时会出现短暂的沉默,谁也不急着找话题填满。顾睿辰偶尔会问我蛋糕还剩多少,我则问他明天几点出门。那些话题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却让我觉得他仍然在我的生活里,尽管我们现在不能像以前一样随时见面。
挂断电话前,他说等我回学校以后,再补一顿真正的生日饭。
我答应了。
“到时候不许说忙。”我故意提醒他。
“好,不说忙。”
“也不许随便找一家店应付我。”
“知道了。”
我笑着挂断电话,把剩下的蛋糕放进冰箱。回到房间后,王梓琳又发来消息,问我有没有收到顾睿辰的生日礼物。我拍了蛋糕的照片给她,她立刻发来一连串感叹号,说他倒是挺会安排。我回她说只是一个蛋糕,她却说重点从来不是蛋糕,而是有人在自己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仍然记得另一个人的生日。
我看着她的话,没有反驳。
只是那天夜里,我把蛋糕盒上的便签收了起来,夹进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纸片很小,边缘还有一点被胶带撕过的痕迹。我没有把它拍照发给任何人,也没有特意告诉顾睿辰自己留下了它。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基地上班。桌上的材料仍然没有整理完,负责人又发来新的修改意见,办公室里有人在讨论下一次走访的时间。我坐回自己的位置,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那些需要完成的事情。生日并没有让生活暂停一天,昨天的蛋糕也没有改变今天的工作安排。
但在午休时,我还是重新翻出了那张便签。
我看着上面的字,想起顾睿辰说过的那句“希望你今天也能好好照顾自己”。这句话并不浪漫,甚至有些像他平时会说的叮嘱,却让我觉得安心。
那时的我仍然相信,只要我们愿意继续记得彼此,分别就不会成为什么难以跨越的事情。我没有意识到,后来真正让我们疲惫的,并不是忘记生日,也不是错过一通电话,而是当生活一次次把人推向不同的方向时,即使还记得对方,也未必总有余力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