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已经杀青的青春》未眠鲸

3、第三章 天使停留的地方 惊慌，无措

　　惊慌，无措，身上一瞬间仿佛有电流穿梭而过，而后转变为万千蚊虫啃咬的酸痛感。手不受控制的抓挠身体每一处肌肤，原本完好无痕的皮肤上很快就出现一道道挠痕，挠痕一道道叠加，不出一会便渗出了血。
　　挣扎间，眼神瞥见我放在床上的小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一把美工刀，我努力腾出手往那边够，桌子上电脑水杯噼里啪啦砸在我身上，我倒吸一口冷气，好在剧烈的疼痛抑制了难耐的酸痛，我勉强能控制自己已经遍体鳞伤的身体拿起那把美工刀握在手上。
　　我靠在床边的围栏上，不出声地自言自语：“人家身体和灵魂都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共同奔赴美好未来，怎么到我们这就变成了不死不休呢？”说到最后竟然自嘲般的笑了出来。
　　身体无力，心里更甚，无能为力的无奈，挫败化作看不见的野兽在我的身旁游荡，而我唯一能做的却只有紧紧握住手上的刀，死死咬住嘴唇，不让呜咽声从牙缝中钻出。眼泪从眼角滑下，不知为何我又想起了今天那耀眼的阳光，想起了那个长着翅膀的少年：“有我呢…”
　　我不禁扯出一抹苦笑：“有你吗？你现在又在哪呢？”
　　就像是回应我的一般，我的手机屏幕在此刻亮了起来，一条微信信息不合时宜的蹦了出来，在这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的刺眼，身体的刺痛感还在继续，我支撑着破败不堪的身体，够到了手机，滑动打开，耀眼的屏幕上的聊天框后面亮着一个红点，而昵称是一个熟悉的名字，是他。
　　“睡了不？”
　　“还没，你怎么还没睡？”
　　“莫名的感觉有些心慌，有些睡不着，过两天就要打比赛了可能有些紧张。”
　　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却在我心里掀起了无数的波澜，心慌吗？我不断的劝慰自己这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巧合罢了，并不能代表他和那个所谓的天使之间有什么关联，再说这只是一个连梦都算不上的幻觉而已。
　　“人呢？”
　　我连忙回复：“刚发了会呆，哈哈。”
　　“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我微微怔愣：“正常上课吧应该，还好没早八，不然铁定起不来。”顺手甩了个课表给他。
　　“我俩明天上一样的课，可以一起。反正也睡不着，我准备去操场溜达溜达，你一起吗？”
　　“也行，溜达溜达。”
　　“好，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
　　我蹑手蹑脚的下了床，为了遮住身上的伤口，还特地套了件外套。
　　秋天的晚上已经带上了一丝凉意，昏黄的路灯在丁达尔效应的帮助下，形成一圈圈往外辐射的区域，将寒冷和黑暗隔离在外，梧桐树上落下的一片树叶，飘飘荡荡地在路灯下和影子共舞。我站在宿舍门口，心跳几乎要震碎胸膛，看着路灯下少年的身影，他盯着脚下的石子，灯光仿佛是他的翅膀，如同梦中的天使降落在人间一般出现在我黯淡无光的世界里。
　　许是听到了声响，他转过头，歪着头看着我，我想这时的我应该像是一个机器人卡壳一般的站在黑暗里，呆呆地看着他，冲着我咧开一个笑容，我的眼中原本灰蒙蒙的世界，此刻只有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他，我几乎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他从光明里向我走来，逐渐没入黑暗，我几乎急的快要哭出来，试图让他回到光里，但是声音像是被堵住了，腿也如同灌了铅一般，我只能看着他一步步向着黑暗里的我走来，直到他的手触碰到我的肩膀，我才如同触电一般回过神来。
　　“抱歉抱歉，可能外面太冷了哈哈，冷的脑袋有点蒙蒙的。”我笑着打着哈哈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
　　他又笑了，笑什么呢我不太明白，可能真的太冷了给我脑袋冻懵了。“没事，蒙蒙的像才睡醒，这么突然地邀约没打扰你休息计划吧。”
　　“怎么会，我还得感谢你让我自己找个理由出来走走，”
　　“那就好，今晚星星很亮，想不想去操场许个愿？”
　　“啊哈？星星许愿，人家不都是向着流星许愿吗？”
　　他看着我，眼睛里闪过的光像是流星一样：“不能说只有星星的逝去才有愿望成真的魔力吧。”
　　我鬼使神差的看着他的眼睛：“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睛会很容易让别人相信你的话。”
　　他愣了一下，笑意再次充盈在眼底，我已经记不清这是我们聊的几句里他笑的第几次了：“你怎么又笑了，我很容易逗你笑吗？”
　　“啊，抱歉抱歉，没有笑话你，只是觉得，你每次听完我的一句话，眼神就会失焦一下，看起来是大脑在运转，但是确实那一瞬间很可爱。”
　　“抱歉，我今晚大脑有点转不动，可能沟通有点障碍吧。”我略带歉意。
　　“不会，你的大脑一直在转会很累，让它放个假好了，不用执着于逻辑输出，我能理得清，别担心。走吧，去操场，我们去看看星星生命的绽放。”
　　我的大脑几乎转的快要冒烟，休息吗？有多久我的大脑没有好好休息一下了，高能量的大规模逻辑输出，几乎把我逼疯，我被他牵着，一步步往前走，像一个没有了灵魂的木偶，大脑迟钝的看着脚下的石砖一块块略过，眼睛渐渐地模糊。
　　“啪嗒”眼泪无意识地从我的眼眶里掉落，渗进石砖中间的缝隙里，眼眶真浅啊，我想着，连眼泪都藏不住。他在我前面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一直低着头的我，将一只手轻轻地覆盖在我的眼睛上，另一只手将围巾从他脖子上解下来，套在我的身上盖住我脸上的其他部分。
　　“这两天，很辛苦吧？好遗憾，我都这么尽力吸引你的注意了，但是你还是没有发现我，我真是失败。”他略微有些自嘲。
　　我酸胀的心像是被打了一拳，我吗？注意到我吗？
　　“可是他们不是都说我高中被男的怎么怎么样了…”我几乎控制不住我崩溃的情绪，眼泪大滴大滴地打在他的手心。
　　“可是，我只相信我眼中的你啊，还有从你最擅长的逻辑角度来分析，没有一句可以站得住脚啊。我为什么相信他们。”
　　“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为什么靠近我，为什么他们那么对待我，我不明白啊！”我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
　　“因为他们不如你。”他的声音仿若在一瞬间淬上了冰。
　　他将手拿开，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严肃，盯着我通红的眼眶：“听好了小吴同学，他们没办法在其他的地方打败你，所以，他们只有抱团才能对你造成一些伤害，你优秀的哪怕放在人群中都足够耀眼。没必要为了他们流泪，我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你喊出来，我们好像真正认识也没多久，但是我就是觉得你今天晚上会需要我，听好了，是你只要需要我就会在。你不了解我，但是我了解你，我了解你的一切，因为，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我已经默默看着你很久很久了。”
　　一瞬间，我的眼泪都被生生卡在眼眶里，我看着眼前这个男生，好像自己对他的注意就是，坐在我后面的乖乖巧巧长得有点帅的那个同学，我不知道他注意了我多久，但是现在他就站在我面前跟我说，他一直都在。
　　“抱歉，今晚实在不是一个好的告白的时间地点，今晚过后我也不会以你男朋友自居，你总得了解考察我一段时间才能决定我能不能站在你身边。但是，请你记住，不要一个人扛着这些糟糕的负面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