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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小情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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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会的事败在了一只耳坠上。
花羡好那日从杂役院后墙洞钻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了。她扶着墙根站定,拍了拍身上的灰,抬手一摸耳垂,心里猛然紧了紧,那只素银坠子没了。她蹲回去在洞口摸了一圈没摸着,天色太暗,又不敢点灯,只得先回了栖月殿。
隔日一早,管事带人清查杂役院,在旧档房后墙根底下捡到了那只耳坠。素银的,样式不起眼,可耳钩内侧刻了个极小的“棠”字,分明是宫女之物,却落在杂役院墙根底下。管事不敢瞒,一层层报上去,最后报到了敬事房赵公公手里。
赵公公捏着那只耳坠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冷笑一声:“杂役院那帮粗坯,哪个有本事还敢在宫里行污秽之事?去查!”
敬事房的人问了一圈,那群杂役又瞒不住事,一股脑地把最近逯平安和那宫女的事情透漏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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逯平安被押到敬事房的时候,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手上沾着劈柴留下的木屑。赵公公坐在上首,慢条斯理地吹着茶沫,把他从头打量到脚,搁下茶盏开口:“逯平安,认得这个吗?”
耳坠被扔到他面前的地上,素银的,滚了两圈,停在他膝盖前。逯平安低头看了一眼,神色不变:“不认得。”
“不认得?”赵公公笑起来,笑得阴恻恻的,“从你住的杂役院后墙根底下捡的,上头刻着‘棠’字。院里人说,前些日子有个叫阿棠的宫女,三天两头往你那儿跑。你倒说说,一个宫女,夜里往杂役院跑什么?”
逯平安垂着眼:“送药。”
“送药送到墙根底下去了?”赵公公一拍桌子,“逯平安,你当咱家好糊弄?说,那宫女是谁的人?你们夜里都干了什么?”
逯平安跪在那里,背挺得直直的,声音不高不低:“回公公,阿棠是新调来送药的宫女,奴才与她只是说过几回话,旁的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赵公公站起来,踱到他面前,弯腰凑近了看他,“那她夜里来做什么?你别告诉咱家她是来跟你赏月的。”
逯平安沉默了片刻:“她是奴才旧相识来同奴才说话解闷的。”
赵公公一愣:“解闷?我看解的是腰上的系带吧。”
赵公公眼神顺着他的颈子一路向下延伸到胯间,他刚才的那股子从容劲一下子就没了,说实话,他无比羡慕身体健全的男子,他也想尝尝肉的香味。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换了副脸色,语气缓下来:“逯平安,你是个聪明人。咱家跟你说句透亮话,这宫里私会宫女不是什么大事,你老老实实把人交出来,咱家替你担着,打几板子也就过去了。可你要是不说,那就不是几板子的事了。你自己掂量。”
逯平安抬起头来,看着赵公公,语气仍旧平平的:“公公,奴才真不知道她是谁的人。她就是来送药的,别的奴才一概不知。”
赵公公脸上的笑收了,直起身来,拂了拂袖子:“行,嘴硬。咱家倒要看看你能硬到几时。来人,上夹棍。”
两根细木棍夹上逯平安的手指,绳子一收,骨节咯咯作响。逯平安整个人绷紧了,额上青筋暴起,牙咬得死紧,愣是一声没吭。赵公公在旁边踱着步子,慢悠悠地问:“说不说?”
逯平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知。”
绳子又紧了一分。他闷哼了一声,嘴唇咬破了,血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可还是那两个字:“不知。”
赵公公也有些意外了,蹲下来看他:“你小子倒是个硬骨头。那宫女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值得你这样护着?”
逯平安垂着头,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奴才……不知道她在哪儿。公公杀了奴才,奴才也不知道。”
赵公公审了小半个时辰,夹棍上了两回,逯平安昏过去一回,拿凉水泼醒了接着问,问来问去就那么几句话,阿棠是送药的,夜里来过几回,旁的不知道。赵公公没法子,只得把口供呈了上去,附了一句“该犯嘴紧,不肯供出同党”。
皇帝把折子看完,搁在一边,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把那个杂役废了,宫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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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栖月殿的时候,花羡好正在用早膳。青萝跌跌撞撞跑进来,话都说不利索:“公主,那个逯平安,皇上下旨要……要施宫刑,人已经押到敬事房偏院了,午时就要动刀!”
花羡好手里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站起来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宫女衣裳,她本想待会再去会会那小情郎,现在他的小情郎马上就要不能人道了,急忙转身进了内殿。
“更衣,朝服。”
青萝愣了:“公主,这会儿换朝服做什么?”
“本宫要去见父皇。”花羡好坐到妆台前,伸手摘了耳朵上的素银坠子,又对着铜镜把眼里那副墨黑色的琉璃瞳片取下来,露出一双黛紫色的眼睛。这副瞳片是她为了扮阿棠特意寻来的,戴上之后眼珠颜色变了许多,跟本来的样子判若两人。她摘了瞳片,拿湿帕子擦了擦眼角,重新上妆,换了公主的朱红朝服,戴了九翟冠,带着青萝直奔御书房。
待她到御书房时,皇帝正在批折子,见她这身打扮闯进来,挑了挑眉:“阿好这是做什么?”
花羡好跪下去,结结实实磕了个头:“父皇,儿臣求你放了逯平安。”
皇帝搁下朱笔,看着她:“你倒来得快。怎么,那个杂役跟你什么关系?”
“没关系。”花羡好直起身来,面不改色,“儿臣查母后的案子,逯平安是唯一知情的活口。父皇把他废了,儿臣查什么?他要是废了,母后的线索就断了。”
皇帝盯着她看了半晌,手指在案上敲了敲:“那个宫女阿棠,是你?”
花羡好没躲:“是。”
“胡闹。”皇帝声音沉下来,“你一个公主,换宫女衣裳钻狗洞跟杂役私会,传出去像什么话?”
“儿臣查案,不拘小节。”花羡好梗着脖子,“父皇要罚,罚儿臣。逯平安什么都不知道,他就是个杂役,儿臣拿他当线索用,他是被儿臣牵连的。他在敬事房里挨了两回夹棍,一个字没把儿臣供出来,这样的硬骨头,父皇说废就废了,以后谁还敢替皇家办事?”
皇帝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靠回椅背上:“阿好啊阿好,你这脾气,跟你母后真是一模一样。行,人朕给你留着。不过……”他坐直了身子,正色道,“从今日起,这杂役归你管。你把他弄到你宫里看着,你的心思,瞒不过父皇,快去敬事房把你的小情郎带回去吧。”
花羡好心里一松,磕头谢恩:“谢父皇。”
应了声便抓紧退了出来,直奔敬事房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