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天，塌不下来》刚睡醒就犯困

48、魂不守舍准备归家 林漾虽然当

　　林漾虽然当着邱天的面点了头，说“我很快就回来”，可背地里，她却把不舍的情绪全都闷在心里，一个人偷偷地扛。
　　她以为自己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可以笑着说“就回去看看，很快就回来”。可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早就被邱天看得透透的。
　　这天晚上，邱天回家，看见林漾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订票页面。
　　这些天，邱天其实早就察觉了。林漾开始一个人偷偷收拾东西，衣柜里的衣服少了几件，抽屉里的证件被她翻出来又放回去。她以为自己做得隐秘，可这间屋子就那么大，邱天又是个心细的，怎么会看不见。
　　“订好了？”他问。
　　邱天盯着那个订票页面，上面的航班号、日期，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一瞬间，他心里那点早就有的预感，落到了实处。他没发火，也没追问，只是把她的慌乱，一点点看在眼里。
　　林漾僵了一下，慢慢点头：“下周二的航班。”
　　“哪条线？”
　　“先飞邻国，再转陆路。”林漾的声音低下去，“邱天，我……我不是想瞒你。我是怕你担心，怕你拦我。”
　　邱天在她身边坐下，把她的手包进掌心，很用力：“我拦你干什么。我早就说过你回家，天经地义。是你想的太多，心乱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像是早就想过无数遍。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说“不拦你”三个字，喉咙有多涩。
　　林漾抬头看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你真的不生我气？”
　　“我气的是你有事总想自己扛。”邱天看着她，眼里有心疼，“我是你男朋友，你的难处，就是我的难处。以后别这样了，行吗？”
　　林漾用力点头，眼泪掉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邱天替她擦掉眼泪，声音放柔：“手续我来帮你想办法，行李我陪你收拾。你就安安心心，把该办的事办了。”
　　林漾吸着鼻子，破涕为笑：“邱天，你怎么这么好。”
　　“好什么。”邱天揉了揉她的头发，“这都是应该的。”
　　接下来几天，邱天请了假，陪着林漾跑前跑后。请假的事，他跟队里报的是“家里有事”。张磊没多问，批了假，只拍着他的肩说“有难处言语一声”。邱天点点头，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热。这帮兄弟，关键时候，从没让他为难过。去学校办休学手续，去派出所办临时居留的注销，去银行、去药店、去超市，把该带的证件、药品、路上的干粮，一样样备齐。林漾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暖。
　　去派出所办临时居留注销那天，天阴沉沉的。窗口的民警认得邱天，多问了两句，邱天只说“家里有事，回去一趟”。林漾站在旁边，听他把话说得那么轻描淡写，鼻子直发酸。她知道，他心里比谁都沉。
　　学校办公室里，老师一听她要提前走，叹了口气，把一沓材料推到她面前：“你成绩这么好，这时候走，真可惜。学籍我给你留着，等那边太平了，欢迎你随时回来接着念。”
　　林漾笑着道谢，声音却哽了一下。邱天在门口等着，看她签字的笔尖在纸上顿了很久，才落下一个名字。
　　去银行那天，林漾把卡里的钱取了一部分，又给家里转了一笔。邱天要替她出，她不肯，说“这是我家的事，我自己来”。邱天没坚持，只把取款单折好，替她收进口袋。他知道，这个姑娘，越是难，越要强。
　　超市里，邱天推着购物车，把压缩饼干、巧克力、小瓶的矿泉水一样样往车里放，全是路上经饿又轻便的。林漾跟在后头，看着他往车里塞东西的背影，忽然想起刚搬来那天，他也是这样，推着车，认真地为她挑这挑那。那时候满车装的是排骨和青菜，是两个人的日子；如今装的，却是一段即将独自上路的行装。
　　药店门口，邱天拿着清单，一样样核对：退烧的、消炎的、治肠胃的，还有几盒创可贴和消毒棉片。林漾站在旁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鼻子直发酸。
　　那张清单，是他前一天夜里，对照着维兰那边的气候、路况，一样样列出来的。每样药，他都问了药剂师用法，又用笔把剂量和间隔，工工整整写在药盒上。
　　“邱天，够了，别买了。”她拉住他，“我这是回家，又不是去打仗。”
　　“多备点，有备无患。”邱天把药装进袋子里，“路上医疗条件不一定好，带上踏实。”
　　林漾看着他，再也忍不住，眼泪无声地掉下来。她忽然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嘴上说“不拦你”，心里却比谁都舍不得，只是他把这份舍不得，全变成了替她打点行装的细心。
　　她忽然想，要是没有这场战事，他们这会儿，该是在商量着下一个假期去哪儿，而不是在这儿，一样样地，替她准备离开的行装。
　　从药店出来，邱天一手拎着药袋，一手牵着她。药袋不重，可他觉得沉甸甸的。他偏头看林漾，她垂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泪，鼻尖红红的。他把她往身边带了带，低声说“别怕”。林漾抬头，挤出一个笑，说“有你在，我不怕”。
　　那一天，他们办完手续出来，林漾忽然拉住邱天，认真地说：“你会一直等我吗？”
　　邱天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脸上，他抬起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一字一句地说：“会。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时候都在。”
　　林漾笑了，眼里却蓄着泪。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又害羞地低下头，像只偷了腥的猫。
　　邱天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低声说：“我不光等你，还会去找你。”
　　林漾一怔，抬头看他，就撞进他认真得发沉的眼睛里。
　　邱天愣了一瞬，随即也笑了，牵起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那天回去的路上，林漾走得很慢，像是要把这条路记进心里。邱天牵着她的手，也没催。路过学校门口那家奶茶店时，林漾停下脚步，指了指，说“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给我买奶茶，就是在这儿”。邱天说记得，她还把吸管咬得咯吱响。林漾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又红了。
　　离别的日子一天天近了，两人谁都没再提“回来”还是“不回来”的事。他们只是心照不宣地，把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过成了最后一天。
　　两人都不提那个日子，却又都心知肚明。家里那本台历，林漾每天撕一张，撕到后面，动作越来越慢。邱天看见了，也不说话，只在她撕完那页后，把散落在地上的纸屑，一片片捡起来。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彼此都懂。日子照常过，饭照常吃，散步照常散，可空气里，始终飘着一层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离愁。明天，又是要早起的一天，可今晚，谁也舍不得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