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天，塌不下来》刚睡醒就犯困

43、赛事落幕荣光璀璨 决赛这天，

　　决赛这天，太阳毒辣，靶场的热浪一层层往上蒸。
　　邱天天不亮就醒了。他在宿舍里把装备又检查了一遍，枪套、弹匣、护具，一样样过手。镜子里的人眼底有点青，是昨晚没睡透。他往脸上泼了把冷水，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在心里把今天的科目过最后一遍：移动靶位、限时突入、三人小组、解救人质。每一步的节奏，他都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出门前，他看了眼手腕上的红绳，那是林漾求来的。他把它往上推了推，藏进袖口，只留一点朱红的边，贴着脉搏。
　　上午是个人战术射击，模拟街巷遭遇，限时完成，靶标随时移动。邱天最后一个出场，前面的选手有的脱靶，有的超时，成绩都不理想。他蹲在出发线前，低头系了系鞋带，又抬头望了眼观赛区的方向。林漾还站在那儿，小旗子举得高高的，像是已经站了一上午。
　　“邱天，稳住。”陈默在身后低声说。
　　邱天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冲了出去。矮墙、拐角、门窗，他一路突进，枪口随着视线扫过每一个死角。矮墙后头藏着第一个靶，他侧身、抬腕，没等站稳就扣了扳机，子弹穿透靶心。拐角处，他先探枪后探头，确认无威胁才继续推进。二楼窗口的靶子刚露出半个身位，他已经预判到位，提前一秒扣下扳机。移动靶从左侧掠出的瞬间，他抬腕就射，“砰”的一声，正中靶心。又一组靶从二楼窗口探出，他半蹲、换弹、再射，动作一气呵成。汗水顺着鬓角淌下来，他眨也不眨，瞳孔里只剩准星和靶心。
　　计时器停住：全场最快，全中。
　　观赛区爆出一片喝彩。邱天直起身，枪口垂下，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脸上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冲裁判席敬了个礼。他喘得厉害，胸腔里那颗心擂鼓一样跳，可手上的枪，稳得像焊在掌心里。
　　下午是最后的综合比拼，也是比武的收官之战。邱天和陈默都进了决赛圈，两人碰了碰拳，各自就位。这一项最考验配合，三个人要在烟幕里穿过狭长的走廊，逐间清房，最后解救人质。稍有不慎，就会被判违规。模拟高楼突入，要求三人小组配合，限时解救人质。邱天是主攻手，破门、突入、控制，动作干净得没有半点拖泥带水。陈默的掩护弹无虚发，最后一个队员断后，三人像一台严丝合缝的机器。
　　裁判哨响，全中，无违规，用时全场最短。
　　等总分出来，邱天以微弱优势拿下单项第一、综合总分第一。
　　“明湖支队，邱天，综合第一！”
　　成绩传到明湖支队的时候，队里炸了锅。张磊正在办公室，听见报捷，猛地站起来，把烟摁进烟灰缸，脸上难得地挂了笑。他在支队工作群里发了一句话：“明湖出人才了，是老子带出来的兵。”底下瞬间刷了一排大拇指。
　　观赛区那头，林漾已经激动得站不住，举着小旗子原地转圈，引得旁边的人直看她。她顾不上了，只觉得自己比谁都骄傲，比谁都紧张，比谁都，更想第一时间冲到他面前。
　　陈默第一个冲过来，一拳捶在他肩上：“漂亮！给咱支队争脸了！”队友们呼啦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拍他、抱他，邱天被撞得趔趄，嘴角却扬了起来，露出两排白牙。他这人很少这么笑，一笑，脸上的冷峻全化了。
　　颁奖的时候，邱天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胸前的奖牌在太阳下亮得刺眼。台下黑压压全是人。他站在最高处，望着下面的各支队伍，心里却出奇地平静。往年这时候，他只觉得奖牌沉；今年，他心里多了一个想要分享的人。市局局长长亲自把奖杯递到他手里，重重拍他的肩：“好样的！小伙子，特警支队就是需要你这样有干劲的队员，再接再厉！”
　　邱天接过奖杯，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观赛区的林漾身上。她站起来了，小旗子举得高高的，脸上全是骄傲，眼眶却有点红。隔着大半个场地，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邱天冲她极轻地点了下头。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枚奖牌的分量，比往年重了不止一倍。
　　散场后，林漾第一个挤到邱天身边，扑上来抱住他，也不管他满身汗。颁奖仪式一结束，她就在观赛区坐不住了，一路小跑过来，跑得脸颊通红，气都喘不匀。她挤过层层人群，像只逆流而上的鱼，眼里只有领奖台上那个人。她的声音又激动又抖：“邱天！你是第一名！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嗯。”邱天一手搂着她，一手去擦她眼角的泪，“哭什么。”
　　“我高兴嘛。”林漾吸着鼻子，仰起脸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你等等我啊，我给你拍照！”
　　她退后两步，举起手机，对着胸戴奖牌的邱天连拍了好几张，嘴里念叨着“我男朋友真帅”。邱天由着她拍，末了把她拉回来，低声说：“回家再拍，这里人多。”
　　队友们起哄，让邱天请客。邱天难得地爽快：“行，改天，火锅。”大家笑闹着散了，约着改天再聚。
　　回去的车上，林漾靠在他肩上，翻来覆去地看他脖子上的奖牌，怎么看都看不够。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摸出手机，说要发朋友圈。邱天凑过去看她打字，她写的是“我的英雄，第一名”，配图是他领奖的照片。
　　“别发。”邱天耳根有点红。
　　“就要发。”林漾笑着躲开他，手指一点，发了出去。
　　邱天拿她没办法，只能由着她。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他偏头看她低头刷手机的样子，忽然觉得，能让她这么开心，这枚奖牌，值了。
　　林漾刷着刷着，忽然凑过来，把手机举到他眼前：“你看，我室友都给我点赞了，说我男朋友帅。”邱天扫了一眼，一堆人留言，还有几个起哄要喜糖的。他别过脸，耳根发红，低声说“胡闹”，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林漾刷着刷着，脸上的笑忽然僵了一瞬。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指尖停在一处，又飞快地划过，把那条新闻刷走了。动作太快，快到邱天只来得及瞥见一片灰蒙蒙的画面，和几个没看清的字。
　　邱天偏头看她：“怎么了？”
　　“没事。”林漾按灭手机，抬头冲他笑，嘴角扬着，眼里却没了刚才的光，“刷到个无聊的推送。”
　　邱天没多想，只当她是累了，把她的头往自己肩上按了按：“眯一会儿，到了叫你。”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她攥着手机的手，在暗处一点点收紧，指节发白。邱天看不见，也没往心里去。
　　那天夜里，林漾等他睡熟，轻手轻脚地起了床，走进洗手间，锁上门。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起来，照着她惨白的脸。她一条条翻着那些新闻，泪水无声地砸在屏幕上，她却死死咬着嘴唇，一点声音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