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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逞强后的发烧就医 回到宿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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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林漾的嘴角还挂着笑意,湿透的衣服也差不多干了,但是室友发现她淋过雨,还是让她赶紧洗个热水澡。林漾嘴上应着 "没事没事",身体却诚实地打了个寒颤。
那天晚上,林漾就觉得头有点沉。
她窝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喉咙干得发疼,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又重新组装过一样,酸得厉害。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得惊人,心里咯噔一下 —— 坏了,真发烧了。
宿舍里静悄悄的,室友们都已经睡熟。林漾挣扎着想爬起来找退烧药,可稍微一动就天旋地转,只好又重重倒回枕头上。她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眼睛发疼,点开和邱天的聊天框,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
不能告诉他。
林漾咬着唇蜷缩在被子里。本来就是她自己逞能非要冒雨走几站路去送伞,现在发烧了说出去,倒像是故意卖惨博同情似的。再说邱天今天值夜班,本来就够累了,她不想让他分心。不过是个小感冒,捂一晚上出出汗就好了,她这样安慰自己。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做了很多梦。梦里全是雨天,邱天站在雨里朝她伸手,她想跑过去,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她急得满头大汗,醒来时睡衣都被汗浸湿了,头却更晕了。
窗外的天蒙蒙亮的时候,林漾终于撑不住,沉沉睡了过去。手机被她压在枕头底下,调了静音,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全然不知。
第二天上午,邱天换班下来,第一件事就是给林漾发消息。
昨天她白天淋了雨,他一直放心不下。昨晚值夜班走不开,只能在心里记挂着。如今好不容易换了班,他指尖飞快地打字:“醒了吗?昨天淋雨有没有感冒?”
发出去之后,他一边脱工作服一边等回复。往常这个点,林漾早就醒了,回消息也快,几乎是秒回。可今天等了十分钟,聊天框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动静。
邱天皱了皱眉,又发了一条:“还在睡?看到消息回我一声。”
他去食堂买了早餐,坐下来吃的时候,时不时瞟一眼手机。早餐都凉了,屏幕还是黑的。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邱天心里那点隐隐的不安,像投入水中的墨滴,慢慢晕染开来。林漾从来不会这么久不回消息,哪怕是在上课,她也会抽空回个表情包。他想起昨天她在雨里的样子,想起她湿透的发梢,心脏猛地一沉。
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他再也坐不住,抓起外套就往女生宿舍走。路上他又拨了个电话过去,听筒里传来“嘟 —— 嘟 ——”的长音,响到最后也没人接。邱天的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
女生宿舍楼下,他被宿管阿姨拦了下来。男生不能随便进宿舍楼,这是规矩。邱天耐着性子跟阿姨解释,说自己朋友可能发烧了,联系不上,能不能帮忙上去看一眼。阿姨打量了他两眼,见他神色焦急不像是说谎,正犹豫着,刚好有个女生从楼里出来。
“同学你好,请问你认识林漾吗?她住 302 宿舍。”邱天连忙上前问道。
那女生愣了一下,点点头:“林漾啊,认识,是阿林尼亚吧,我们同班的。她发烧了,挺严重的,早上她室友陪她去校医院挂点滴了。”
“校医院?”邱天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严重吗?烧到多少度?”
“具体多少度我也不清楚,就听她室友说烧了一晚上,早上起来人都站不稳了,脸烧得通红。”女生顿了顿,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她朋友啊?现在去的话,应该还在输液大厅呢。”
邱天道了声谢,转身就往校医院的方向跑。
十月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吹在脸上有些冷。邱天一路跑着,心里又急又气。气她逞强,气她生病了也不吭声,就自己硬扛着。更多的却是担心,一想到她烧得站不稳的样子,他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闷得发疼。
校医院的输液大厅在一楼,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大厅里人不算多,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都在低头输液。邱天目光扫了一圈,很快就在角落的位置看到了林漾。
她靠在硬邦邦的塑料椅背上,头歪向一侧,闭着眼睛,显然是睡着了。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输液管顺着手臂垂下来,药液一滴滴缓慢地滴落。她的脸色很白,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微微蹙着,像是睡得并不安稳。
她旁边还坐了个女生,是她的室友陈佳佳,正低头刷着手机。
邱天放轻脚步走过去,陈佳佳抬头看到他,眼睛一亮,刚想说话,就被邱天用手势制止了。他指了指睡着的林漾,示意别吵醒她。陈佳佳了然地点点头,站起身,压低声音说:“你可来了,她烧到三十九度八,烧了一晚上,早上都烧糊涂了,还说什么都不肯告诉你,怕你担心。”
邱天的心猛地一抽。
果然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着,就爱逞能。
“辛苦你了,这里交给我吧。”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陈佳佳笑了笑,拿起自己的包,又看了眼熟睡的林漾,冲邱天挤了挤眼睛:“那我就先回宿舍了,正好还有课。她这瓶液输完还要换一瓶,护士台那边知道的。那就拜托你啦。”
说完,她轻手轻脚地走了,临走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输液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药液滴落的声音,和远处护士站隐约的交谈声。
邱天在林漾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平日里的林漾总是元气满满的,眼睛亮得像星星,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说起话来叽叽喳喳的,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麻雀。可现在她安安静静地睡着,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得起了皮,平日里神采飞扬的眉眼此刻虚弱地耷拉着,整个人小小的一团,缩在椅子里,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邱天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真是个傻子。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语气却没有半分责备,只剩无奈和心疼。
林漾睡得并不安稳,大概是椅子太硬,怎么躺都不舒服。她眉头皱得更紧了,脑袋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找个舒服点的姿势。她往左边偏了偏,没找到依靠,又往右边挪了挪,脑袋一歪,正好靠在了邱天的肩膀上。
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淡淡的发烧的热度。
邱天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肩膀上的重量很轻,却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连呼吸都放轻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发丝蹭过脖颈的触感,柔软的,带着一点洗发水的清香,混着淡淡的药味。
换作以前,他大概早就躲开了。
邱天不是习惯和人有肢体接触的人,他总是和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温和却疏离。可此刻,感受着肩膀上那点温热的重量,看着她蹙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一点,似乎终于找到了舒服的姿势,睡得安稳了些,他却怎么也挪不开了。
算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甚至微微侧了侧身,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本该是令人不悦的气味,此刻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林漾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
她做了个很温暖的梦,梦里好像靠在什么软软的东西上,暖暖的,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很舒服,比宿舍的枕头舒服多了。她忍不住蹭了蹭,往那温暖的来源又靠了靠。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很轻很轻。
她慢慢睁开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脑子也晕乎乎的。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味道,清清爽爽的,很好闻。她下意识地抬头,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林漾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她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邱天,眼睛一点点睁大。
邱天?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正枕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林漾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比发烧的时候还要烫。她猛地直起身,动作太急,牵扯到手背上的针头,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小心点。”邱天伸手扶了她一下,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低沉沙哑,“别动到针了。”
他的手掌碰到她的胳膊,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过来,林漾浑身一僵,连忙往回缩了缩,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声音又干又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邱天收回手,目光落在她手背上,确认针头没歪,才抬眼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责备:“我再不来,你是不是打算烧糊涂了也不告诉我?”
林漾被他问得一噎,心虚地低下头,手指揪着衣角,小声辩解:“也没那么严重……就是小感冒而已,不想麻烦你。”
“小感冒?”邱天看着她,眼神严肃,“三十九度八叫小感冒?林漾,你能不能对自己上点心?”
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一般都是直接说话,或者偶尔喊她名字。此刻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出来,带着几分严肃,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担心。
林漾心里咯噔一下,偷偷抬眼瞄了他一下,见他眉头皱着,脸色不太好看,心里又慌又甜。
他在担心她。
这个认知像一颗糖,在心里慢慢化开,甜丝丝的。
“我知道错了嘛。”她放软了语气,声音小小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下次不会了。”
她抬头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邱天本来还沉着脸,被她这样一看,心里那点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无可奈何。
邱天见状,连忙伸手扶住她:“慢点,别乱动。”他的手掌稳稳地托着她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很有安全感,“头还晕吗?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杯水。”
“有点渴。”林漾小声说。
邱天起身去护士站倒了杯温水,回来的时候试了试温度,才递给她:“慢点喝,别烫着。”
林漾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舒服了很多。她低着头喝水,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邱天那边瞟。
他就坐在她旁边,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鼻梁很高,下颌线清晰。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林漾的心跳得很快,“砰砰砰”的,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
她想起刚才醒来的时候,自己枕在他肩膀上的画面。想起他没有推开她,就那样让她靠着。想起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心疼。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发酵,暖暖的,胀胀的。
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就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明明只要轻轻一捅就能破,可谁都没有先动手。暧昧的气息在空气里蔓延开来,像这午后的阳光,温暖得让人有些发烫。
“输完这瓶还有一瓶。”邱天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医生说你是淋雨受凉引起的病毒性感冒,要连续输两天液。”
“啊?还要输两天啊?”林漾垮下脸,她最讨厌打针了。
“不然呢?”邱天看着她,语气认真,“你以为发烧是小事?不好好治,拖成肺炎怎么办。”
“知道了知道了。”林漾嘟囔着,心里却美滋滋的。她偷偷看了邱天一眼,小声问,“那…… 你明天还会来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太主动了,脸颊又开始发烫。
邱天看着她红彤彤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面上却不动声色:“看情况吧。”
林漾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垂下了眼睑。
却听他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不过,你一个人肯定看不好输液瓶。”
林漾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输液管里的药液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落,而他们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在这样的午后,仿佛被风轻轻吹着,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