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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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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最后一节下课铃清脆炸响，彻底结束了一上午的课程紧绷。
教室里积压的疲惫瞬间炸开，全班同学几乎是同一瞬间松了口气，纷纷起身收拾桌面、合上书本，吵吵嚷嚷地结伴往食堂涌去。空气里弥漫着少年人松弛的烟火气，轻快又热闹。
柯知迅速把笔胡乱塞进笔袋，转头看向身旁的楚夏冬，眉眼弯成软软的月牙，笑得一脸热忱。
“今天是你第一天转学来，必须我请你吃饭！”
他脸颊肉鼓鼓圆圆的，皮肤白白嫩嫩，笑起来自带天真的稚气，看着格外讨喜，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捏。
楚夏冬下意识轻轻摇头，眼底带着温柔的歉意。
他性子向来不喜亏欠别人，哪怕是一点小事。刚和新同桌认识不到一天，平白让人请客，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不用啦，我自己刷就好。”
“不行！”
柯知一听他拒绝，立刻皱起眉，嘴巴微微一撅，干脆耍赖似的轻哼一声。不等楚夏冬再多推辞，他直接伸手大大咧咧揽住楚夏冬的肩膀，动作熟稔，带着少年纯粹的热忱。
两人一前一后跟着人流挤进食堂。
人声鼎沸，饭菜香气扑面而来，热闹得让人心头松动。
柯知眼疾手快，趁着排队的空隙，飞快朝食堂阿姨递了个眼神，手腕一翻，饭卡“滴”的一声轻响，干脆利落刷完两份套餐。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根本不给楚夏冬阻拦的机会。
“多大点事儿啊，都是兄弟！”柯知笑得一脸坦荡。
楚夏冬刚要开口反驳，视线落在打饭台——阿姨已经麻利打好满满两份热饭，荤素搭配，整齐摆放在台面上，热气腾腾。
楚夏冬：“……”
行，彻底没拒绝的余地了。
他无奈又心软，只能笑着默认。
就在两人端起餐盘，准备找位置坐下的瞬间。
一道冷冽低沉的嗓音，毫无预兆从身后骤然响起，带着淡淡的压迫感，干净又凉薄：
“你们两个，走不走。”
声音不大，却莫名穿透周遭嘈杂的人声，清晰落进两人耳里。
柯知浑身瞬间一僵，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猛地转头抬头。
逆光而立的少年身形挺拔高挑，身形比柯知高出整整一个头。
许寒秋眉眼清冷，面无表情，黑眸沉沉，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那股独属于他的冷淡、桀骜、不好招惹的危险气场，瞬间铺开。
对上那双淡漠无波的眼，柯知心底瞬间咯噔一下。
他哪里敢多停留半秒，手里端着两个餐盘，脚下跟抹了油似的，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火速溜得无影无踪，生怕沾染上半点麻烦。
食堂喧闹依旧。
原地，只剩下楚夏冬一个人。
楚夏冬呆呆站在原地，手里空空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是，那我呢？！
他尴尬地僵在原地，扯出一抹略显局促的浅笑，正打算抬脚跟上柯知的脚步逃离。
下一瞬。
后领忽然被一股微凉的力道轻轻攥住。
力道不重，却稳稳扣住他，让他半步都挪不开。
温热的脖颈被微凉的指尖触碰，细微的触感格外清晰，楚夏冬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被迫停下所有动作，缓缓抬头，看向身后的人。
少年垂眸看着他，眼底漆黑平静，没有波澜，一字一顿，语速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你，和我吃饭。”
简简单单五个字，清晰砸进楚夏冬的耳朵里。
他大脑瞬间空白，嗡嗡作响，半天都没能捋顺这句话的意思。
和、和他吃饭？
全校谁都躲着走、没人敢主动搭话的许寒秋，特意拦着他，要和他一起吃饭？
巨大的错愕感席卷全身。
楚夏冬根本来不及思考、来不及犹豫，心底的悸动与错愕交织，身体已经下意识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轻轻点了点头。
许寒秋松开攥着他衣领的手，转身走到打饭窗口，随手挑了两盘简单的饭菜，动作冷淡随意。
随后他提着餐盘，径直走到食堂最角落、最偏僻、常年空无一人的四人桌，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
全程沉默寡言，自然又笃定。
楚夏冬愣了两秒，乖乖跟上去，轻轻在他身旁的位置落座。
他刚坐下，就敏锐察觉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来。
周遭细碎的议论声压得极低，却绵绵不绝。
来来往往吃饭的学生，几乎都下意识侧目偷看，眼神里写满了震惊、不解、难以置信。
谁能想到？
孤僻暴戾、独来独往、从不与人同桌的许寒秋，居然主动带新来的转学生吃饭，还坐在同一桌？
不远处，侥幸逃脱的柯知捧着饭碗，彻底忘了干饭。
他扒着筷子，隔老远频频偷瞄这边，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满脸写着离谱、震惊、大开眼界。
楚夏冬被四面八方的视线看得有些不自在，背脊微微绷紧。
他刻意放轻所有动作，抬手拿筷子的幅度都小心翼翼，安静坐在许寒秋身侧，生怕自己动静稍大，惹得身边人不悦。
身旁的少年安静低头吃饭，侧脸冷白利落，全程沉默无言，安静得近乎淡漠。
就在这略显微妙、安静凝滞的氛围里。
许寒秋忽然停下筷子，视线平视前方，没有看他，嗓音淡淡凉凉，猝不及防开口：
“早上的水，挺好喝的。”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毫无铺垫，直白又认真。
楚夏冬微微一怔，有点懵。
他还以为对方早就忘了早上那点小小的赔罪举动。
完全没想到，他居然会特意提起。
心头莫名泛起一丝不知名的情绪，他轻轻抿唇，乖乖应声：“嗯，喜欢的话下次再给你带。”
食堂嘈杂的人声仿佛被隔了一层透明的屏障，周遭所有的喧闹、窃语、打量，全都落不到两人之间这一方小小的餐桌上。
许寒秋握着筷子的指尖，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微不可察地轻轻颤了一下。
骨节收紧，又极快松开，那点隐秘的慌乱被他完美掩藏在冷淡的皮囊之下。
他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细碎情绪，语气淡得像随口一提，听不出半分波澜，只有嗓音压得极低：
“嗯。”
简单一个字落下，空气安静了一瞬。
就在楚夏冬以为这场短暂的对话就此结束时，许寒秋又忽然开口。
他视线依旧落在餐盘里，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像是随口一句普通的关照，可字句里藏着旁人绝无仅有的偏袒：
“以后你要是受欺负了，找我就行。”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带着无比笃定的力量。
楚夏冬愣住了。
指尖下意识停住了动作。
他愣住的原因太多。
惊讶于这位全校人人避之不及、冷漠孤僻的许寒秋，会主动对他说出这种保护式的话；
诧异于明明只是初识一天、仅仅有过两次短暂交集的陌生人，会毫无理由地许诺护着他；
更动容于，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样直白、坚定地对他说过——你受委屈，可以找我。
在家里，他只能隐忍顺从；
在以前的学校，他只会默默承受霸凌；
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独自扛下所有委屈和恶意，早习惯无人撑腰、无人偏护。
怔愣蔓延在心底，良久，楚夏冬眼底漾开一点软软的暖意，心口轻轻发烫。
他抬眼看向身侧清冷孤绝的少年，轻轻点头，声音温柔又干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好。”
一个字，轻轻落在空气里。
简单、乖巧、全然信任。
许寒秋垂在桌下的手，悄然蜷紧。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他的那句——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