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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有了 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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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
大一下学期最后一个月。她考完所有科目。收拾行李回家。
他也是。
同一趟高铁。同一个城市。但不是同一班。她买的是上午十点的。他买的是下午两点的。
她到家的第一晚。手机震了。
陈知逾:到了?
"到了。十一点下的车。妈接的。"
陈知逾:好。我也到了。下午到的。睡了一觉。
"你累了?"
陈知逾:嗯。这几天赶省赛结项报告。熬了两天。
"你又熬夜。"
陈知逾:没熬。一点睡的。两天而已。
两天一点睡。他说"而已"。
以前他一点睡她都要说半天。现在他轻描淡写。她也没多说。
"省赛什么时候。"
陈知逾:七月初。答辩完就彻底放假了。
"加油。"
她发了。发完觉得这两个字轻得可笑。
陈知逾:嗯。你暑假干嘛。
"在家待着。复赛准备。九月去上海。"
陈知逾:好。
安静了。
以前这个空档他会接话。会问"上海住哪"。会问"导师安排吗"。会问"一个人怕不怕"。
这次他接了"好"。就没了。
六月二十号。许鹿约饭。
温晚去了。陈知逾没来。
"他呢?"温晚问。
"实验室。说答辩材料没弄完。"许鹿说。
"哦。"
"你俩最近——"许鹿没说完。
"最近什么。"
"没什么。就觉得——你们聊天还正常吗。"
"正常。"
"那就好。"
许鹿低头搅奶茶。没再问。
七月五号。他省赛答辩完了。
陈知逾:答辩完了。省二。
"恭喜。"
陈知逾:还行。没拿一。有点可惜。
"省二已经很好了。"
陈知逾:嗯。你复赛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在刷往年的题。"
陈知逾:上海几号。
他问了。
她看着屏幕。
他还是问了。
"九月十五号。"
陈知逾:好。注意安全。到了跟我说。
"好。"
暑假。七月到八月。
他们没见。
不是故意不见。是找不到理由。
以前有理由。书店。图书馆。便利店。巷口。绿灯。修路。每一个都是理由。
现在没有了。
她在家刷题。他在家休息。偶尔发消息。一周一两次。
七月二十号。他发了朋友圈。
第三张。烧烤摊。一堆人。他坐在中间。旁边是那个短头发女生。周予安。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人。不算近。但他在笑。对着镜头。笑得松。
温晚看了很久。
评论里有人问"这是谁"。他回"社团的"。
没有否认。没有解释。
她关掉了。
八月十五号。七夕。
手机安静了一天。
晚上十点。他发了消息。
陈知逾:今天七夕。你干嘛了。
"在家。妈做了饺子。吃了。"
陈知逾:哦。挺好。
"你呢。"
陈知逾:跟同学吃了个饭。
同学。
哪个同学。
她没问。
"嗯。早点睡。"
陈知逾:嗯。你也是。
结束了。
七夕。他跟同学吃了个饭。
她不知道是哪些同学。不知道有没有她。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过今天是什么日子。
以前他会记得。十二月三号。他生日。她记得。他记得她的所有日子。
现在七夕。他只说"跟同学吃了个饭"。
八月二十号。
许鹿打电话来。
"温晚。"
"嗯?"
"我得跟你说个事。"
"什么。"
"今天碰见陆衡了。他说——陈知逾跟那个周予安。好像在一起了。"
温晚的手指停了。
"什么时候的事。"她说。声音平的。
"不知道。可能暑假。也可能更早。陆衡也是听别人说的。没确认。"
"哦。"
"你——"
"我没事。"
挂了电话。
她坐在床上。手机攥在手里。屏幕暗了。
在一起了。
他跟别人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怎么开始的。是同学聚那次吗。是烧烤那次吗。是七夕那顿饭吗。是更早吗。
是他说"位置不够"的时候吗。
是他说"习惯了"的时候吗。
是他说"够了"的时候吗。
够了。
他说"够了"的时候她没听懂。
现在听懂了。
他不是来告别的。他是来交接的。
用两天时间。把一年半的"说好了"走了一遍。看了她的校园。记了她的路。然后回去。跟别人在一起了。
他做到了。
他说"我会去找你"。他去了。
然后他跟别人在一起了。
说好了。
八月二十一号。
她发消息了。
"陈知逾。听说你有了。"
发送。
已读。三秒。
安静了。
很久。
两分钟。
陈知逾:谁跟你说的。
"陆衡。"
陈知逾:……嗯。
"什么时候。"
安静了。
陈知逾:七月。省赛结束之后。
七月。
省赛结束之后。
他说"恭喜"的时候。他说"省二已经很好了"的时候。他说"好"的时候。
他在跟别人在一起了。
"哦。"
陈知逾:温晚。
"嗯?"
陈知逾:对不起。
对不起。
他说"对不起"。
不是"我喜欢她"。不是"我变了"。不是"我不爱你了"。是"对不起"。
他连说都不敢说。
"没什么对不起的。"
陈知逾:……
"你不用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
陈知逾:温晚。
"嗯?"
陈知逾:你复赛加油。
又加油。
最后一次加油。
"好。"
八月二十五号。
她翻开草稿本。
翻到最后一页。
那行字还在。
九月。他说"我会去找你"。他说了。说好了。
她拿笔。在下面写。
八月。他说"对不起"。
他说"对不起"的时候我知道了。
他有了。
七月就有了。
省赛结束之后。
他在跟别人在一起了。
他说"我会去找你"。
他去了。
然后他跟别人在一起了。
说好了。
说好了什么。
说好了等她。
说好了去找她。
说好了不忘记。
他忘了。
或者没忘。
但他选了别人。
不是她。
从来不是她。
一年半。
五百四十七天。
从图书馆到书店。
从桂花到蜡烛。
从"下次想办法"到"说好了"。
从"我在这儿"到"我会去找你"。
从"你记得就好"到"好看"。
他每次都做到了。
除了最后那次。
他没做到。
他跟别人在一起了。
他说"对不起"。
他说了。
全部说了。
但这次他没做到。
这次他选了别人。
不是她。
从来不是她。
她一直以为是他。
原来不是。
原来他说的"说好了"是跟别人说的。
原来他说的"好看"是最后一次。
原来他说的"加油"是告别。
原来他说的"够了"是真的够了。
够了。
够了。
够了。
她把笔放下。
窗外的蝉鸣没了。八月了。夏天快过去了。
她翻开数学书。必修一。最后一页。
三粒桂花瓣。并排。颜色从黄变成褐。形状还在。但一碰就碎了。
她碰了一下。
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