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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赌约 看我十成专 ...

  •   宴会还在继续,慕夏百无聊赖,几位闪耀的富太太从他们身边走过,小声闲聊。
      “云家这次可是大手笔,听说都是高端货。”
      “我也听说了,有几件好东西,据说是从虚空星域那边的废弃星球出来的。”
      “那边的东西?那可不是一般的……”
      “嘘——中枢都惊动了,你说一般不一般。”
      “说起来,我刚看到云家那位公子好像也来了,不是和家里闹翻了吗?怎么又出来张罗?”
      “谁知道呢。云家那种人家,水太深。不过那孩子基因缺陷,上不得台面。”
      “可我听说,都S级了。”
      “那怎么了?S级也是缺陷的,长不了,不定哪天就彻底溃了。我还跟你说,这种缺陷的,最忌讳等级高了!越高越危险!”
      “这我倒是信。倒是卫家那孩子,当年军部最年轻的S级,前途无量,怎么……”
      “嘘——别说了,有人过来了。”
      慕夏听得热闹,戛然而止,正想问问苏寂八卦一下后文。不想,一股很扰人的香味停在了她面前。
      来的女子约莫二十四五岁,五官明艳,酒红色的礼服层层叠叠,滚着金线,身上珠光宝气一片,堆叠的快没有空间了。她上下打量一番慕夏,不高不低的嗓音带着慵懒和嘲弄响起——
      “你就是那个第七总队新来的低等向导吧?”女人看着慕夏的眼神非常挑衅,声音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看过来,“我方才还在想,今晚能不能见着你。”
      苏寂还未反应。
      不想,慕夏已经大大方方伸手,“你好,我是慕夏,边境第七总队·随军边境巡视特遣小队新任实习向导。”
      对方显然没想到慕夏的反应是这样的,有种锤到棉花的无力感,变得更气恼了些,“就你这身份也配站在这里?低等向导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可听人说了,就前几天,你还被人掳走过,——也不知道是该说你能力不行呢,还是……”她拖长了尾音,“还是别的什么。”
      见对方既无自我介绍,也没有握手的打算,慕夏放下自己的手,笑了笑,“姑娘这般美丽动人,不想涵养也这么好,不能早些认识你,确是我的遗憾。”
      “涵养”两个字分外刺耳,周围低低的一阵笑声蔓延开。
      酒红色姑娘的脸霎时涨得通红,一时竟接不上话。
      苏寂不可思议的望着慕夏。刚刚还一口一个平民自称的卑微姑娘,当下这个应对反应,可着实是不简单啊。
      慕夏神态自如,端立在那里微微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像个早已习惯在这名利场中游弋的大小姐,从容镇定,不卑不亢。
      酒红姑娘因焦躁提高了嗓音,“你在壬字号站点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你最好给我离云砚远一点,他那人脾气好,不好意思赶你,你也别太当真。他是云家的人,早晚要回中央的,你这种低等向导攀不上的。”
      慕夏这下是真的愣了一下。虽然从她的话头里,大概能听出她对自己恶意的来源。但是壬字号站点,一提起来她就只能想到青铜鼎这个秘密和那时候决定护着她的卫司凛,和云砚什么关系?她下意识想摸摸衣领里本该有的那枚旧玉佩,可惜因为这场活动的特殊性,她第一次把这玉佩摘了下来,放入了空间钮。
      那姑娘见慕夏竟然看着她毫无反应,更窘迫了一层,“你给我记住了,我才是云砚的所有人!”
      所有人?好奇怪的说法,把人当东西用吗?真恶劣!
      于是,慕夏换上一个姣好的笑容,“虽然听不懂小姐在聒噪些什么,但是看得出小姐是真关心我们副队长。既然这么关心,怎么不去找他,跟我这里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呢?”
      “你!你给我等着!”说着她气恨的走开了。周围一群人低低的议论着,慕夏不以为意,恍若无人,看了看手中的酒杯,对路过的侍者示意一下,放了回去。
      苏寂屏息到现在才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低低的告诉她,“裴芸霜,裴家千金,追了云队三年了,但是裴家自己不同意,当然,云队自己也不愿意。”
      “哦,跟我什么相关?”慕夏奇怪的问。
      苏寂诧异看着她,“你……”
      后来,在周围的议论和苏寂的不时发言中,慕夏大概拼出一个故事:裴、云两家是世交,当年差点联姻,裴芸霜那时候看上了云砚,追了云砚三年——后来借着边境古物和矿产的生意,裴家强了,她追得更理直气壮,可裴家不乐意了。他们觉得云砚的问题体质不够格做裴家女婿,但是却也没约束自己这个骄纵珍宝一般的小公主,导致裴大小姐还是一直纠缠着云砚。而云砚呢,碍着两家的脸面,云家的利益,只能忍着,尽量不给云家添麻烦。
      而此刻,她才恍然想到裴芸霜说的什么意思,是壬字号站点云砚帮她解围的事情吗?哇,上流社会真的是什么没着落的边角八卦都有人挖啊!厉害!

      “慕夏,你当真是个孤儿啊?”任惊枭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摸过来的,围观了刚刚全程,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丝钦佩。
      “我不知道啊,我只有三年记忆。”慕夏回答。
      “我觉得你该查查,怕不是也是个走丢的大小姐吧?”
      “这句是嘲讽吗?”慕夏问他。
      任惊枭摇头,“不,是真的佩服。你刚刚的反应,居然一点不生气吗?”
      “气什么?她说的也不对,我为什么要生气?”慕夏不理解,然后分析,“只是她态度真的挺差的,而且她身上的香水味让我头好疼,感觉能找到哨兵感官过载的感觉。”
      “你拉倒吧!”任惊枭知道她打趣自己,瘪嘴起来,转开头。可刚看向别处,马上又拍了拍慕夏,“你看,那大小姐,又去折磨云队了!”

      果然,会场不远处,裴芸霜直奔着云砚身边凑过去,站在他面前笑得得意而娇俏。周围几个人看这形势,自动离开,留下云砚一个人应付她。
      说实话今天的云砚看着真可怜,他虽然面上带上笑意,但是始终给人一种很勉强的感觉,连他身边的灰雾都显得没精打采,溜着边走,尽量将自己的庞大身躯躲在桌子下面。
      “慕夏,两盒草莓!”任惊枭突然伸出两根手指。
      “什么?”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要是能给云队解围,顺道让那个女人吃个瘪,我给你买两盒草莓!”任惊枭开口。
      “你有钱吗?”慕夏现实发问。
      “你看不起谁!就他们几个有钱是不是!你也欺负我!”任惊枭炸了毛。
      苏寂马上按住他,“我赞助,我赞助!”
      任惊枭更气,举起自己的终端证明,“我有钱!我天天泡在边境,有钱没处花!我买得起好吧!”
      “能成我加两盒。”
      慕夏震惊的看向严铁钧,“你……你?!”居然连一向沉默寡言的严铁钧都不知何时凑过来参与起来?!
      慕夏不想惹麻烦,但是她真的看不得云砚这么倒霉……何况,她真的好讨厌刚刚那女人说话的方式……外加不得不说草莓的诱惑很大!
      “队长知道的话……”慕夏最后的担忧。
      “放心,受罚我们来!”几个人拍着胸脯保证。
      扫视一圈,本着扶危济困的精神和对草莓的尊重,“那各位把草莓的钱准备好吧。”慕夏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自己的衣裙。

      云砚真的备受其扰,几次想借口离开都被裴芸霜拦住,而且她越靠他越近起来。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体的情绪,一直半掩在桌下的灰雾,在裴芸霜挽上云砚时,猛地冲了出来,呜咽着咬向她的手腕。
      眼见冲出来的灰雾,云砚忙去拦。裴芸霜还算机灵,下意识后退,却被高跟鞋一绊,整个人向后摔在地上,一声重响,因祸得福没有被咬到,只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灰雾,退下!”云砚心知麻烦了。
      裴家的长辈和云晋中本正在攀谈,一见这情况都赶忙上来。
      云晋中指着云砚脱口而出,“你个混账东西,还不快把裴小姐扶起来!丢人现眼的东西,管好你自己这畜生!”
      云砚没有动。他垂着眼,手背上的青筋轻轻跳了一下,却一个字都没说。被喝退的灰雾夹着尾巴躲回他腿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裴家人上手去扶裴芸霜,她却挣脱开,只眼含泪水的盯着云砚,抬起手伸向他,“云砚!我命令你扶我起来!”
      云砚迟疑一下,深吸一口气,却在刚要抬手时被人轻轻挽了上来。
      云砚诧异扭头,看见慕夏暗紫色的眼眸,她居高临下看着裴芸霜,含笑道,“裴小姐与云砚这么熟,难怪灰雾看见你会激动。”她自己都没发现,那双眼睛在灯下泛着暗紫——像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醒了。
      完美的救场理由。给各方一个台阶。
      裴芸霜不想矮人一头,忙自己挣扎爬了起来,昂着头梗在那里,猛然指着慕夏,“把你的手拿开!”
      随着她的动作,只听叮当两声细响,她手腕上的一枚玉镯竟然碎裂两半,掉在了地上。想来是刚刚摔倒时,撞碎了。
      “我的古董镯子!”裴芸霜气的要哭了,却声音腻歪的埋怨,“云砚,我要你赔我!”
      慕夏看了看地上的碎片,笑得轻巧而嘲讽,“裴小姐真会说笑,什么古董镯子的,这种仿制品碎了就碎了,有什么好可惜的。”
      “你少胡说!这是家母从拍卖行拍下来的。”裴芸霜不服。周围的人都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那碎裂的镯子上去。
      镯子是翠色的,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
      慕夏跟文物打交道这么多年,虽专业不在玉石,但假的东西在她眼里几乎藏不住。
      “这玉的沁色不对。”慕夏优雅弯腰,用两根纤长手指轻轻捏起来一半,对着明亮的灯光看看,指了指镯身一处,“真正的古玉,沁色是岁月浸进去的,由内而外,摸上去温润;这只的翠色浮在面上,透着一股不自然的油亮——是酸蚀做旧,再浸色染出来的。”
      她又看了一眼镯口,“还有这雕工。上古的玉讲究‘减地浮雕’,一刀是一刀,利落得很;这只的纹样圆滑得过了头,是机器的手笔。”
      她说得很慢,语气温温柔柔的,像在教人认字。
      “当然,”她无比随性的松开纤长手指,任由那半块玉镯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仿品有仿品的好,胜在不心疼。只要裴小姐喜欢。”
      裴芸霜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周围的太太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裴芸霜的眼神也都变了。
      慕夏笑了笑,温和对云砚道,“这里空气太差了,陪我去外面转转。”然后她还不忘低头,轻轻动了动手招呼灰雾,“灰雾,跟我走。”然后顺手在一听令便凑过来的灰雾头上轻轻的揉了揉。最后,回眸,留给裴芸霜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挽着云砚,扬长而去。
      裴芸霜站在原地,握着手腕,指节发白。

      庄园花园小亭中。
      参加赌约的几个人都聚了来。
      慕夏毫不客气的认认真真开始结算自己的草莓,“什么时候买?我们来算算,惊枭两盒,铁钧两盒,苏寂你是怎么算,你是替结账,还是自己出?”
      苏寂苦笑,“大小姐,我出,行吧。”
      “谢谢,那咱们也不好无限期拖延,你们看一下,咱们这个兑现时间怎么算?最好也不要一下都买,不然咱们排个期吧。草莓放不住的。”慕夏一板一眼。
      任惊枭还在不停的感慨,“慕夏,太帅了,你这一套操作怎么想的?这气势,真霸气啊!”
      慕夏淡定回答,“多读点书吧孩子,书上这种故事到处都是。”
      “叫谁孩子呢!没大没小!”任惊枭不乐意。
      “那镯子真是假的?”岑肆问苏寂。
      苏寂摇头,“我对这类一窍不通。”
      慕夏耸耸肩,竖起一根手指,“别在意,真假如何,这种场合,谁嘴硬谁就是对的。重要的是要漫不经心、虚张声势、毫不在意,这等危机时刻,谁能把钱看得最不是东西,谁就显得最有底气。”
      任惊枭和严铁钧忍不住给她这番话鼓起掌来。

      云砚靠在亭柱上,认认真真看着慕夏,眼神里的温柔似要化开,却又有些许复杂的东西掺在里面。
      他清楚的能察觉到慕夏现在的算账过程有避免尴尬的嫌疑,但是越是知道,便看她这样越觉得心跳的快了几分。
      卫司凛是费了番功夫才脱身出来的,一路过来时,连礼服的外套都脱了下来,挽在胳膊上。见到这个大型分赃会的时候,简直要气笑了。
      夜风凉凉袭来,慕夏的鱼尾裙没有袖子,看起来甚是单薄。
      卫司凛将自己手上多余的礼服外套朝她丢过去,正好披在她肩上,自己则自顾自走进亭子,坐到了慕夏正对面,“行啊,算好了账,有没有考虑贿赂贿赂我?”他丢得很准,外套落下来时,还带着一点余温。
      慕夏被他的衣服吓一跳,听了他的话到顾不上衣服,马上表示:“队长,你要是对草莓有兴趣,我可以不吃!都给你!”
      “呵,”卫司凛冷笑,“现在想起我了,晚不晚了点?到底谁的主意?”
      慕夏的眼神快速找上之前还义正言辞说负责的任惊枭。任惊枭躲在卫司凛身后忙着摆手。
      云砚只得站出来,“算我吧。”
      卫司凛瞥了他一眼,“你们都跑不了!这里的事情结束后,所有人,负重训练十公里!”那一眼里没什么火气,却比火气更让人坐不住。
      岑肆是真冤枉,默默嘟囔,“我就服了你们了!”
      慕夏想了想十公里,硬着头皮询问,“队长……不包括我吧?十公里我会死的。”她这辈子加起来走过的路,可能都不够十公里。
      “不包括你,”卫司凛点头冷笑,“你都够呛活着走出拍卖会,没机会跑了。”
      慕夏痛苦,“不是吧,我也没干什么啊。我除了说了几句话,我什么都没干,你不算我见义勇为就罢了,也不能因为我是平民就随意践踏我的生命吧?”
      “那估计要看裴大小姐的心情了。”卫司凛没好气的说。然后正好撇到苏寂,“你就这么看的人?”
      苏寂军姿低头认错,“是我的问题。”
      “队长……”云砚出声想解围。
      卫司凛抬手止住。然后站起身走到慕夏面前,“行,都看不住我们的向导,我自己来!”
      “啊?”慕夏没听懂,下意识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卫司凛的军服外套,然后便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黑虎出现。
      黑虎一步一步凑近慕夏,带着很强的震慑感,慕夏躲了躲,对那双金色瞳仁有点怕。
      “从现在开始,山君会一直跟着你,寸步不离,你适应一下。”卫司凛下令。
      慕夏堆起一个勉强的笑容,看了看坐直跟她差不多高的黑虎,“原来叫山君啊,那个,认识一下……”
      山君别开头,周围几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山君的尾巴却在此时极轻地扫了一下她的裙摆,像在说:记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赌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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