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影寄余温》雾岛秋雨

9、局逼身行 秘境对局暗

　　秘境的BOSS战还在继续。
　　我刻意压着节奏，尽量把操作往普通高手的样子靠，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很难完全抹去。每当许书涵的血线危险，我的反应总会快上一步，先控怪，再给拉扯空间，等她从容读治疗技能。
　　观战频道里，沈砚全程没有再发消息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录下整局对局。
　　秘境通关提示跳出来的时候，许书文欢呼了一声。
　　“过了！我们居然打过了！”
　　许书涵轻轻笑起来，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暖意，长时间盯着屏幕让她有些疲惫，悄悄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低声说：“不打了吧，休息一会。”
　　姐弟俩没有异议，暂时退出副本房间，停在主城。我没有再去看私聊面板，自动忽略掉所有新跳出来的好友申请。
　　而千里之外，星澜战队训练室。
　　对局录像已经完整保存，分析师把几处关键的救场镜头单独截出来，并排放在屏幕上反复比对。训练室里空调风轻轻响着，其他队员各自训练，只有他们这一角，气氛安静却紧绷。
　　“还要继续蹲吗？万一这个人只是偶尔上线，以后再也不出现了呢？”分析师侧过头问沈砚，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花这么多精力去找一个不愿意露面的路人，值得吗？”
　　沈砚的指尖一下下轻敲桌面，目光落在屏幕上【月文墨影】的ID上，神色沉静。
　　“值得。”他慢慢开口，声音不高，“联赛从来不缺愿意猛冲、追求输出上限的选手。但像他这样，优先保住治疗位、愿意主动牺牲输出换取全队容错的人太少了。这种大局观和应急反应，不是随便一个青训新人练几个月就能磨出来的。”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分析师，继续说：
　　“而且不止我们在留意。凌曜、风辞那边，昨天也拿到了副本录像。我们不去试着抓住机会，这个人就有可能落到对手手里。到了联赛赛场，就是我们棘手的对手。”
　　分析师点点头，又迟疑：“可他明显不想被找到，刚刚回复也直接拒绝了。”
　　“我能看出来，他不是不会，是不想。”沈砚垂了垂眼，“他藏在别人的账号后面，不肯露身份，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我们不用逼太紧，留着窗口就好。如果他哪天改变想法，自然会回复。硬追着扒信息，反而容易彻底把人吓跑。”
　　只是他心里同样藏着疑惑。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个拥有职业级水准的选手，宁愿隐在路人账号背后，拒绝所有去往赛场的机会？
　　圈内的消息还在悄悄流通。
　　不少战队的教练看完录像之后，都动了心思。只是大家的方式不一样：有人打算慢慢私聊试探，也有人已经在琢磨，能不能顺着账号信息，去扒实名、找线下线索。
　　暗流分了两支。一支像沈砚这样，耐心等候；另一支，已经打算用更直接的方式深挖。
　　这边小小的客厅里，游戏放到一边。
　　许书文跑去房间拿习题，客厅只剩下我和许书涵。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歇神，那件灰色开衫裹住单薄的身子。
　　“刚刚打得好险。”她轻声开口。
　　“还好，顺利过去了。”我应着。
　　她并不知道，方才那一场简简单单的秘境通关，在游戏另一端，已经被好几支职业战队反复拆解研究。那些招揽、算计、争抢，隔着服务器，暂时碰不到这间安静的小屋。
　　我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千万不要被找到。
　　一旦身份暴露，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就会碎掉。
　　沈砚关掉录像页面，在备忘录记下两个ID。
　　旁边的分析师叹了口气：“人家都明确拒绝了，要不就算了。”
　　“是他有权拒绝。”沈砚低声道，“但凌曜那边不一定会这么有耐心。有的人，不会只满足于一条私聊消息。”
　　傍晚的天光褪成灰蒙蒙的灰蓝色，屋子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台灯。
　　方才我和沈砚的私聊停在半途。我没有给凌曜明确的答复，只是含糊拖了时间，本以为至少还能争取几日缓冲，悄悄想好怎么护住许书涵姐弟，断掉陈浩手里能查到信息的渠道。
　　许书文趴在茶几上写作业，笔尖沙沙响。许书涵靠在旁边，身上依旧裹着那件灰开衫，安安静静陪着，时不时伸手替弟弟理一理散下来的书页。我坐在一侧，手里捏着手机，心思沉沉，一直在琢磨凌曜那边的威胁。
　　谁也没有料到，对方根本不愿意等那一夜的期限。
　　急促、不轻不重的叩门声，突兀地划破屋子里安静的氛围。
　　许书涵抬了抬眼，有点疑惑：“这个点，会是谁？”
　　她起身走向门边，我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跟着站起来，一种不好的预感顺着后脊往上窜。
　　门一拉开。
　　外面站着好几个人，都穿着同款黑色的凌曜战队外套，为首的陈浩身形挺拔，眉眼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傲气。他目光径直落向许书涵，唇角勾起一点带着嘲讽的笑，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飘进屋里：
　　“哟，这不是许书涵嘛，三年了，还在你这破屋子待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