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影寄余温》雾岛秋雨

10、巷口相持，各怀来意 陈浩上门胁

　　是陈浩。
　　许书涵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住，脸色瞬间更白了几分，眼底漫开错愕，紧跟着是一层警惕。她攥紧了门边的门框，声音轻轻发颤：
　　“你们干什么？”
　　陈浩往前半步，视线越过她，扫过屋内狭小简陋的客厅，最后落在我的身上，又落回许书涵，语气轻飘飘，却裹着不容置疑的胁迫：
　　“没什么大事。我们今天过来，就想问清楚一件事。”
　　他抬了抬下巴，目光冷下来：
　　“你们姐弟俩要是还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老实告诉我们，到底是谁一直在玩你们的游戏账号，把那个人交出来。”
　　跟在陈浩身后的两个战队随行人员往旁边一站，堵住了门口大半的空间，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许书文听见声音，慌慌张张从茶几边跑过来，躲到许书涵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开口：“你们快走，这里不欢迎你们。”
　　陈浩瞥了一眼小小的少年，嗤了一声，没把他放在眼里，目光重新锁回许书涵：
　　“书文，好久不见。我本来不想闹得这么难看。网上私聊好好说，那个人不肯回应，我们只能亲自跑一趟。”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一点，只有门口几个人听得见：
　　“你应该明白我的性子。我既然能找到这里，就有办法搅乱你们现在的生活。你身体本来就不好，何必给自己、给你弟弟惹麻烦？”
　　许书涵的呼吸微微乱了，她下意识往旁边侧了半步，悄悄把我挡在了身后。她明明自己都在发抖，却还是想把我护在后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咬着下唇，声音很轻，却不肯退让，“账号就是我和书文自己在玩，没有别人。你们走吧，再不走我报警了。”
　　陈浩笑了，那笑意一点温度都没有：
　　“许书涵，不用跟我装糊涂。当年在班里你就爱这样，什么都自己扛。岩洞秘境、新秘境的录像，我全都看过了。那种打法，根本不是你们姐弟能打出来的。”
　　他视线越过许书涵，直直看向我，终于把目标对准了我：
　　“就是你，对吧？一直借他们的号打本的人。不用藏。跟我们回凌曜试训签约，这事到此为止。你要是不肯，”
　　他扫了一圈这个狭小的屋子，语气带着笃定的威胁：
　　“往后，你们姐弟俩别想再有清净日子。”
　　我往前一步，轻轻拉开许书涵，把她护到我的身后。指尖攥得很紧，胸腔里压着一股沉下去的火气，又不敢轻易爆发。我怕一旦起冲突，陈浩会更加变本加厉地针对他们。
　　我看着陈浩，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事情和他们无关，有什么你冲我来。”
　　陈浩挑眉，像是终于等到这句话，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光：
　　“早这样不就好了。”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另一道清晰的人声。
　　“陈浩。”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看向楼道口。
　　沈砚带着星澜战队两个人快步走上来，一身浅灰色队服，和凌曜沉黑的外套形成鲜明对比。他步子不快，神色沉静，没有带着敌意，可一站过来，就硬生生破开了门口一边倒的压迫感。
　　陈浩看见他，脸色当即冷下去：“沈砚？你怎么会来这里。”
　　“圈内不少人都知道你线下找人上门。”沈砚在几步外站定，目光扫过狭小的屋子、脸色发白的许书涵，最后落回陈浩身上，语气冷静，“线下上门胁迫，已经越界了。”
　　“轮不到星澜来管我们凌曜怎么招选手。”陈浩微微抬着下巴，语气强硬，“我找的是这个操作者，和旁人无关。”
　　“无关？”沈砚轻轻抬眼，视线扫过许书涵，“你找到人家住址，堵上门，拿两个普通人的安稳生活做筹码逼他妥协，这已经不是招揽选手，是骚扰。真闹到联盟那边去，凌曜的处罚不会轻。”
　　陈浩唇角撇出一抹不屑：“联盟讲究证据，我只是过来问问情况，又没动手。”
　　“问情况不会说出搅乱别人日子这种话。”沈砚声音不高，句句清晰，“陈浩，你我都是联赛队长，想要强力选手我理解。但手段要有底线。你和许书涵本来就有旧过节，现在拿着这件事借机施压，其中分寸，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句话戳中要害，陈浩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
　　他本来就不单单只为战队招人，藏在底下的那点偏执心思，被沈砚一语点破。
　　“我劝你适可而止。”沈砚继续开口，不疾不徐，“这个人愿不愿意打职业，选择权在他自己。不是靠堵上门、拿身边的人要挟就能逼出来的。你今天执意要把人带走，事情传开，损失的是凌曜的名声。”
　　跟在陈浩身后的队员也悄悄对视一眼，神色动摇。他们跟着过来，也没想到场面会变成这样，更没想过要承担被联盟追责的风险。
　　陈浩抿紧唇，眼底翻涌着不甘。他不甘心就这样空手而归，可沈砚说的都是实话。一旦这件事上报联盟，凌曜会被扣分、公示处罚，辛苦攒下来的战队口碑会大打折扣。
　　他侧头狠狠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躲在我身后、身子单薄的许书涵，咬了咬牙：
　　“行，今天我不在这里闹。但这事没完。”
　　他放话的时候，目光牢牢锁在我身上：“我给你的期限不变，好好想清楚。只要一天没有答复，我就不会放弃。”
　　说完，陈浩挥了挥手，带着身后凌曜一行人转身离开。楼道里的脚步声慢慢远去，压在门上的那股窒息感，才一点点散开。
　　楼道重新安静下来。
　　屋子里只剩下台灯暖黄的光。许书涵紧绷的肩膀一松，几乎站不稳，我连忙伸手轻轻扶了她一下。许书文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小声喘着气。
　　沈砚没有立刻进门，站在门槛外，目光温和，没有窥探屋内的意思，只轻声对我说：
　　“我只能暂时帮你拦住他。陈浩性子偏执，不会轻易收手。你之后如果需要帮忙，可以继续找我。”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很坦诚：“我依旧希望你可以考虑星澜，但我不会用这种方式逼迫你。”
　　我望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沈砚帮了我，可他的目的，同样是招揽我。
　　暗处还有风辞在静静观望，陈浩的威胁也没有消失。
　　这一场由游戏账号引出来的纷争，远远没有结束。
　　许书涵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声音很轻，带着后怕：
　　“他们……到底想要你做什么？”
　　我低头看向她苍白的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