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影寄余温》雾岛秋雨

6、第 6 章 星澜战队队

　　书文连忙点头，语气带着一点紧张：“嗯，是我们。”
　　那人笑了一声，招揽的意味很明显：“配合打得很漂亮。我是星澜战队的队长，我们队稳定开荒，正好缺牧师位，法师我们也可以收。进队之后装备资源、副本车都优先安排，想不想来？”
　　周围响起一阵小声惊叹，星澜战队在这片服务器里算得上顶尖梯队。
　　书文一下子屏住呼吸，眼睛亮得更厉害了，偷偷侧过头看向我，心里明显动摇了，小声嘀咕：“星澜……我听过这个战队，他们好厉害的，跟着他们打，是不是能学到好多……”
　　不等他再多说，我直接开口，语气平静却没有商量余地：“不去。”
　　战队队长看向我，眉梢微挑：“我在问他。”
　　“牧师号是我在操作，法师和我们是一起的。”我抬眼，语气没有起伏，“我们不进战队。”
　　书文猛地一愣，下意识抿住嘴。
　　队长打量了我片刻，倒也没有动怒，只是轻笑一声：“行，不强求。”他转头对着书文的法师角色留话，“小法师，还有这位牧师，如果之后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找我。”
　　说完他带着队员转身离开，围观的玩家慢慢散开，可屏幕里的好友申请、组队邀请还在源源不断刷屏。
　　书文沉默几秒，垮着小脸，语气带着点委屈和不解：“江辞哥哥，为什么直接拒绝呀？星澜真的是顶尖战队，我好想和厉害的人一起打本，想快点变强……”
　　“厉害的战队，未必适合我们。”我目光落回屏幕上那只安静伫立的牧师角色，声音放轻，“我们两个人的节奏很舒服，不用迎合任何人，不用被战队规则捆绑，自在一点更好。”
　　书文低下头，指尖轻轻点着键盘边缘，小声嘟囔：“可我就是想快点变得很厉害……”
　　我抬手关掉满屏闪烁的弹窗，淡淡开口：“想变强，靠自己慢慢练就够了，没必要依附任何人。”
　　说完，我把鼠标轻轻推回许书涵面前：“号还给你。”
　　从头到尾，许书涵都安静坐在一旁，没有插一句话。
　　直到指尖轻轻搭上鼠标，她才微微抬眼，目光无意识掠过刚刚砚落星沉离去的方向。
　　我捕捉到她眼底极淡的一丝波动，不是惊讶，也不是惋惜，更像是一种尘封已久、不愿触碰的细碎情绪，浅浅掠过，转瞬即逝。
　　客厅很静，游戏轻柔的背景音缓缓流淌。
　　我看着她克制的神色，随口问了一句：“你认识他？”
　　许书涵指尖微微一顿，很轻，几乎察觉不出。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游戏角色，唇角拢着一抹极淡的笑意，轻浅温和，听不出情绪：“嗯，认识，他叫沈砚。”
　　“沈砚。”我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很早之前一起玩过游戏的朋友。”她说得很淡，一笔带过，刻意避开了所有细节，“那时候我们偶尔会一起组队开荒，他那时候就在筹建星澜战队了。”
　　书文抬起头，一脸好奇：“姐姐？那你以前怎么不跟他一起打呀？星澜超厉害的！”
　　许书涵抬手，很自然地拢了拢身上一直没脱的针织开衫，指尖轻轻摩挲着衣料，动作温柔又习惯性。
　　她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无波：“每个人适合的方式不一样。”
　　“战队开荒节奏太快了，每天固定时间训练、冲榜、复盘，要求很高。”她望着游戏里暮色森林的场景，目光悠远，“我性子慢，跟不上那种高强度的节奏，也不习惯一群人组队紧绷的氛围，更喜欢和你安安静静双排。”
　　短短几句话，全部是对外的体面说辞，没有半分坦白，没有半分示弱。
　　她只说自己性子慢、不习惯快节奏，绝口不提身体的牵绊，不提自己身不由己的难处。
　　我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心里却悄悄记下了她方才细微的停顿和闪躲。
　　刚刚打本全程坐着，她看似安稳无事，可我余光好几次瞥见——她会悄无声息地微调坐姿，后背轻轻靠向沙发，指尖时不时轻轻蜷缩一下，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松开，把所有不适藏得干干净净。
　　她永远这样，面上温柔平和，什么都不说。
　　书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刚才那点遗憾慢慢散了：“原来是这样……那好吧，那我们不进战队，我以后就跟着姐姐、跟着江辞哥哥一起打！我们自己慢慢变强！”
　　许书涵闻言，弯眼笑了笑，眼底温柔如初：“嗯，我们慢慢来。”
　　她抬手，将刚刚爆出的紫色牧师吊坠穿戴在角色身上。
　　淡紫色柔光笼罩人物周身，词条完美适配，是极难得的适配毕业装。
　　她看着屏幕，轻声道谢：“谢谢你帮我打出这件装备，很难得。”
　　“顺手而已。”我轻声回她。
　　“为了谢谢你，”她抬眼看我，眉眼温柔，“中午我做饭，你留下来一起吃，好不好？”
　　我心口轻轻一暖，是从未有过的安稳滋味。我轻轻点头：“好。”
　　许书涵笑着起身，准备走向厨房。
　　起身的瞬间，她身子极轻地晃了一下，脚步微滞半秒，随即立刻稳住。她下意识攥紧了袖口，把所有异样彻底遮掩，转过身时，依旧是那副温柔恬淡、毫无破绽的模样。
　　我坐在原地，看着她走向厨房的背影，看着她哪怕室温温热、依旧牢牢裹在身上的针织开衫。
　　心底悄然落下一层浅浅的疑惑。
　　她藏了太多不说出口的东西。
　　沈砚是她的旧识，战队是她可以选择却主动放弃的路，高强度的生活是她刻意避开的一切。
　　窗外晨光温柔洒落，屋内岁月静好。
　　可我隐隐清楚，这份过于安稳的日常，或许，本就短暂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