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影寄余温》雾岛秋雨

4、1. 初逢剑影 清晨相伴买

　　“可是姐姐，我真的很担心你。”
　　晨曦淡淡的光落进屋里，许书文的声音轻轻的，裹着沉甸甸的担忧。
　　许书涵把他揽进怀里，指尖无意识拢了拢身上的开衫，声音温温柔柔的：“书文最乖了，姐姐的事情你就别担心啦。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书文要开心一点哦。”
　　“我知道了。”
　　书文的眼眶红红的，我远远看着他用力吸了口气，把快要落下来的眼泪憋了回去。我心里轻轻一动，隐约察觉，姐弟俩之间藏着一个我无从知晓的心事。
　　没过多久，我洗完澡走出浴室。
　　许书涵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轻轻点了点头，唇角扬起一点浅浅的笑意：“看起来不错嘛，衣服正好合适。”
　　我弯着嘴角回她：“那当然，是书文眼光好。”
　　话说完，我留意到书文的情绪还是闷闷的，不由得开口问：“书文这是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书文思索了一小会儿，大概是不想给姐姐添负担，仰起脸跟我说：“我没事，江辞哥哥，就是突然想起来还有作业没写。”
　　许书涵闻言，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意里又藏着一丝宽慰：“那书文，你先回房间写作业吧。我和江辞出去买早餐，顺便给你带你最喜欢那家的红烧牛肉粉。”
　　一听到牛肉粉，书文眼睛一下子亮了，刚才的低落散了大半：“我也要！姐姐，可以给我带一份吗？”
　　“当然啦，”许书涵笑着说，“书文乖乖在家等我们就好。”
　　我跟许书涵并肩走在清晨的街道上。晨间的风微凉柔和，吹走了昨夜淋雨的湿冷，也稍稍吹散了几分积压在我心底的沉郁。整条街道安静干净，晨光薄薄铺在路面，温柔得不像话。
　　一路无言，是许书涵先轻轻开口，语气温柔又小心：“江辞，你和家人到底怎么了？你看起来真的很难过。”
　　我垂眸看着脚下的路，喉间轻轻发涩，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把藏了十几年、从来没人愿意听的委屈，慢慢讲出来。
　　“不只是成绩的问题。”
　　我的声音很低，带着常年压在心底的疲惫。
　　“我有个哥哥。”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和外人提起他。
　　“他很早就在电竞圈打出名气了，在国外发展，次次拿奖，是所有人眼里天赋高、有出息、能光宗耀祖的孩子。”
　　我指尖微微收紧，眼底压着一片说不出的酸涩与无力。
　　“我爸妈所有的偏爱、所有的支持、所有的耐心，全部都给了他。他想走职业路，家里全力成全，出钱、出力、包容他所有训练、所有熬夜。所有人都觉得他前途无量，是我们家的骄傲。”
　　“可到我这里，就完全不一样。”
　　我轻轻扯了扯嘴角，笑意里全是自嘲。
　　“我不能有爱好，不能有放松，不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他打游戏是追梦、是事业、是天赋。我打游戏就是不务正业、自甘堕落、浪费人生。”
　　许书涵脚步轻轻顿住，安静地听着，眼底藏着心疼。
　　我继续慢慢说下去，声音轻得像风，却压着十几年的委屈。
　　“高考这三年，我真的拼尽全力了。我不像他有天生亮眼的天赋，我只能一点点熬，一点点啃。我课余偷偷练游戏，我也想证明一次，我不是一无是处，我也有能做好、能发光的事情。”
　　“可在我爸眼里，我所有努力都不算数。”
　　“他永远只会拿我和我哥比。”
　　“他永远只会说——你看看你哥哥，再看看你。”
　　“你哥哥能夺冠赚钱，你只会躲房间贪玩。”
　　“你和你哥，根本就不是一条路的人。”
　　那些从小到大扎进心里的话，一句一句翻涌上来。
　　“成绩出来那天，他喝了酒，冲进我房间骂我。他说我不知好歹、烂泥扶不上墙，说我永远追不上我哥分毫。”
　　“然后，把我唯一攒钱买的电脑，直接砸烂了。”
　　我抬眼看向远处淡青色的天际，眼底一片空茫。
　　“我从来没奢求过和我哥一样的待遇，我只是想被看见一次。”
　　“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我也在努力，我也没那么差。”
　　“可是十几年了，一次都没有。”
　　许书涵静静听着，全程没有打断我。
　　风轻轻吹过她的发梢，她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身上的针织开衫，眉眼间漾开淡淡的心疼。
　　她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却坚定：“江辞，你一点都不差。”
　　“你哥有他的光芒，你也有你的努力。只是你家人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你，不是你不配，是他们偏心、是他们忽略了你。”
　　“爱好从来不是罪过，想放松也不是过错。你打到全国百强，是你无数个日夜熬出来的实力，是很厉害、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这是第一次，有人不劝我懂事、不劝我体谅父母、不劝我好好读书追上别人。
　　有人站在我这边，告诉我——你很好，你没错。
　　心口积压多年的寒冰，好像被她这一句话，悄悄化开了一角。
　　我低头，轻轻笑了笑：“谢谢你，书涵。从来没人这么和我说过。”
　　她又轻声问：“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前路一片白雾茫茫，我摇了摇头，如实回答：“我不知道。家我回不去，未来我看不清，我现在，真的很迷茫。”
　　她没有追问，没有施压，只是温柔地转移了话题，刻意揉软了我沉重的情绪：“对了，你是不是很喜欢玩《剑魂》？”
　　我闻言抬眼，眼底终于亮起一点细碎的光：“嗯，特别喜欢。算是我这么多年，唯一能让我放松的东西。”
　　“我和书文也常玩。”她弯眸笑，“回去我让你用我的电脑玩，你可以陪书文打几局。”
　　我轻轻点头：“好。”
　　我们一边闲聊一边往前走，很快走到小区楼下的早餐店。我点了一碗拌面，她买了两碗香气浓浓的红烧牛肉粉。食物暖烘烘的香气、难得松弛的闲谈，一点点抚平我心头翻涌的酸涩。只是这份安稳来得太过温柔、太过难得，我心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不敢全然沉溺的惶然。
　　回到她家，许书涵扬声喊：“书文，出来吃早餐啦。”
　　书文几乎是立刻从房间冲出来，眼里满是欢喜：“哇，谢谢姐姐！”
　　许书涵看向他：“你是不是很喜欢玩《剑魂》？江辞哥哥也玩这个。”
　　书文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哇，真的吗？江辞哥哥可以带我玩吗？”
　　我笑着答应：“当然可以，不过要先把早餐吃完哦。”
　　“好！”
　　我们围着桌子吃早餐，许书涵忽然好奇地问：“江辞，你今年多大了呀？”
　　我笑着回她：“我刚好成年了。”
　　“成年是好事呀，可以做很多未成年不能做的事。”许书涵说，“我明年也就成年了。”
　　一旁的书文瞪大眼，小声惊叹：“那江辞哥哥是不是可以去网吧玩游戏啊？”
　　我提醒他：“我还没去过呢。而且书文还小，不能想这些哦。”
　　“我姐姐肯定不会让我去的，我要听姐姐的话。”书文乖乖说道。
　　许书涵看着他，欣慰地笑了，只是笑意浅浅的，转瞬就淡下去一点，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心事。
　　早餐吃完，许书涵把笔记本电脑和键鼠搬到客厅。两台电脑里，早就装好了《剑魂》。
　　我本来以为，姐弟俩玩这个，只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消遣。可等游戏界面打开，我心里生出满满的好奇，等着看一看他们的水平。
　　先看向许书涵的屏幕，她的ID是涵星揽月，旁边挂着”全国万强牧师”的称号。我忍不住惊叹：“原来你也很会玩，这些称号，说明实力很强。”
　　她淡淡回道：“是吗？我也就是空闲的时候，和弟弟随便玩玩。”
　　我望着屏幕愣了愣，心里悄悄感慨，原来这个总是安安静静、藏着心事的女生，还有这样耀眼的一面。
　　我的目光又移到书文的屏幕上。ID月文墨影，同样挂着“全国万强法师”的标识。我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年纪小小的男孩，游戏里也这么厉害。
　　“书文玩得也很棒。”我夸他。
　　书文扬起小脸，带着一点小小的骄傲：“那是当然，江辞哥哥还不一定打得过我呢。”
　　我笑起来：“那可不一定。”
　　说完，我拉他进游戏房间，准备开启我们第一局对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