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告别 江辞开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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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勺子。
“书涵。”
她抬眼看我，眼里还带着刚才的笑意：“怎么了？”
“我要走了。”
空气一下子静下来。
许书文叽叽喳喳的声音戛然而止，手里的勺子停在碗边。
许书涵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一点点收干净。
“去哪里？”她声音很轻。
“不知道，随便找个地方。”
“可是……现在已经没有人再来找我们麻烦了。”她轻轻说，声音没有抖，只是空了一块，“我们不是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了吗。”
“表面上是没事了。”我垂着眼，心口发闷，“这份安稳本来就不是我挣来的，是靠着江叙压下来的。而且我想明白了，我继续留在这里，迟早只会给你们姐弟俩添麻烦。”
她安静看着我，很久才开口：“你一定要走吗？”
“嗯。”
许书文慌了，小声喊：“江辞哥哥，别走好不好。”
许书涵侧过头，轻轻按住弟弟的胳膊，没有回头劝我，也没有哭。
“什么时候走？”
“等下就动身。”
她轻轻点头，低声说：“那我给你装一点粥，再拿两个橘子路上吃。”
锅里的粥还冒着温热的白汽，阳光照旧落在桌上。
方才满屋温柔的烟火，一瞬间碎得无声无息。
她很快找了干净的保鲜袋，把温粥盛进去，又挑了两个表皮圆润的橘子塞进来。袋子递到我手里的时候，还带着一点余温。
“路上慢些。”许书涵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目光轻轻落在我脸上，“照顾好自己。”
我捏紧袋子，喉头发紧，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们。”
巷口的晨光早就被远远抛在身后。
辗转了两天，我在城郊这家老旧网吧落了脚。店是沈昭禾开的，大家都习惯喊她禾姐，二十五岁。正好缺夜班网管，管吃住，工资不高，勉强够糊口。
网吧常年半明半暗，吊扇慢悠悠嗡嗡转，一块块屏幕的蓝光映在墙上，空气里裹着泡面、冷气和淡淡的烟味。
“网管！拿瓶冰可乐！”角落有人扯着嗓子喊。
我回过神，弯腰从冰柜拎出一瓶递过去，收下零钱。
禾姐正靠在收银台边上擦杯子，高马尾扎得利落，动作风风火火，抬眼扫了我一眼，大大咧咧开口：“哎，我看你敲键盘手速贼快，游戏肯定很厉害吧？”
我拿着抹布擦吧台台面，动作没停：“就随便玩玩，好久没碰了。”
“行吧，跟你说下店里的规矩。”她把洗好的杯子哐当一声摞在一起，“夜班主要靠你盯着，有人吵架、机子出问题直接喊我。后厨热水一直有，饿了自己泡泡面，别跟我客气。”
“好，禾姐。”
收拾吧台的时候，我拉开抽屉拿纸巾，那个叠得平整的保鲜袋露了个角。禾姐刚好过来放账本，余光扫到了，却什么都没问，转身就走开了。
吧台抽屉最里面，那个小小的保鲜袋被我叠得平平整整。橘子早就吃完，那天的温粥也早就凉透，唯独这个袋子，我舍不得丢。
我不敢上线游戏，不敢打听小屋那边的消息，生怕我的踪迹传过去，又把麻烦带给许书涵姐弟。
熬到后半夜，客人少了大半，店里只剩下断断续续敲键盘的声音。
禾姐端着一杯热水“啪”放在我面前，胳膊往吧台一搭：“歇会儿歇会儿，别杵着站一晚上。我看你这两天总放空，心里装事儿呢？”
我捧着温热的杯子，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也不追着刨根问底，只是嗤笑一声，随手翻了翻账本：“害，不说拉倒。来我这儿落脚的年轻人，好多都是躲事儿来的。在我这儿待着挺好，没人追着问你以前是谁。”
这时通宵的几个少年扯着嗓子喊：“禾姐！来两桶红烧泡面！”
“收到！马上来！”她利落应下，转身往后厨走，走之前又回头叮嘱一句，“对了，有人找你代打游戏千万别答应，容易惹纠纷，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我知道。”
天亮换班的时候，其他人都走光了。禾姐从保温桶里舀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推到我面前。
“今早路过早点铺顺手买的，多了一碗。”她说得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凑巧，“趁热吃。”
我看着浮着葱花的汤面，愣了愣。
她没提抽屉里那个保鲜袋，也没追问是谁留给我的东西，只是挠了挠马尾，摆摆手：“吃完再去睡觉，别饿肚子。”
我看向满屋子还亮着的游戏屏幕，熟悉的《剑魂》画面扑面而来。联赛、赛场、江叙的名字，好像隔着很厚一层雾，远得不真切。
旁边一个少年探过头：“网管哥，你会不会玩剑魂？带我们开一把呗！”
我轻轻摇了摇头：“不玩了。”
少年有点扫兴，缩回去，耳机里很快传出他们说笑呼喊的声音。
蓝光在我脸上晃来晃去，周遭吵吵嚷嚷。一碗馄饨的暖意落在手心，可我心里依旧空落落的。
我终于逃开了江叙的影子，可连同那间暖融融的小屋，那两个人的笑意，也一并隔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