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桑成染》林深白桔

3、同溯 “你，便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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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桑，其实我真名叫什么我也记不得了。桑只是组织给我的一个代号，这个代号也是噩梦的开始。

　　在我记忆中，8岁我便开始接一些简单的任务，利用自己是小孩接近目标，再将其解决，我的童年就是这样过来的。

　　大概在二十出头，我捡到了一个小孩。那天下着雨，雨声弄得我心中有些烦躁。

　　后面突然跟了个小孩，我本不想管，可她一直跟着，我便想杀了她。但将她摁在地上，掐住她的脖子时，我看到了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似是看到最后的救命稻草，又似是久别重逢看着故人。我有些看不懂，手下用劲，但她却放弃了挣扎，而是摸上了我的脸，一时恍惚我松开了手。见她在地上狼狈的样子，鬼使神差地，我问了一句：“想学杀人吗？”

　　她同意了，我带她回了组织。在我想给她起名字时，她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桑染？她的名字吗？她姓桑吗？也倒是有缘。我没多想。

　　我将她留在了我手下，开始教她一些技术。她学得很快，动作间也越来越有我的影子。但我并不希望她成为像我一样的人，她不该是这样。

　　桑染，桑染，以桑为染。虽然她技艺手法上愈发像我，但她似乎也染了我。将我黑色的世界染成了她的颜色。我开始被她影响，一开始还未发觉，但当我注意到时，这种变化让我心惊。但我却依旧放任她在我的世界中游荡。

　　真正意识到我喜欢她，是因为一次墨来问我桑染有没有男朋友，他想要追她。我当时只是皱了皱眉让他不要肖想桑染，没有人知道平静表面下的波澜壮阔。

　　其实我当时心头一紧，满脑子都是桑染与墨结婚的画面。我不由得心头烦躁，却不明原由。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还是桑染结婚的画面，只是男主人公的脸，是我的。

　　那一刻我才彻底明白了我的心思——我喜欢她。

　　当我明白这个事实时，我做起了我一直觉得愚蠢与懦弱的行为——逃避。

　　我努力避开她，似乎这样就能将我的心思藏起来。

　　但她还是来了，怒气冲冲闯进了我的办公室。

　　她问我，为什么要躲她。

　　我只能说一句我没有。面对她的质问，我只能狡辩。

　　她的眼眶突然红了，随后两滴泪落了下来，滴在裤子上，留下两处湿漉。

　　她哭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哭，训练再苦再累她也未掉一滴泪，但现在却因为我……

　　我还是没忍住，抱住了她。

　　肩上她靠着的那块地方越来越湿，我知道那是她的眼泪。那一块湿意似在灼烧，烧的，是我的心。

　　我试图安慰她，但她却从我怀中挣脱出来，随后我嘴角下方感受到了一片湿热，那是她的唇。而她唇下的是那颗曾被她无数次夸过的痣。

　　我呆呆地坐着，感受着她的离开又再次到来，这回是唇上，我还能看见她颤抖的睫毛，听见她的心跳一点一点加快，与我的心跳声渐渐重合。

　　她没再有其他动作，在她离开之际，我拦住了她，这一次我给了她很大时间考虑，如果在过程中她有任何的不情愿，我便会松开将她按向我的手。

　　但她没有，在双唇相触的那一瞬间，我想将一切坦白，告诉她养了她九年的人内心的龌龊思想。

　　“因为，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说完，我的内心依旧慌乱，直到我听见她说：“好吧，原谅你了。”

　　我想起刚才她被亲得嫣红的双唇，那是以桑为料，染成的颜色，是我染上去的颜色啊。我想让那颜色永远绽放，因为染上了我的颜色，就只能是我的人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近了我，也就染上了我的颜色，也只能染上我的颜色。

　　寿终正寝那一刻，我闭上双眼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逝。但突然间一阵天晕地暗，我感觉浑身湿漉漉的。睁开眼却发现我站在一个街头，还下着滂沱大雨。这是什么情况？我皱起眉向基地方向走去，走到一半却发现街角有个屋檐下坐着一个小女孩，有点像是桑染？

　　我连忙走过去，问了一句：“愿意和我走吗？”

　　她同意之后我便抱她带回了基地，基地还是旧时的样子，我也大概猜测出了现在的情况，我又回到了初遇桑染的时候。

　　将她弄干净之后我问她叫什么名字。我本以为她会和之前一样说她叫桑染。但她并没有，她一直坐在那儿垂着头。

　　我揉了揉她的脑袋，她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

　　我便说：“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见她未反抗，我继续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近了我，自然会染上桑的颜色。你，便叫桑染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