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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破隅 “你近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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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是雨夜。滂沱的大雨给夜色染上潇肃。是桑最不喜欢出任务的天气,但却是我最喜欢的天气。
在雨声的掩饰下,听不见鲜血流出的声音,听不见血一滴一滴滴在地上,那样似乎我的罪恶,就会减少一点。
我遇见他那天,也是如今天一般的滂沱大雨。我躲在街角的屋檐下避雨,他突然从转角处出现,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他一脸嫌弃往一处走。看到我时突然停住了脚步,雨幕隐住了他的神色,我无法看清。我只知道他很激动,他走近,问了一句:“愿意和我走吗?”鬼使神差的,我同意了。
雨夜没能掩住脚步声,我从回忆中脱身,抬眼看向声音来处,多年提心吊胆的生活让我无法放下戒备心。
但转角处却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虽没之后的宽厚,但却有一种安心感。
我这才意识到,我已经死了,但现在为什么又出现在了这儿?我抬手看见自己的手,短小、无力,不是那拿了近十年刀的双手。我是在梦中吗?还是回忆?
那个身影没像我记忆中一般过来,也未回头。我忍不住了,想喊他,但嗓子已经无法发声,我只能努力向他追去。
他的敏感度似乎降低了许多,我离他仅有两三米时他才发觉。他回头看见我,没有犹豫,左手抬起,左腿一勾。我一时不防,倒在了地上。
他那平常只用来安慰我的手,此时牢牢扣在了我的脖颈上,我能感觉到他手上粗糙的茧子,那是他长年练刀练出来的。
手部的力量一点点加大,我扒住他的手,试图拉开他,但以小孩的身躯中段那点力量对他来说微乎其微。
我努力睁开眼,想着就算看他一眼再死也好。我已经三年多没见他了,他又不喜拍照,到最后我连一张能用来回忆他的照片都没有。脑海中他的模样也开始模糊,但好在我现在又看见了他。
身为这种职业,每个人都追求其貌不扬,因为这样才能多活一会儿。但他却是一个意外,他是组织中最亮眼的存在。
明明一张笑起来更好看的脸,却常是冷淡示人。正如此时,他眼睑低垂,瞳孔漆黑如墨,里面所藏的情绪丝毫不外显。常年不见光使他有些苍白,更衬得他嘴角下方的那颗痣显眼。
组织里常有人讨论说他的那颗痣最勾人。明明一个冷淡到极致的人,痣却长在嘴角下方,那种性感的位置,总想让人虔诚吻上那颗痣,再如亵渎神明一般吻上他的唇。只可惜,没人这么做过。
不知为何,在逼近死亡那一刻,我想到的却是这些东西。我一遍又一遍地描绘着他的样子,想刻入心底,因为,他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会对我好的人了。
我干脆松开了手,不再挣扎,而是抬手摸上了那颗痣,他一下愣住了,手也松了些劲。
过了良久,他松开了手,也不起身,就那样蹲着,看着躺在地上的我,问:“想学杀人吗?”
我明白如果我说想,我就会被带回那个组织,再一次过上提心吊胆的生活,但我只想离他再近一些,就算是在梦中也好。
我点了头,他将我拉起,缺氧的感觉还未缓过来,一时未站稳,踉跄了两下,他见了只说了一句:“跟上。”,我只得努力跟上他的步伐。
虽头脑有些晕乎,但几个疑问却异常清晰,我真的是在梦中吗?但他的种种行为却和记忆中不一样。
许多疑问环绕心头无法解释,我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我要保护好他。
他把我带到了基地,基地到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冷清。
现在时间已晚,正是出任务的好时候,基地中没几个人在,他把我丢给了钥,让她把我弄干净再送过去。
钥是基地中少有的已经当了母亲的人,她当时与任务对象风流一夜,第二天把他杀了之后还带回来了一颗种子。但她还是决定生下来,然后将孩子带到四五岁,又送回了老家,说是打算等差不多年纪了就退了,回家专心带孩子去。但在我的记忆之中,她好像并没有回去,她死在了一个B级任务之中,而这个B级任务也在她死之后升成了S级任务。
钥这时候刚把孩子送回去,许多儿童用的东西还没处理了,她用那些给我洗了个澡,期间还一直感慨我太瘦了,看骨架应该有个十几岁,却还像七八岁一样。
我并非在意她所言,毕竟流浪了五年,能活下来便已是幸运,是他的出现,让我的生活有了改变。
钥将我送回他那处,他也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未吹干,任它湿答答的垂在额前。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只是看着他。
他问:“我叫桑,你有名字吗?我给你起一个?”
我扯着沙哑的嗓子道:“桑染。”
他愣了一下道:“桑染?”
他那片刻的犹豫让我抱有一丝希望——他记得吗。
他一会儿便反应过来,说:“姓桑啊,那可不是一个好姓啊。”
他估计以为这是我本名,只是这般说了一句。他给我安排了房间,便离开了。
我躺在床上还没反应过来,我回到了我十三岁那年,又一次遇见了他。我掐了下自己,痛的,不是梦!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回来,但这一次我一定会护好他。
孩子的身体总是缺觉,没多久困意就涌了上来。
第二天他便对我展开了训练,我也努力想将自己的身体机能拉高。现在,太弱了,什么事都做不了。
他教的许多东西都曾是之前他教过我的,我学起来很快。他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教得更用心,也更难了。
九年过得很快,但奇怪的是他虽和之前那般当上了二把手,但并非出之前使他身死的那个任务,反倒是另外一个人接了。果不其然,那人没能回来。是那人顶替了他吗?我想不通。
但让我更想不明白的是他突然开始躲我了,每次去找他,他都避而不见。偶尔遇见了,他也是态度冷淡。
在我第五次去找他但却被告知他不在时,我终于忍不住了,我直接闯了进去,打开门他果然在里面。他正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翻阅着一份资料。
见我进来了,他眉头一皱,放下资料,问:“你怎么来了?”
我生怕他再跑,走到他旁边,将他的椅子转向我,一脚踩在他空着的椅面上,居高临下看着他,说:“你为什么要躲我?”
他神色有些慌张,虽藏的很好,但在我这个认识他这么久的人面前都一览无余。
他说:“我没有躲着你啊。”
“哦?是吗?我记得你现在应该不在办公室吧。”
“啊,刚回来。”
“你为什么要躲我啊……”我不知为何鼻头一酸,两颗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砸在了他的裤子上。
他见状也有些慌了神。他犹豫了片刻,终是叹了口气,将我抱住。我把头埋在他的颈窝,虽得到了他的安慰,但眼泪却更止不住了。
他拍了拍我的后背,就如以前一般安慰我。
我不知为何就鼓起了勇气,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捧住他的脸吻上了他那颗痣。
他一下愣住了,表情有些震惊。但见他没有反应,我更加放肆,从他那颗痣上离开转而落在了他的唇上。
我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我真的亵渎神明了。
他没有推开我,在我再次离开时,他用手锢住我,不让我起身,一只手放在我的后脑勺,一点一点按向他。
双唇相触那瞬间,我感觉到了他的紧张,他在颤抖。
他也会紧张吗?他在紧张什么呢?我的脑中也有些混乱。
直到他放开我,将我按在怀中,在我耳畔说:“因为,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
一切都有了答案,他向来是固执保守之人,在发现自己喜欢上养了九年的孩子时,一时不能接受,便想冷静一下。
“好吧,原谅你了。”我环住他的脖子,喃喃说。
我听见他笑了,他扣在我后脑的手顺势揉了两下然后揽在我腰上往前一带,我便整个人坐到了他的腿上。这样的抱在上一世他死了之后再未有过,让我格外安心。
还好,我又找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