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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冤冤相报何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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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双膝跪地。
“启禀皇上,此法甚是有效!怜贵妃娘娘的情况好转了很多,已经苏醒了!”
叱云青不甘地回头瞪着江城。
江城立刻低下了头。
皇上站起身,朝着对面怜贵妃的寝宫走去。
江城也跟在皇上身后离开了。
叱云青的眼眸中,流下了最后一段泪水。
她无力地站起身,朝着轩宇宫走去。
连心刚刚办完差事,刚好遇到了失魂落魄,但还强装保持体面的叱云青。
她小跑过去,焦急地扶住了叱云青。
叱云青立刻脱力,靠在连心的身上,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
连心的语气焦急。
“公主!您这是怎么了?”
叱云青的声音沙哑。
“连心……你说,若是一个人做了恶事,那么害她的人,算是报复吗?究竟是不是无罪的呢?”
连心意味深长地看了叱云青一眼。
“公主……其实……”
叱云青转头,眼眶猩红地看着连心。
连心:“皇后就是皇后,无论是做了什么,只要皇上没有废后,那么谁害了她,都要付出代价,不是吗?”
叱云青冷笑一声。
“我本以为,是父皇太偏心怜贵妃了。现在才知道,原来只是为了护住我的体面。”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皇宫。权力,名分。果然足够吞噬人。”
连心一脸担忧,但还是努力宽慰叱云青。
“所以,公主出宫开府,迎娶驸马或许也是一件好事。可以远离这些让公主烦心的事情。”
叱云青点了点头。
天仙堂。
皇上一个人,走进了主宫。
这里灯火幽暗,像是佛堂供奉的地方。阴气森森,却叫人怕不起来。
皇上四处看着。
“你来了。”
一阵有气无力,声音清脆勾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皇上站在原地,看着从纱帘后走出的人。
她身着一身白纱衣,白纱下面的身体若隐若现。整个人如同仙子一般,仿佛下一刻,就要和被风吹起的白纱一样飘去空中了。
皇上的眼中,是掩盖不住的色欲。
随后,又被愤怒遮盖。
“你,从前不是如此心狠的。”
淑皇贵妃捂住嘴,连连发笑。
那笑声,像是一个勾人的妖精。皇上听的皱眉,却又勾的他像想要继续靠近。
笑声逐渐转向不甘。
淑皇贵妃一步步地走向皇上。
“可是皇上从前,对臣妾也不是如此啊!”
皇上的神情和声音没有改变,只是平静地开口。
“从前,朕还是皇子的时候,在街道上看见被人为难的你,将你带回了王府。那时你便是专房之宠。”
淑皇贵妃的眼眸低垂,嘴巴微张,像是和皇上的话,一起回到了那时候。
“登基后,大臣全部反对朕封你为妃。说你不曾生育,还是个庶民。朕力排众议。在你大病后,朕甚至将你封为了皇贵妃!”
淑皇贵妃蹙着眉,一只手抚摸上皇上的脸。
皇上也皱着眉,目光落在她消瘦到像是纸片一般的手臂上。
“皇上有三宫六院。臣妾一生却只有皇上一个。皇上知道是谁害了臣妾,皇上没有惩罚,皇上说还要她家人在前朝的势力。可是臣妾看的真真的……”
她的手从皇上的脸上收回,转过身,神情恍惚。
“皇上一开始,最爱的便是她。只是忌惮势力,所以偶尔宠爱臣妾罢了。一来二去,对臣妾才有了一些感情。臣妾出事以后,无法侍奉皇上。所以皇上从前隐忍克制的,怜贵妃的爱意,便倾泻而出了!”
皇上没有开口。也没有否认。
淑皇贵妃猛地转头。
“皇上,您封我为皇贵妃,是因为冲喜,还是因为愧疚!”
她声嘶力竭。
“您只是因为爱,所以没有处罚她!”
皇上语气平静。
“所以朕,也没有处罚你,不是吗?”
淑皇贵妃愣住了。
她呆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皇上。
一阵风吹过,屋内唯一的烛火被熄灭。
月光透过窗棂,打在了皇上的脸上。
那张脸,还似年轻般时英俊。
淑皇贵妃的脸,和月光融在一起,她的泪似是天水,一去而不复回。
第二天的天仙堂,已经挂满了白绫。
皇上站在灵堂前,亲手将一对玉镯放进了淑皇贵妃的棺材里。
叱云青站在灵堂前,看着皇上。
河堰宫内。
怜贵妃躺在床上,睁开了眼睛,一脸苍白。
但和中毒那晚相比,已经是好了很多了。
她静静地听着茯苓说。
“听说,淑皇贵妃揽下了全部。说是自己精通药理,调配出了毒药。又花钱买通了侍女,以家人治病的钱作为条件。丝毫不提长公主。”
怜贵妃没有开口。
茯苓表情张狂。
“可是贵妃娘娘,您细细想!天仙堂的那位连床都下不了!空有个名分!她说的简单,若是没有个有实权的人帮助,她根本是做不到这些的!便是光说买通侍女,她便……”
怜贵妃疲惫地开口打断。
“够了,本宫心中有数。”
茯苓立刻闭上了嘴,表情有些意犹未尽。
怜贵妃叹了一口气。
“可那有怎么样?皇上不还是追封她是孝高皇贵妃了吗!这个小贱人,当年在王府就分宠,如今病了怎么多年,竟然还能引得皇上动了恻隐之心!”
轩宇宫中,叱云青和连心也在复盘着这件事。
叱云青语气平淡。她看的通透。
“那毕竟也是父皇深爱过的女人,这么多年的病痛折磨,父皇本就是愧疚的。只是父皇多情,所以一直没有探望罢了。”
连心点了点头。
“还好淑皇贵妃自己揽下了全部的罪责。不过奴婢听说,她夜半病死的时候,嘴角是带笑的。”
叱云青叹了口气。
“她动手报仇,虽然被怜贵妃捡回了一条命,但也见到了此生最爱的男人,又解开了自己的心结。死亡又是病痛的解脱,她怎会不开心呢?”
连心点了点头。
“公主,怜贵妃还没有康复,为您筹备大婚的事情现在是朝贵妃在做。您要不要去看看?”
叱云青站起身。
“也好,本公主去亲自清点一下嫁妆。”
内务府。
叱云青刚刚走进去,主管便热情地迎了过来。
他语气谄媚。
“奴才参见长公主!不知长公主,为何大驾光临啊?”
连心声音轻快。
“我们公主来看看大婚嫁妆筹备的如何了!”
朝贵妃闻声,从内务府里走了出来。
“正好公主来了,快过来。”
叱云青走了过去,内务府总管便在身后跟着。
朝贵妃对着总管开口。
“你在外面候着就是了。”
总管立刻回应。
“是!”
叱云青微微皱眉,不过很快又恢复了表情。
刚刚走进去,叱云青便看见朝贵妃一脸严肃的表情。
她有些疑惑,但还是看了一眼连心。
朝贵妃身边的贴身宫女,朝着门外走去。
连心一脸疑惑,但也朝着门外走去,在门外关上了门。
朝贵妃才缓缓开口。
“长公主,您和怜贵妃,当真是一来一回,你来我往。”
叱云青再次蹙眉,这一次的眉头一直没有消散。
“朝贵妃何出此言?”
朝贵妃目光落在桌上的酒壶上。
叱云青端起酒壶,到处看了看。表情还是很疑惑。
“长公主没有成婚过,可能不太懂。”
朝贵妃继续说。
“皇嗣成婚,太后都会赏赐合和酒。不过既然是太后赏赐,规格自然也是按照太后的祖制宫规了。但这瓶虎虎酒……”
叱云青再次查看。
“长公主,这是妃位以上可以用的规格。怕不是怜贵妃以为公主不懂,所以便也没有多此一举去模仿太后的酒壶了?”
叱云青放下酒壶。
“若是她想,能够仿制出来吗?”
朝贵妃摇头。
“自然是不行。宫内有人想仿制只有太后能用的酒壶,您觉得,做奴才的会不上报?”
叱云青还是有些狐疑。
“那,她怎么不直接在酒里动手脚?直接换酒壶,岂不是太明显了?”
朝贵妃的表情没变,依旧体面端庄。
“公主便是不懂了。嫁妆上都是有封签的。她有多大的胆子,多大的面子,能让内务府的人给她打开封签啊?”
叱云青彻底明白了。
脸上也浮现出了愤怒和后怕。
不过她很快恢复了理智。
她对着朝贵妃行礼,语气诚恳。
“多谢朝娘娘今日告知,否则,儿臣怕是不知又要被如何暗害了。”
朝贵妃得体一笑。
“公主说笑了,怜贵妃是您的敌人,也是臣妾的啊。”
叱云青的表情自然了很多,朝贵妃走到叱云青身边,声音小了些。
“公主出宫后,怜贵妃在后宫之中少了一个掣肘,想必会更加张狂肆意了!”
叱云青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甘。
朝贵妃:“臣妾听说,公主大有还有卷土重来之意,臣妾等着公主。若是公主有需要帮助,臣妾也愿意尽绵薄之力。”
叱云青转头看着朝贵妃。
“宫中,实在缺乏似朝娘娘般,毫不掩饰心意的人。”
两人得体一笑,皇家的端庄和威严,在两人身上体现的淋淋尽致。
御花园中。
叱云义心不在焉地坐在凉亭里。
身旁的嬷嬷对着叱云义开口。
“二皇子,这里风大,您还是和奴婢回去吧?”
叱云义声音平淡,却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皇姐去内务府了,这里是皇姐回轩宇宫的必经之路。”
嬷嬷无奈地低下了头。
“皇姐如此铤而走险庇佑本皇子,本皇子自然要见皇姐一面的。只是日后不知要如何面对三弟了。”
嬷嬷有些疑惑地开口。
“二皇子在说什么?奴才愚钝。”
叱云义摇了摇头。
“你不必懂。”
嬷嬷没有再说话。
叱云风身后跟着一个宫女,正在御花园中。
叱云义远远看见,目光便没有离开,直到叱云风走到自己面前时,两人对视一眼。
叱云风怨怼地走上前,叱云义稳坐凉台之上。
叱云青正途径御花园,要朝着轩宇宫走。
远远看到,她大声喝斥。
“叱云风!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