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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兰因絮果4 应晚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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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晚也将那晚的事情说出来,说的声泪俱下,竟是闹到了府衙上去,宋天淮只是弄了一纸和离书,可应晚却被世人所知道,她自己的身子不清白了……
“阿晚你怎能为了我这样……”
归舟紧紧抱住应晚,泪水浸湿她肩膀上的衣裳。
“我没事的,我没事的,归舟按手印吧,去迎接属于你的自由……”
她字字为自己考虑,可她呢?
“那你呢?你的自由呢?”
她拍着我背的手一顿,随后莞尔一笑。
“只要有归舟在的地方,便是我自由的天地。”
她好像每次都将自己说的这般不重要,每次都把我说的如此重要。
就好像我是她的所有,若我是院中的树,把她便会是那为我遮挡风雨的院子;若我是那花草,那她便是一生为我松土浇水的花匠;若我是她的心,那将占据她左胸所有的位置。
“我没事的,按下手印吧。”
应晚拉着归舟的手,在那纸和离书上印上了一个最重的手印。
归舟如释重负,可看到一直扶着自己的应晚,眼眶里始终含着泪。
自己想哭,哭应晚为何为了自己做到这般地步;哭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哭这一路的不容易;哭父母亲虽刀子嘴却豆腐心……
这一夜下了一场倾盆大雨,窗外的雷劈下来似是要将这天地劈成两半。
归舟推开窗,伸手去接住落下的雨滴。
“病还没好,就去接雨,就不怕再次晕过去?”
应晚伸出手去紧紧握住归舟的手,将其牵了回来,细细擦掉她手上的雨滴,不放过任何一处。
“阿晚,你不觉得这场雨像是为我的新生所下吗?”
归舟笑着握住应晚的双手,可只是高兴了一瞬间后又垂下了眼。
这场雨在庆祝自己的新生,可也是在哭泣应晚所失掉的名节。
“要开心啊。”
应晚见归舟这样,便是用两根手指将归舟的嘴角强行扬起一个弧度。
可是手指落下时,归舟还是难过。
“明日我们去寺庙吧,听说寺庙求财,求运,求源,最是灵验了!”
应晚俏皮的说道,拉着归舟来到床榻边上,趴在她的腿上,手指绕着归舟的发丝。
“归舟,明日你想去求什么?”
“我啊,我如今想去父母身体康健,吾友应晚万事顺遂,也没什么可求的了,你想求什么?”
归舟手轻柔的摸上应晚的头顶。
可自己只是笑了笑也不答,却是抬起头,看向归舟。
“秘密,先不告诉你。”
其实自己所求就在眼前。
翌日清晨,雨早早的停了。
归舟坐在铜镜前,看着应晚还披着头发为自己皖发的模样,忽的笑了起来。
“笑什么?”
应晚手巧,不多时,便是一个发髻完成。
“你都不先给自己挽发,次次都先紧着我。”
归舟看着铜镜中的应晚,伸出手向后摸住她的手,紧紧一握。
“只要你的发髻梳的好看就好啦!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因为归舟就是要漂漂亮亮的!”
归舟从铜镜里面看到了这二十年来,应晚从幼年小孩子到少女再到如今的模样,她都会在自己身后为自己挽发。
幼年她的手尚且小,挽的发粗糙,但自己只是笑着夸赞她。
她说。
“我要一辈子给归舟挽发!直到把归舟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可她的手法愈发熟练了,也不曾变过。
来到寺庙,形形色色的人络绎不绝走过,皆是拿着三炷清香。
踏一步,上前去,进一步,断后路。
不少不多,正好第一百零八级台阶。向后看去是人间众生,向前看去是站在比自己高几处台阶的归舟。
她伫立在烟雾之中,一身素衣,发丝高高盘起,她转头那一刹那犹如神明。
自己其实早就意识到向前看去看到的是自己的神明;是自己心中的执念;是自己的人间。
可自己的神明,人间,执念或许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身旁最要好的朋友会对她有不一样的心思。
不是朋友的喜欢,而是……想要她与曾经的宋天淮一样的情感。
我想过与她的距离更近一步的……
可我不敢,因为在这世道上,女子跟女子怎么可能呢……
我怕她再次落入世人口中,成了茶饭后所谈论起来的人,若是只有我没有关系,可若是牵连了她,那我罪该万死……
可我也不想退,因为这是我好不容易争来的,我好不容易一直陪在她身旁,从年少情谊到手帕之交再到她身后永远都有我。
我知道这一步步走来,我所思所想了很多,她都不知道……
那我就在不远不近处静静地看着她。
若是有一日她能明白我的心思,我便已然知足。
若是这辈子她都不明白我的心思,那我便一辈子在她周围,做保护她的盾,做她乘荫的树,做她一辈子的手帕之交……
只要在她身边就好……
若是他人赶我走,我也要死死扒住眼前的一切,门框也好,尖刺也罢,只要能待在她身旁。
纵使是刀山火海我也陪她闯;纵使是她要自由却被世人千夫所指,我也挡在她身前;纵使是她一病不起,我也会跪求满地神佛,寻遍世间名医。
“阿晚,怎么愣住了?”
归舟回头见迟迟不动的应晚,便是喊了一声。
“来啦!”
应晚回过神来,快步上前去,与自己的神明,执念,人间并肩。
踏上最后一阶阶梯后,二人来到寺庙香火最旺处,拜了三拜。
归舟拜完三拜后,看见的是那烟雾浓郁处朝她们这个方向走来的住持。
应晚拜完三拜后,看见的是在烟雾最盛处,在这滚滚红尘中的归舟。
四周树上的红绸随风飘扬,恰好落在归舟与应晚的头上,仿佛在他们二人头上落下一方喜帕,那三拜正好对应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妻妻对拜。
而以这天地为媒,苍生所见,何尝不是一场盛大的昏礼。
钟声响起,一切都如梦似幻。
应晚看着自己前方的归舟,心里默默想着,如果这是真的便好了……
应晚是寺庙常客,随着住持去了里面,自己则在外面随意的逛了逛。
僧人为我拿了一条红绸缎。
我问上面什么都可以写吗?
僧人答,只要施主心诚便灵验。
我提笔在红绸缎上面写下了,父母康健,吾友顺遂,自己自由后想着将手中红绸缎抛向高处。
都说挂得越高越能让神佛听见。
可僧人却说,不一定非要抛的高,有些心愿或许早已实现,又或者他人能替你实现。
我一愣,随即摸向自己自由那四个字,的确,应晚替自己实现了。
我问僧人可否再给我一根红绸缎?
僧人却只是摇了摇头,说愿望早已写下,树枝勾住红绸缎,施主早已将自己的心愿挂在树上了。
我闻言看向手中的红绸缎,因刚才要网上抛的动作,上面那端早已被树枝勾住。
我将红绸缎绑好后,见僧人一直看着我,便是疑惑出声。
为何一直看我?
僧人答,施主命薄,一生要经历重大困难两处,一处为情,另一处也为情,因情所困,为情所困。
我不解,问僧人为何都为情。
僧人却答,天机不可泄露。
僧人送了我一串佛珠,十八颗不同珠子串成,钟声再次响起。
我朝着钟声响起的地方看去,抬头仰望,却只道自己渺小如蝼蚁,万般天命不由己。
应晚随着住持来到了一间小屋子之中,那桌案上面还有着自己上次未抄完的佛经。
上次留下的墨早已经干涸,住持为我倒了一杯茶,我摸了摸自己所抄的佛经。
住持问我,如今年芳多少。
我不知道住持为何要如此问,我便答,已然二十。
住持是女子,也睡觉知道我所有心思的人,也算是忘年之交了。
住持却只是深深叹了口气,后道,制女子二十父母不嫁者,使长吏配之。
我拿起茶盏的手一抖,“当啷”一声,茶盏落在地上碎了一地,茶水四溅,那滚烫的水溅到我的手背上,可我却丝毫没有感受到烫,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住持问我,是否还要坚持。
我稳了稳心神,想要提笔写下一个字,可笔上无墨,落笔成空。
我答,为何不坚持,好不容易到这一步了……
住持又问我,没有结果的事情也要坚持,当真不悔?
我毅然决然地回道,不悔。
住持继续问我,当真要让她不知道你一丝一点的心思吗?
我答,我怕,我怕她知道后会不会对我产生厌恶,我怕她知道后不要我了,我也在赌,她或许是知道的,或许她也对我有一点点不一样……
住持只是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便又给我倒了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