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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起床气爆发 裴知鸢见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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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鸢见状,并未阻拦,只紧随其后,缓步跟上,心底依旧安稳无虞。在她看来,对方只是一只初开灵智、毫无凶煞的低微小妖,已然被控梦术禁锢心神、坠入幻境,全无反抗之力,即便靠近探查,也绝不会生出任何凶险。
二人一前一后,顺着凝滞的林间灵气,缓步朝着妖气来源处走去。越往林间深处走,草木愈发茂密幽深,枝叶交错遮蔽天光,林间色调愈发暗沉,原本温顺微弱的妖气,也悄然一点点变得浓郁阴冷。
起初细微的异样,被战烬消的喜悦、裴知鸢的放松彻底掩盖,无人及时察觉。
行至密林腹地,拨开层层交错的灌木枝叶,终于看清了隐匿在树根深处的小妖真身。
那是一条通体墨绿的小蛇,鳞片光滑透亮,泛着细碎的冷光,身躯纤细短小,看起来毫无威慑力,周身妖气微弱内敛,乍看之下,确实如同普通初开灵智的低阶蛇妖。此刻它盘踞在树根缝隙之中,双目紧闭,身躯僵硬紧绷,一动不动,看似正沉沉坠入幻境,毫无挣扎反抗的迹象。
“果然是低阶蛇妖,性情温顺、毫无凶性,最适合拿来试炼。”战烬消松了口气,语气愈发得意,“师姐你看,我的术法稳稳困住它了,心神禁锢得死死的,半点异动都无。看来我刚才的手法已经没问题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胆上前,想要抬手试探性触碰蛇妖,确认幻境的稳固程度,满心都是术法练成的成就感,全然没了往日的谨慎。
裴知鸢伫立原地,目光沉静地落在蛇妖身上,静静观察片刻,心底悄然生出一丝细微的违和感。
一切看起来都完美无缺,妖气沉寂、身躯僵硬、双目紧闭,全然是被入梦的状态。可她修行百年、阅尽妖祟,对各类妖物的心神波动极为敏锐。此刻这条蛇妖看似沉寂,周身却没有半分坠入幻境的神魂飘忽感,反而潜藏着一丝极致的凝练与冷静,仿佛所有的沉寂都是刻意伪装的假象。
这份异样极为隐晦,若不细细探查、静心感知,根本无从察觉。
“等等。”裴知鸢立刻出声阻拦,抬手止住战烬消上前的动作,语气微沉,“先别靠近,不对劲。”
裴知鸢话音未落,林间那极致静谧的氛围骤然碎裂。
方才还盘踞树根、身躯僵硬仿若坠入幻境的墨绿小蛇,周身温顺微弱的妖气瞬间层层暴涨,阴冷煞气如潮水般席卷整片密林。原本凝滞不动的空气轰然翻涌,四周草木枝叶疯狂震颤,簌簌落叶纷飞,方才温柔和煦的山林灵气,顷刻间被极致阴寒、暴戾诡谲的妖力彻底吞噬。
战烬消前伸的手掌骤然僵在半空,脸上的得意雀跃还未褪去,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神色一凛,浑身杀伐灵力瞬间紧绷蓄势。他征战百年、斩妖无数,瞬间嗅出这股妖气的截然不同——绝非低阶小妖的孱弱阴柔,而是沉淀千年、诡秘莫测的上古妖息,厚重、冰冷,带着漠视众生的荒芜与威严。
“不对劲,这妖力层级不对!”战烬消沉声低喝,瞬间褪去所有松懈,周身玄色灵力隐隐流转,凛冽杀伐之气破体而出,将身侧的裴知鸢稳稳护在后方,“是伪装!它一直在故意示弱诱我们靠近!”
裴知鸢眸光沉凝,周身莹白灵力飞速运转,神识尽数铺开,死死锁定树根处的妖物。她百年值守道观、通读仙界古籍卷宗,见过无数精鬼妖祟,却从未感受过这般诡异内敛、藏锋于钝的妖力。方才那一丝细微的违和感,此刻无限放大,化作刺骨的危机感笼罩周身。
下一秒,树根缝隙间的墨绿小蛇身躯骤然暴涨。
纤细短小的蛇身飞速拉伸、膨胀,墨绿鳞片层层叠叠铺开,在日暮微光下折射出冰冷妖异的光泽,原本光滑的蛇颈中央,皮肉骤然撕裂、鼓胀、撑开,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嘶鸣,一颗崭新的蛇头猛地破土而出!
双蛇并首,一左一右,双目皆是猩红如血,竖瞳狭长冰冷,死死盯着身前的两道仙影。左边蛇头吐着漆黑信子,吞吐间弥漫着腐蚀草木的剧毒煞气;右边蛇头眼露凶戾,周身萦绕着湮灭生机的死寂妖气,双首联动,气场翻倍,可怖至极。
短短瞬息,原本人畜无害的小蛇,已然化作双头巨蛇盘踞林间,庞大的身躯缠绕住参天古木,粗壮的蛇尾轻轻一扫,便将合围的灌木碎石尽数碾成齑粉,威势骇人。
战烬消瞳孔骤缩,脑海中飞速检索古籍记载,无数妖祟名录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一个久远又诡秘的名号上,声线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凝重:“双首共生,蛇身墨绿,隐匿山林、善伪装示弱……是延维!”
“没错,是上古异兽延维。”
裴知鸢轻声附和,语气沉如静水,眼底却翻涌着极致的警惕。她幼时翻阅师门孤本古籍,曾见过寥寥数笔关于延维的记载:延维者,上古灵蛇,双首连体,善匿形伪装,虚实难辨,性静多疑,最忌生人惊扰,沉睡之时被扰,必启杀伐、不死不休。这类上古异兽从不主动祸乱人间,素来独寻清幽秘境沉眠休养,吞吐月华滋养妖力,与世无争,却偏偏被他们今日贸然闯入、无意惊扰。
二人话音刚落,盘踞古树的双头巨蛇身形骤然虚化。
漫天墨绿妖气翻涌聚拢,蛇身鳞片层层敛去,暴戾妖力不断收敛、重塑,骨骼皮肉发出细微的重构声响。不过数息时间,遮天蔽日的巨蛇身形彻底消散,原地缓缓立起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形身影。
那是一名身着墨绿广袖长袍的男子,衣料纹路复刻着蛇鳞肌理,暗纹流转微光,暮色之下隐隐泛着幽冷光泽。他发色墨绿如远山沉黛,眉眼狭长阴邃,肤色是常年隐匿山林的冷白,一双眼眸依旧保留着蛇类的竖瞳,猩红冰冷,无半分人情温度。周身妖气内敛无痕,看似温润无害,可眼底深藏的荒芜暴戾,足以印证其上古异兽的真身。
化为人形的延维抬手轻拂衣袖,动作慵懒矜贵,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异兽威压,目光冷冷扫过裴知鸢与战烬消,声线低沉沙哑,裹挟着山林千年的沉寂寒意,字字含怒:“千年无人敢扰我沉眠,区区两个后辈小仙,也敢擅闯我修行秘境,以粗浅术法惊扰本尊安歇?”
他蛰伏这片深山千年,不问世事、不扰凡尘,日日吞吐月华、静修养息,早已习惯山林孤寂清净。今日正逢沉眠调息、梳理妖力的关键之时,却被战烬消拙劣笨拙的控梦术强行惊扰,神魂被扰、调息中断,千年安稳被彻底打破,心底怒火早已积攒至极致。
方才刻意示弱、伪装低阶小妖入梦,不是诱敌深入,只是慵懒戏谑的试探,想看看是何处的小辈敢如此胆大妄为。此刻彻底被扰了清修,所有耐心尽数耗尽,周身阴冷煞气再度悄然滋生,缓缓笼罩整片密林。
战烬消知晓是自己莽撞出错,心底略有愧疚,却也不惧对峙,上前半步将裴知鸢护得更紧,身姿挺拔、灵力蓄势,坦荡开口:“我等不知情此地是前辈修行秘境,无心惊扰,实属误会。若前辈因此受损,我二人甘愿致歉赔罪。”
他素来坦荡磊落,错便认、过便改,从不推诿狡辩。此番确实是他执意试炼控梦术,执拗死磕,才误闯上古异兽栖居之地,酿成事端,连累裴知鸢一同涉险。
可延维全然不领情,猩红竖瞳寒意更盛,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戏谑的弧度:“误会?本尊千年沉眠,最忌惊扰,但凡扰我清修者,从无误会之说,唯有以命抵扰、以血平怒。”
话音未落,他袖袍骤然狂挥!
漫天墨绿妖气骤然爆发,化作无数锋利如刃的鳞风,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二人席卷而来。风刃破空之声刺耳凌厉,裹挟着剧毒妖力,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山石层层龟裂,生机尽数被吞噬殆尽。
“小心!妖气带毒!”裴知鸢眸光一凛,立刻出声警示。
她深知上古异兽天赋异禀,延维周身妖气自带蚀骨剧毒,寻常仙兵沾染分毫,便会灵力紊乱、仙基受损,若是侵入经脉,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灭。
千钧一发之际,战烬消周身玄色杀伐灵力轰然炸开,雄浑霸道的灵力化作坚实屏障,稳稳挡在二人身前。漫天鳞风刀刃撞击在灵力屏障之上,发出砰砰巨响,震得整片山林剧烈震颤,碎石枯叶漫天纷飞。
战烬消擅长正面硬抗、杀伐破局,论灵力雄浑、近身对战,他冠绝同辈仙官,即便对上上古异兽,也丝毫不落下风。可延维术法诡秘、身法飘忽,擅长虚实变幻、偷袭迂回,恰好克制他大开大合的蛮力打法。
屏障堪堪挡住第一波攻势,延维的身形已然骤然虚化,消失在原地。他身法快如鬼魅,无迹可寻,漫天妖气化作无数道分身,环绕二人周身,虚实交错、真假难辨,从四面八方发起突袭,让人无从预判、无从防御。
“身法诡秘,虚实难辨!”战烬消沉声低喝,灵力不断催动加固屏障,眼底满是凝重,“师姐你稳住阵脚、甄别真身,我主攻破局!”
“好。”裴知鸢应声颔首,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她摒弃所有杂念,双目微阖,眉心灵识全力铺开。相较于战烬消的蛮力杀伐,她的灵力更为细腻通透,神识感知敏锐至极,能精准捕捉到每一缕妖气的细微波动、灵力轨迹。漫天交错的妖气分身看似一模一样,可唯有真身的灵力最为凝练厚重,带着独一无二的神魂波动。
转瞬之间,裴知鸢已然精准锁定延维真身位置,沉声指引:“左后方三丈处!是本体!其余皆是妖气幻化的虚影!”
战烬消得令,身形骤然掠出,玄色衣袂破空翻飞,周身杀伐戾气暴涨,掌心凝出磅礴灵力,裹挟着斩妖除魔的凌厉威势,直直朝着左后方轰杀而去。
雄浑灵力轰然炸开,精准击中延维真身。